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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羞成怒的王伦抢过皮鞭下死劲的抽着杨华,横川看着这样审不出结果来,吩咐把杨华放下来让几个鬼子把她先押回城里,又催着王伦带路上南山进岭后村抓农救会长王本刚和那晚开会的党员们。
浑身鲜血淋淋的杨华双脚一落地就无力的扑倒在地上,搭在杜鹃花上的胳膊上,那绽开的皮肉流下来的血把粉嘟嘟的山杜鹃染成了鲜红色,昏迷中的杨华下意识的用手护着肚子,全身钻心的疼痛使她没有感觉出这个时候她已经小产了。可怜这个无辜的小生命没有出娘胎就被这些禽兽扼杀了。
小洪娃大哭着从山根转进俊子的家门,他抽泣着把杨华的话转告给俊子,俊子吩咐洪娃和小伙伴们赶紧喊村里的乡亲们上山躲躲,她催着她爹老栓抱着孩子上了山,又跑着去玉风家喊上她,俩人一起翻过南山进了岭后村王本刚的家。本刚赶紧通知村里的党员和乡亲们进了深山沟,他和俊子走近道翻山进城,按杨华托洪娃转告的话,找城里的地下党去了。
乡亲们及时的转移进了山,进麦山夼的鬼子扑了个空。
三福子得了他表哥王伦奖给他的五块大洋,昨夜进城去暗娼窑子和澡堂子鬼混了一天一宿,这会儿正躲在家里西炕上蒙着头睡觉,他老娘在东炕上绷着被飞机炸伤的胳膊低一声高一声的叫唤着,他倒也睡得着。
王伦领着鬼子进屋把三福子从炕上拎起来,让他带路上岭后抓人,王伦应允他十块大洋,三福子知道抗日大队锄奸队的厉害,摇着头想推辞,鬼子不耐烦的给了他俩耳光,这个时候的三福子知道由不得他了,谁让自己当初嘴贱那!
王伦也顾不上去看东炕上断着胳膊痛的呼天喊地的姨妈,逼着三福子领着鬼子带路上岭后村抓共产党去了。三福子他妈听见儿子和外甥给鬼子带路上岭后抓人,气的挪下了炕在后头追着喊着骂着,那里追的上啊,那不争气的儿子和外甥早象那夹尾巴狗似的带着东洋鬼子走远了。
半夜里,领着鬼子汉奸去岭后村扑了空的三福子回到家,一进院子见迎门那棵杜梨子树上挂着个黑呼呼的影子,近前一看是他妈,早死的浑身硬透了。原来他妈在他前脚走,后头又气又疼:这俩小畜生竟带着东洋人去抓邻村的乡亲,她觉得没脸再见人,断胳膊又见天撕心裂肺疼的,实在遭不了那罪,她哭着自各找了根绳子到那老梨树上吊死了。
杨华被鬼子押回文海城,在日本宪兵队受尽了折磨,她咬碎了自己的舌头不说一句话,三天后惨遭杀害,她的遗体被地下党特区委派人从城西的坟场上找到,送回麦山夼安葬在村头的耐古山上。
洪娃和杨华的学生们把学校院子里那些杜鹃又移回山上,在杨华的坟墓周围栽满了山杜鹃,许是这些杜鹃沾染了杨华鲜血的缘故,从此,耐古山上的山杜鹃渐渐的都由本来的粉红色变的火红,这就是那每到夏秋时节迎着斜阳一簇一簇的怒放,红遍了山峦的映山红了。红的耀眼、红的让人见了难以忘怀,红的象革命烈士那永不熄灭的生命的火焰。
漫山遍野的映山红。
第十二章 十三门楼锄奸(上)
文海城中共特区委接到中学教师、地下党员袁时转来杨华被捕的消息,急召正在西海一带领着抗日救国军第三营战士们阻击日寇的宋伟文和吉顺回城,俊子见了他俩,从怀里拿出杨华给洪娃的小布口袋,伟文接过来从小口袋里掏出几张写着几个村的地下党员名单,和各村农救会、妇救会、青妇队,的组织情况。
接着,伟文颤抖着两手接过俊子递过来的那方杨华留下的血手帕,这是他上次回去时为杨华买的。看着这手帕上用血写的盼字,这个枪林弹雨中不眨眼的汉子红了眼圈,他知道,落到穷凶极恶的日寇手里,坚强的杨华是凶多吉少了。
特区委动用各方面的关系营救杨华都没有成功,三天后得知了杨华牺牲的消息,同时特区委把惩罚给鬼子通风报信的三福子和他表哥王伦的任务,交给伟文和吉顺等六个人组成的锄奸队。伟文他们趁天黑回村给杨华上了坟,接着城里乡下的暗地打听三福子和王伦的踪影。
这一天,锄奸队接到可靠情报,三福子和王伦一连三天傍晚都上城里有名的十三门楼嫖娼。
十三门楼是文海城里有名的窑子,和别的窑子不一样,这里的娼妓大半是在十二三岁的时候,被老鸨小红彩花了不多的钱从穷的养不起闺女的穷人手里买来的。这个小红彩,当年也算是文海城里挂头牌的当红妓女。前些年她知道自己年过三十,没了吃这行饭的本钱,就把这些年的积蓄在这靠海沿儿的买卖一条街、磨盘巷里买了了这一溜沿十三个外头看着是独门独院,里头有小便门院子互相通着的房子开起了窑子。
这个窑子门的老鸨子买这些十二三岁的小闺女来有她自己的打算,一是价钱便宜,管她们吃饱饭,穿她前几年退下来的旧衣裳,三四年以后就可以接客为她赚钱了。二是可以在未成年的时候当丫鬟使,端茶洗衣裳伺候那些当红妓女,她亲自教她们学简单的乐器和唱曲儿,教给她们招引侍候男人的本事,几年下来她把几个小丫头调教成红遍文海城的十三门楼挂牌红妓。
自打日本人进了文海城,小红彩就想着法的笼络上了日本宪兵队的翻译官王伦。这个见过大场面,经过大操练的女人,认准了这妓院要想太太平平的开下去,去东洋留过学、和日本宪兵队长山田是三年同窗的翻译官王伦是个靠山。王伦也就坡骑驴的隔三差五就来会会小红彩为他介绍的二门楼里那小白鞋。
十九岁的小白鞋是小红彩一手调教出来的。读过几天书的她跟小红彩学着弹得一手好琵琶,唱得一口绵软轻佻的俚曲,小红彩为她度身定型的招牌穿着是:要想俏,素面一身孝。
小白鞋十六岁刚出台被一个外地富商重金梳弄买走初夜权那会儿,身上穿的就是一身白锦缎滚月白边的衣裤。平时她不扣上头那俩衣扣,走起路来那衣襟一闪一闪露出贴身带着的粉红色绣玫瑰牡丹兜肚,高高挽起的那头乌油油的桃花簪上插着只闪烁银光的垂流珠镶宝石头簪,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如同一潭微波秋水瞟得那富商骨头都酥了,一下子就包了她俩月,直到花光了带来的巨额银票。
王伦喜欢小白鞋这身素净的打扮,迷上了她那常常低垂着的带点忧郁又偶尔抬头来瞟上人一眼的那眼神,尤其是几天不见她那双弹拨琵琶弦的兰花指纤手就惦记的慌。有一回王伦告诉三福子,说他一听见小白鞋的那柔柔的呢喃声,浑身就发了软,馋的三福子央告了他表哥好几回,要见见这个妙人儿。
这回虽然没抓住岭后村的地下党,但是抓住了共产党在西山区的负责人杨华,王伦在鬼子面前也算立了大功,那王伦死了老娘更加没了管系,三天两头进城找他表哥要讨个差使干干。
王伦为了笼络三福子继续监视麦山夼和岭后的共产党活动情况,好再立大功,倒也对他不错。这天哥俩相跟着来到十三门楼,小红彩笑着扬着那张抹着厚脂粉的老脸迎上前来:“王翻译官可是好几天没来了哟。”她紧忙活着把王伦和三福子领进二门楼小白鞋的小院。
小白鞋和十三门楼里别的姑娘不一样,她把那本事尽施展在屋里床上,从不出门迎客,也不出门送客,可这王伦就喜欢她这劲儿。
哥俩进了小红彩的三间正房坐下来,那知这三福子见了小白鞋的一身素缟打扮,听她弹着那琵琶,他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小红彩一看他那身对襟土布袄褂和扭裆裤,再看看那没精打采的样儿就明白了,三福子喜欢的不是这个类型的女人。
她向进来送茶水的小丫鬟吩咐一声,那丫鬟扭身出去,不一会院子里传来浪声浪气的笑声,一个火红的身影飘进屋子里来。三福子眼前一亮:这进屋的姑娘微黑的脸盘上长着弯弯的柳叶眉、和一双带着笑四处乱瞟的杏核眼。她穿一身大红绸子衣裙,走起道来扭着圆圆的屁股挺着那鼓鼓的高胸脯、甩着手里头那条红手巾快的像一阵风一样。
小红彩对着这姑娘说:“黑妞儿,这是王翻译官的表弟,好生侍侯着!”黑妞儿高音亮嗓的回道:“妈妈放心吧,这位二爷,去黑妞儿我那屋歇着吧。”这黑妞儿凑上前来,一股香水味儿直冲二福子的鼻子,她挽着二福子的胳膊,用颤微微的胸脯靠着他的身子,噘起她那厚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