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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长说得没错,如果想以武力强攻稻叶山城,的确是件相当愚蠢的事情……然而以信长的脾气而言,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以半兵卫为对手而打起这场仗来,那么这将不会是一场能轻易结束的战争,而且也会成为信长和二十一岁的半兵卫较量能力的战争。
浓姬亲自起身去传唤森三左卫门,而信长则一个人坐在那边笑了起来。
当他独自一个人笑着时,头脑已经以飞快的速度转了一圈,这当中有自信和秘策浮现出来,这也就是他决定事情的重要时刻。
“女人们!”信长举起酒杯摇着手说道,“把幕幛打开,有什么好觉得冷的。现在正是梅花含苞待放的时候,是最美的时刻,赶快帮我全都打开!全都彻底打开。”
这时他又面带微笑地继续喝起酒来。
森三左卫门跟在浓姬身后进到屋里。
“你找我吗?”三左卫门双手俯伏在地,这时信长总算不再一个人笑了。
“在留守的这段期间,你辛苦了。来!拿杯子来!”
“啊!谢谢你!”
“三左!”
“是!”
天才与鬼才(2)
“美浓已经被我们收服了!”
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三左卫门和浓姬都眯起了眼睛。
“已经收服,是指……”
“已经收服了!竹中半兵卫那个家伙,实在是个相当有趣的人。他所选的这条路,正好是让我解决他们的方法啊!我已经将整个美浓收服在我手中了。”
“竹中将整个美浓都给了殿下?”
“哈哈哈……这件事即使是阿浓也不明白呢!好吧!你们仔细给我听清楚了,三左!”
“是!遵命!”
“半兵卫这家伙表示他并非背叛龙兴而是想以他的小聪明提出谏言。嗯!他就是这么说的!”
“这件事情我们明白。”
“而且那个家伙还要把城还给龙兴,而他则回到自己的居城磐手菩提山去。”
“正是!他就是这么说的。”
“但是这家伙算计错了啊!在这世上有些人的确会因为他人的谏言而反省自己并重新做人,但也有永远不能反省自己、重新做人的人。三左!你看龙兴是属于哪种人呢?”
“原来如此……他是个永远不能自省的人啊!”
“哈哈哈……”
信长很高兴地笑了起来,并且在三左卫门的酒杯里倒入酒。
“好吧!三左!你想想看,这个龙兴根本不可能觉悟,何况在竹中把城还给他之前,他就已经相当生气了,内心必然会想着以后如何对付半兵卫,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让他回去的。”
“正是!”
“如此一来,半兵卫的下场若不是隐居便是逃亡,但是以他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逃亡,所以他只好过着怀才不遇的隐居生活了……话说到这里,接着藤吉郎就会双膝跪下,告诉我接下来的事要让他去做。对于猴子所说的这一句话,你能明白其中的意义吗?”
“这到底是……”
“一旦大忠臣竹中半兵卫终于遭到怀才不遇的命运,那么美浓也就快要结束了。他们就会因此分散自己的力量,到时候就算我们不攻打它,它也会自动崩溃的……届时到处都会充满不平及不满,半兵卫的岳父安藤伊贺守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猴子这时就开始对伊贺进言啦!”
“哦!原来如此!”
“在这之后你就可以想象那个家伙所要做的事了。他一定会去说服那个曾经被龙兴冷冻起来,处于怀才不遇境地的半兵卫重治,然后对半兵卫说美浓的事就包在我身上。这个猴子啊!一定是这么说的!哈哈哈!”
浓姬也不禁笑了起来,她看着丈夫愉快的笑容。她终于明白了。
但是三左卫门却似乎仍有几分不解。此时浓姬已经完全能够体会信长的用意,而且在她眼前似乎已经可以看到藤吉郎去拜访那位被龙兴蓄意远离,以致心怀不平而隐居起来的竹中半兵卫重治的景象。
“怎么样?现在你有意当我的军师吗?”
藤吉郎以他那一流的口才,很真诚地向对方说明他的来意,这么一来,对方绝不会不心动的。这时藤吉郎也和他那心灵相通的好友鹈沼之虎在斋藤家的内部活动起来。
“那么……那么……”浓姬等待信长停止笑声之后,才说道,“那么等到竹中先生成为我方的人时,也就是殿下取得稻叶山城的时候了!”
“笨蛋!”信长突然将酒杯放了下来,说,“那时我就会公然引兵进入稻叶山城,也就是我将美浓取到手的时候了。”
这时森三左卫门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说:“哦!我明白了!”
遥指京洛之城
前后出兵七次,终于将稻叶山城攻陷的信长,这时总算达成心愿。
“来吧!这只是转移罢了,我们马上就要开始整理这些街道了。”
信长仍然如往常一般,不停地说着“这只是转移”的话语,然后开始对他所居住的这座城及街道进行建设。打了胜仗之后,他就再也不曾去过小牧山城,这真是名副其实的转移啊!
和美浓合起来,这边共有一百二十万石。
“看来这里就是天下布武的根据地了。不过,义龙和龙兴所住过的城,我才不要住呢!我要全部换新。”
信长命人日夜赶工,并亲自督导工事进行,终于在那一年初秋,完成了一座规模比以前大数倍的新城堡。
这真可说是令人耳目一新、相当壮观的建筑。在这之后不久,来到这座城堡的基督教传教士菲罗,在写给同是葡萄牙人的朋友的书信中,曾经详细记述过。
菲罗认为即使与当时葡萄牙的“印度”(这里指中南美洲)总督所住的黄金宫殿相比,这座新城堡更加华丽、广阔,气势远远超过了黄金宫殿。他对此赞叹不已。
在新造的千叠台上,早已做好石阶,并且每隔十五至二十个石阶,就会有一个休息处。当人们来到第一层时,即可发现这边的构造宛如迷宫,有非常巧妙、精密的结构,而且还饰以黄金,用纯金的钉子钉木板。菲罗在给友人的信中如此写着。
第二层是王妃的休息室、私人房间以及侍女们的房间。房内的休息室,铺着以金丝织成的布帛,并且用木头做成一个瞭望台。在与第一层的间隔之中,种满了各类珍贵花草,还有各种鱼类满布在喷泉中。
在这里可以听到全日本最美妙的鸟鸣音乐,所有最动听的鸟鸣,这里无一不备。第三层则有好几间茶室,到了第四层,景致更是优美;严格说起来,它的美并不是用“优美”两字就可一语道尽的。
当城堡完成,预备普请时,信长将森三左卫门叫来:
“好吧!这样一来事情总算也有个眉目了。你到那古野去,将政秀寺的泽彦和尚给请来。”
政秀寺是信长为纪念谏正自己而切腹自杀的平手政秀所建造的,而泽彦是开山时所请来的禅门中仅存的最为德高望重的悟溪宗顿八哲之一。
“这么说来,你又要在这井口城下建造寺庙了?”
“笨蛋,建那么多寺庙做什么呢?蝮和六尺五寸的亡灵也不需要那么多寺庙来祭拜啊!再说,地狱里的鬼也不可能放他们出来的,谜底很快就可揭晓,你赶快去吧!”
“遵命!”
三左卫门从尾张将禅师请了过来。信长依照前述顺序接待他,当来到顶上的第四个曲轮时——
“怎么样啊,禅师?这个景致?”
他们站在瞭望台的边缘往四周看去。
泽彦禅师深深吸了口气,眯着眼睛仔细看着。
北边的长良川、南边的木曾川,景色如画,新的街道则近在眼下。远方浅紫色的山边,留有一抹淡淡的彩霞,自然地溶入蓝蓝的天空之中。
“这真是绝色佳景啊!”
“如果只是佳景,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我还特地做了一个印章,你看一看吧!”
接着信长就在禅师面前掏出一枚黄金印章。
仔细一看,上面刻着“天下布武”四个字。
“哦!”
泽彦睁大了眼睛看着信长。
“看来你已经快要实现与平手先生的约定了。”
“正是!”
“如果他地下有知,一定会感到欣慰的,如今愚僧还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呢?”
“禅师!我要你为我取个名字。”
“名字?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就是天下布武讨平中原的根据地啊!井之口的街道造在稻叶山城上,我实在并不满意啊!”
“哦……”
禅师点点头。
这时他无须再问,就已经完全明了信长的志向,在禅师心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