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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是跑步来的,心跳肯定有点快。”李秋山回答。
杨雪云点点头,一边从耳朵上取下听诊器一边说:“是不是张连长要你来检查身体的?”
“不是的,是我……”李秋山见林小燕站在身边,不好意思开口。见此,林小燕知趣地走开了。“我是来向你学认字的,我当副连长了,可是我却一字不识,在同志们面前很不好意思。”
“哟,还真的有点出息呢,当上了副连长,是打炮技术好的原因吧。”杨雪云脸上泛起了笑容。
“你说对了。”李秋山笑呵呵地回答。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现在是打仗时期,你哪有时间学习啊?”杨雪云说。
“咯几天敌人冇发起进攻了,我向张连长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说是过来检查身体。”李秋山连忙回答。
“一个小时能学几个字啊?”杨雪云说。
“只要敌人不发起进攻,我每天都请一个小时的假来学习。”李秋山笑着回答,“你不要告诉别人说我是来向你学认字的,那样我不好意思。”
“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讲,只要你有恒心,我抽时间也要教你的。”说完,杨雪云拿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继续发扬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精神”,然后细细地教李秋山认读。
当林小燕从洞外走进来时,李秋山立即收起纸条,显得有些神秘兮兮。林小燕走开后,杨雪云又给他写了一句“一切美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李秋山跟着她念了几遍。
一个小时很快过了,李秋山把杨雪云写的字条揣进兜里准备归队。杨雪云提醒:“你回去后,拿棍子在地上多写几遍,直到记住。”
李秋山归队后,张连长问他:“你的身体情况怎样了?”
李秋山心情装作有些沉重地回答:“医生说,这几天每天都要检查心跳情况,现在还有点不正常。”
张连长点点头说:“那你就趁着这几天停战,每天都去检查一次身体,争取早日恢复。”张连长走开后,他便拿着棍子在地上练字,发现有人过来,便装做检查大炮。
几天来,李秋山天天跑急救队找杨雪云,而且每次都显得有些神秘。见此,林小燕心里有些疑惑。这天上午,李秋山刚走后,林小燕用调侃的表情问杨雪云:“队长,你这位老战友的伤怎么样了?”
“心跳还是有点不正常。”杨雪云随意地回答。
“是吗?我想他的头脑怕也有一点问题。”林小燕故意神神秘秘地笑着说。
“他头脑有什么问题?”杨雪云问。
“相思问题。”林小燕做了个鬼脸回答。
杨雪云瞪着眼睛回答:“你这丫头,真是人小鬼大,胡说什么呀!”林小燕讨了个没趣,嘟着嘴巴不好意思地走开了。
后来,每当李秋山来找杨雪云,林小燕便自觉走出洞外,故意给他俩提供说话的空间。
李秋山学了一个星期,感觉很辛苦,但又不得不学。这天,他对杨雪云说:“要是田树茂田少尉在咯里就好了,我就不用老是往你咯里跑。”
杨雪云笑着说:“什么田少尉,叫他树茂行了。要是他在咯里,那就轮不到你当副连长罗。”说完,她的脸色由晴变阴了,“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李秋山回答:“他读了那么多书,脑子那么聪明,还用得着我们操心?说不定跑回家当了教书先生呢。”
杨雪云一听,脸上又露出了笑颜。
趁此,李秋山连忙转过话题问杨雪云:“今天张连长告诉我,过两天团部就要调我去炮二连当连长,那边的连长和好多同志都牺牲了,前几天补充了新兵。听说还从苏联运来了一种名叫‘孔雀杀’的大炮,不知道是不是使用咯种大炮,孔雀都会被炸死的意思?”
杨雪云听了,“噗哧”一声捂着嘴巴笑了,“肯定不是咯意思,你冇听错吧?”
“绝对冇听错,张连长就是咯样跟我说的。”李秋山正儿八经地回答。
“嗯,要是咯样,那咯种大炮肯定是先进武器。”杨雪云说。
……
两天后,李秋山被调到炮二连当连长去了。
抗美援朝第四次战役自1951年2月7日打响后,毛泽东对朝鲜战场轮番作战的兵力编成问题,写信给周恩来,计划把在湘西剿匪的第47军编为第一番作战兵力。
周恩来立即回复毛泽东:第47军即编入第二番,以4月初入朝鲜为妥。
毛泽东拿着周恩来发来的电报,在上面批示:照办。随即,毛泽东打电话给湘西剿匪司令曹里怀,问他湘西土匪剿得怎么样了。曹里怀说,湘西土匪已基本解决,共歼灭九万二千零八十一个土匪,肃清残匪两万余人。毛泽东问他怎么这么快。曹里怀说,他们把那些犯有血债案和反抗的土匪押到山沟里执行枪决,现已分别在龙山、大墉、古丈等地枪决了几批。毛泽东听后,皱着眉头说这样不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枪毙土匪不要一棍子打死人,有些土匪没有犯血债案就不要枪毙他们,湘西土匪都是山里人,打山地战是他们的特长,可以让他们学习改造,然后编入解放军队伍,再改成志愿军去抗美援朝,立功赎罪。毛泽东还告诉曹里怀,中央军委决定派47军在4月初开到朝鲜战场,要他作好准备。
曹里怀接到毛泽东的指示后,立即与副司令杨秀昆商量,并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决定将未犯血债案的湘西土匪集中押到沅陵学习,进行思想教育,同时筹划紧张的军事训练,准备在2月中旬开始将队伍分批拉出沅陵。
此时的父亲从古丈县城学习回来,本想外出谋事,但见爷爷身体每况愈下,只好留在家里帮忙干些农活。
再过一个月多就要过年了,这天乡里又送来了紧急通知,要父亲立即赶到县城集合,准备去沅陵参加学习。父亲看完通知,吓了一跳,心想此去沅陵学习是假,押到沅陵召开公审大会后执行枪决才是真,自卫队队长罗清文、向高峰、向耀祖他们都是在沅陵召开公审大会后被解放军枪决的。父亲闭着眼睛,露出绝望的表情,心里默默地告诉杨雪云:我们只能来世相会了。临走时,父亲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对爷爷说:“我走了后,你们要注意保养身体……”父亲说不下去了,嗓子哽噎了。
爷爷轻轻地拍着父亲的肩膀说:“树伢子,你就放心地去吧,好好学习改造,早些回来。”
父亲赶到古丈后,与那些曾同在古丈班房里一起学习的自卫队员被解放军押到了沅陵。父亲看到湘西其它县的一些自卫队员也被押来了,而且都是分开关押,每个班房里面有一千多人。父亲原以为解放军是把他们押到沅陵执行枪决,没想到还真的是学习,内容同在古丈班房里学的一样,都是学习*列宁主义和共产党的政策。学了几天后,有一个解放军干部问父亲他们,谁愿意参加解放军,现在就可以报名。
父亲第一个报了名,有些自卫队员见父亲报了名,也跟着报名。报名的人要写一个《决心书》,内容是参加解放军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人民而死。父亲第一个交了《决心书》,解放军干部看过后,很满意地称赞:“你通过学习,思想进步很快,希望你以后戴罪立功,成为一名优秀的解放军战士!”父亲向这位干部行了一个军礼,干部拍拍他的肩膀说:“不错,好样的!”
父亲参加解放军后,便和解放军同一个食堂就餐了,而那些没报名参加解放军的自卫队员依然在“土匪”食堂吃饭。几天下来,报名参加解放军的自卫队员越来越多,共有两万多人加入了解放军队伍,司令部将他们分别编入各连队,并开展紧张的军事训练。
2月中旬,父亲所在的连队要出发了,部队首长给他们作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动员报告会。会后,父亲他们从沅陵上船开往常德,再在常德转乘轮船到武汉。到武汉后,大家领到了棉被和其它生活用品,并换上了志愿军服装,踏上了去石家庄的火车。
冒着浓浓黑烟的火车一路北上,昼夜行驶,唯独到吃饭时间才在站里停靠十五分钟。火车到达石家庄后,刚好是夜里,这里是终点站,战士们下了火车。这个时候的天气非常寒冷,北风刮得呼呼叫,个个冻得牙齿打颤。大家走在公路上,见两边的铺门上都写有“欢度春节”字样的红纸,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春联,鞭炮声此起彼伏,黑沉沉的夜空不时映着花炮的光芒,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