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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来,登时满脸惊诧,急问:“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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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筹饷银周侍郎得宠 食蟹会田礼妃夺魁
第二十八回
筹饷银周侍郎得宠 食蟹会田礼妃夺魁
玉儿、苏麻喇姑一看,见是把曲柄刀身略弯的短刀,刀鞘嵌珠镶金,纯银刀柄嵌满着红蓝宝石,平生不曾见过这等名贵的短刀,惊叹之下,各自摇头。皇太极冷笑道:“谅你们也不知它的主人。这是我西征察哈尔所得,乃是林丹汗的心爱之物。我将此刀赏给了多尔衮,怎么却到了这里?过尔衮可来过?”
玉儿见无法隐瞒,只得将多尔衮闯入金帐的事情哭诉了,皇太极大怒,暴跳道:“来人,将多尔衮的人头带来见我!”
玉儿急劝阻道:“大汗要替我讨个公道,我感激涕零,只是这等张扬,不怜惜我的脸面也就罢了,但万不可坠了大汗的英名。”
“嗯!”皇太极点头,沉吟道:“先召他回来,将他由贝勒降为贝子,夺去镶白旗旗主之位,罚银一万两。你若还不解气,再寻机会慢慢处置他。”
“大汗处置他,我一千个愿意,只是一定要找个时机,免得有人说三道四的,胡乱猜测,有损大汗的威名。”玉儿手捂腹部,痛苦不堪。
皇太极咬牙道:“也好!”
袁崇焕已知皇太极取胜回师,暗自叹惋,得知毛文龙通敌,更觉吃惊,小心将书信收好,急忙向朝廷请饷,加紧战守。八百里加急,不几日便到了京城,送到了崇祯手里。
崇祯蹙眉看着奏折,良久无言,王承恩小心地上了茶,崇祯似是无心饮用,将那折子用手攥着起身离了御案,走到殿外的丹墀上,凭栏望着碧蓝如洗的晴空,几十羽鸽子在空中盘旋翻飞,一阵阵鸽哨传来,甚是悦耳。崇祯仰望多时,转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王承恩赶忙紧走几步,上前道:“万岁爷,已是巳时了。”
崇祯道:“九卿科道召对文华殿。”
半个时辰,九卿科道齐聚文华殿。崇祯等他们参礼过了,便道:“朕命你们来,是议议辽东军饷一事,袁崇焕奏请速发拖欠饷银五十三万两。毕自严,朕因你兄弟毕自肃为欠饷事,身死辽东,特擢你为户部尚书,辽东欠饷你当有切肤剜心之痛,如何筹措何日解发,当面条陈明白。”
户部侍郎王家桢已遭罢黜,户部部务无人署理,崇祯便命毕自严任户部尚书。毕自严刚刚到任,便遇到皇上召对,丝毫不敢大意,小心道:“臣对欠饷实在深恶痛绝,敢不尽力?臣刚到任,部务知之未细,但库银缺乏也是实情。库银本有七十万两,赈陕西、山西两省旱灾二十万两,赈杭、嘉、绍三府水灾十五万两,安抚海盗郑芝龙十万两,都已递解而出。宁远一下子要这么多饷银,户部一时难以解发,容臣陆续筹措。”
崇祯面色一沉,说道:“新旧赋额可曾核实明白?”
毕自严道:“俱已核查,各年都造有清册,只是库中没有钱粮。”
“如何没有?既造清册,为何不清点入库?”崇祯强忍内心不悦,但语气已是有了几分严厉。
毕自严却不惊慌,回道:“神宗爷以宽治天下,减免各省钱粮多年。皇上登极,又将南直隶、浙江等十三省拖欠钱粮蠲免到天启元年,北直隶八府蠲免到天启二年,内供颜料、蜡、药等项也多减免,本为皇上仁政,不料各地群起效尤,托言地脊粮重,敷衍拖欠,借故截留,事经多年,地方官升迁的、改任的、致仕的、病死的都有,不少拖欠成了死账,无法征缴。江南向为天下粮仓,但苏州、松江、常州、徽州四府及江西、湖广自天启元年至七年积欠金花银两数百万两,至今户部清册虽存,却不曾解来入库,就是各省藩库也亏空良多。神宗爷时辽饷五百二十万两,今加至九百万两,用于辽东本来绰绰有余,但各地解发不力,实解银两尚不足三百万两,如何会不拖欠?辽东尚且如此,其他边镇更不待言。自万历三十八年至天启七年九边前后积欠十八年,例银九百六十八万多两,都向朝廷伸手,这么大的亏空一时万难填补。”
崇祯大觉意外,吃惊道:“竟有如此的亏空?朕即刻下旨晓谕各省直司府州县等官不得恬安积习,各怀私心。责成各省抚按督催,户部也要派员去查,吏部考比以此为据,按时缴纳完全者录优擢升,依旧拖欠的革职降调。”
首辅李标道:“皇上,这样做是否太过火了些?今年旱魃为灾,各州县收成不一,这样一概而论,一些官吏即使不生怨恨之心,若只想个人仕途,曲意媚上,为纳足钱粮一味苛政,横征暴敛,那些勇悍好斗的小民饥寒交迫,吃穿艰难,说不得会铤而走险,生出什么变乱,或因此而牵动复辽大局,也失了皇上爱民护民的本意。臣以为可将天下州县,依其土地脊肥年成丰欠,分出等次,该加的加,该减的减,像广西的柳、庆、恩、太四府,福建的浦城,山西的垣曲、襄垣、宁乡等县依例免了,陕西一省今年灾情最重,自足都难,能减免才好。”
崇祯道:“朕所究心的不过边防、民生、吏治三事,其实只是一事,旨归还是民生,为君之道,先存百姓。《尚书》说: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国、君、吏都是以民为本,朕下旨催缴钱粮,也是为封疆护民。先前修三大殿,建生祠,花费多少银两,却解发有余,如今大工完了,生祠都已拆毁作价折银,如何反不足了?钱粮哪里去了?”
兵部尚书王在晋颂道:“皇上忧心天下,身系万民,一些边将不知仰体圣恩,危言耸听,虚张声势,军饷拖欠属实,但并非如其请饷所说的那般严重。边将蠹饷自肥,往往虚报兵额,冒领饷银,更有甚者贪墨克扣,中饱私囊。东江毛文龙既曾有疏本弹劾登莱总兵杨国栋克扣,而杨国栋又弹劾毛文龙虚报。东江兵号称十五万,其实据兵部核实仅两万八千,依辽西旧有兵例:一等月给银二两,解发饷银最多不过五万六千两,而毛文龙所请为三十五万四百六十两,两者所差甚巨。兵籍空悬,岁饷太浮,若不核实兵额,总是解送粮饷也不是办法,欲壑难填,边地永无粮饷富足之日。如此国不堪其用,君不堪其忧,民不堪其苦。臣以为粮饷固然当依例解发,但惟今之计必核兵籍,兵清自然饷足。”
崇祯点头道:“核兵籍自然可行,只是要得其法。六月间,户部派员外郎黄中色专理东江饷务,核查东江兵额为三万五千,毛文龙上疏说他是以一岛兵丁之数囊括各岛兵员,其实辽民避难,聚集海岛,拿起锄头是百姓,穿上甲胄便成兵丁,不可拘泥成例一概而论。再说,毛文龙孤撑海上,苦心经营,大不容易,户部却以糜费军饷为借口,横加刁难,朕如坐视不问,怕是不用后金进兵,户部的几个官员便将东江剿灭了。区区几两饷银与东江重镇,孰轻孰重,判然可分,还用大费周章,这般缠绕不清么?”辽东情势本来已是危急,朝臣却一味因循,崇祯心下隐隐有些不快。
一个身形高瘦的言官道:“皇上,边将虚报自肥容或有之,然军饷不足不全在边将,而在于吏治。”
“你……”崇祯本待要问他姓名官籍,话到嘴边,又觉有失明察,改口道:“你细奏上来。”
那人见皇上迟疑,恭声道:“臣是户科给事中韩一良,对边饷一事也曾究心。臣以为各边粮饷所需终不过数百万,我大明万里河山,举全国之财力供给自当绰绰有余,而今只辽东一隅也难满足,大可怀疑,但所疑者不当只是边将,各臬台州县官吏也可怀疑,百姓钱粮年年交纳,而各库空虚,无力解发,是何道理?”
韩一良轻松说出,但殿中召对的众人却如春雷在耳边炸响,惊得面面相觑,变颜变色,不知如何是好。崇祯感叹道:“当年宋高宗问天下何时太平?岳飞说: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命,则太平矣。看来各库空虚实在大有积弊,许多的银子都哪里去了?”
韩一良苦笑道:“哪里去了?都送了花了贪了。如今哪里有不用钱的地方?哪个官是不爱钱的人?花钱买来冠服,怎会不暴敛钱财捞回来?有人说县官为行贿之首,各科给事中为受贿之魁,不少人谈起贪官污吏,都归咎于县官带头乱法,实在是皮相之论。县官俸银不多,一年不过二百两,花费却极多,上司要打点,来往的客人要招待,巡按举荐要感谢,三节两寿更是概不能少花红水礼。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