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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母亲大人,是父亲的脚步声哪!”
听到茶茶公主那透着喜悦的声音,阿市吓了一跳地回过头去,对她说道:
“你胡说什么啊?茶茶!你们的父亲不可能再来这里了呀!”
“但是那脚步声明明是……”
“一定是你听错了,也许是有人要来告诉我什么消息吧?来,公主们!你们跟着奶妈到隔壁房间去。”
话刚说完,藤挂三河守和木村小四郎就已经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夫人,殿下正带着军使往这里来了。”
“什么?殿下带着军使……”
“你看,我不是早说过是父亲大人吗?”
茶茶用她那清脆的声音说道。就在这时,长政和不破河内守一起走了进来。
长政那满是汗水的脸上已经不似方才出门时那么生气,但是在烛火的映照下却更显得苍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阿市正襟危坐地想着。
“除了阿市之外,其他人都离开这个房间。”
长政以沉稳的声音说道,然后与河内并排坐着,两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侍女们急忙带着茶茶公主和高姬退到隔壁房间去了。
“夫人!”首先开口的,是织田的军使不破河内守。
看了丈夫一眼之后,阿市掉转视线静静地望着河内,并没有回答。
“当着备前先生的面,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静静地听我说完。备前先生已经决定接受我们的请求,出城到虎御前山去了。”
“什么?他要舍弃这个城?”
“正是!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啊!由于殿下希望夫人和孩子们尽快离开此地,所以我请你……”
阿市来回地望着丈夫和河内。
“事情紧急,希望你赶快做好准备。”
长政避开阿市的注视:
“事情起了很大的变化,在山王丸曲轮的父亲大人已经朝虎御前山的信长本阵去了!”
“什么?公公他……”
“是的。或许父亲大人也想到你和公主们吧!所以他终于改变心意,愿意与信长先生讲和了。如此一来,当然我也会立即跟去,但是我希望你和孩子们先去看看父亲大人是否平安无事,好吗?”
对于长政的话,阿市仍然感到难以置信,眼中不时地流露出怀疑的眼光。
(这一定是长政为了保全我和孩子们的性命,所想出来的借口!)
她之所以会如此怀疑,是因为深知久政的个性。
(公公怎么可能会为了救我和公主们,而降服于哥哥呢?)
然而长政接下来所说的话,却完全扫除了阿市心中的疑惑。
“你也知道,我们是不得不答应的呀!如果你不赶去的话,父亲大人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那么,你是说父亲大人被俘虏了?”
“详细情形我慢慢再告诉你,但此事有关父亲安危,因此请你尽快下山,我随后也会赶到!藤挂三河、木村小四郎!你们快去准备轿子,好送夫人和公主们到虎御前山去,听到了没?”
“遵命!”两人平伏在地说道。
仓促之间,藤挂和木村两人为她们准备了三顶轿子。
久政被捕,而且有生命危险的说法,使得阿市再也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除了尽快赶到兄长面前,请他饶了丈夫和公公的性命之外,她已经别无他法了。
率先起轿的是阿市,其后是茶茶公主和高姬,最后一顶则是由奶妈抱着达姬乘坐。
一行人来到本城的大门时,长政拿着大薙刀对着公主们笑了笑,说道:
“好孩子们,父亲随后就到。”
然而,当这三顶由藤挂三河和木村小四郎提着灯在前后照明的轿子踏出樱并木大门朝京极曲轮走去之后,浅井长政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定定地望着不破河内守。
“现在她们都安全了。河内先生!你也可以下山了吧?”
“是啊!”
这时已近午夜时分,跟随在长政身边的士兵,仅仅只有一百人左右,其他的人则降的降、逃的逃,一夜之间全都散去了。
此外,还有十六七个背着包袱的女人,也跟随在轿子的行列之后。
长政默默地在心中想:如果真要与信长军决一死战,至少必须有现在的五六倍兵力,否则这些人的生命只会白白地牺牲掉啊!
武士对武士(2)
(难道我的行为真的不孝吗?)
“河内先生!”
“什么事?”
“虽然你欺骗了我,但是我一点也不怨恨。”
“啊!你说什么?”
“就是有关我父亲已经降服的这件事啊!”
“原来是这个啊!”
“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救公主和孩子们,而且我也知道家父是绝对不可能投降的。”
“这……”
“告诉我,家父是不是已经自杀了?不!这样反而较好。”
“这么说来,备前先生!你是明知这件事情而故意帮我完成它了?”
“是的。我曾经再三地想着你所说的话,虽然明知你在骗我,但这也给了我将妻子和孩子送到信长手中的借口。”
两人都噤口不语地朝山下走去,只见长政手中的大薙刀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杀气腾腾……
当他们来到京极曲轮的入口时,秀吉正带着他最自豪的小侍卫们在那里等待。
不破河内守也停住脚步。
“这里是往虎御前山和赤尾曲轮的分岔路,你想到哪里去,就由你自行决定吧!”
他低下头去朝长政行了个礼。
长政握着薙刀在地上敲了几声,然后说道:
“河内先生!”
“是的!”
“请你代长政向信长和木下先生表示感谢。”
“这么说来,你是决定往赤尾曲轮去了?”
“是的。既然妻儿都已平安无事,我也就可以毫无牵挂地追随父亲而去了。那么,我们天亮之后再见吧!”
说完之后,长政头也不回地朝赤尾曲轮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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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谋远虑(1)
自从浅井氏灭亡之后,信长的行动并不活跃。
去年九月他击败了长政,十一月时若江城的三好义继也自取灭亡,从那之后,他就没有任何大的行动了。他修整了市区的街道,建造了桥梁和舟车,并且整理了山区。然而,到底应该先向哪一个敌人进攻,他却一直举棋不定!
信长之所以如此慎重,原因之一即是越后的上杉谦信。
虽然谦信一直长时间与武田信玄对抗,但是当信玄死去的消息传出之后,他并未乘人之危从背后攻打武田家。
谦信有着一种奇特的侠义哲学,因此当信玄死后,他就不再攻打武田方了。
谦信是个一身傲气的武将,绝非用一般常理所能判断的。
他曾经在与信玄对抗之时,送盐给正为缺盐所苦的信玄,因而使得对方感慨万分。当信玄死去的消息传到他的耳中之后——
“什么?信玄死了?”
正在吃饭的他,神情黯然地放下碗筷:
“唉!真是可惜,我失去了一个最好的敌人。从今以后,在全日本当中再也找不到足以和我分庭抗礼的对手了。”
他是一名虔诚的参禅者,深信人生在世必须不停地作战,并且以此为乐。正因为他有这种想法,所以他的作战方法就一直维持在攻、守之间,永远没有更进一步的贪欲。从这一点即可看出,他是一个极端厌恶野心的人。
他将信玄视为野战的游戏对象,但如今信玄死了。
即使如此,他并未将信玄之子胜赖视为对手,因为他只有在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争胜负时,才能领略到作战的乐趣。以他这种心态看来,接下来所选中的对象必然非信长莫属。
然而对信长而言,他却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更何况,在与信玄近二十年的争战当中,他们还不曾分出胜负呢!
“不知信长的战技如何?”
在对方以观测的态度注视着自己时,怎么能毛毛躁躁地展开行动呢?
因此,在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信长一直仔细地观察敌人究竟会以怎样的形态出现。同时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他也不断地培养自己的实力。
上杉、武田、长岛、大坂、大和……
如果长岛和大坂的本愿寺、越前的加贺及越中北陆道的一向宗信徒们的立场完全一致,而截至目前仍然保持沉默的敌人也在暗中加强本身势力的话,那么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