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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油升上不祥之感,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昨天夜里,沈阳爆发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
日本军国主义图谋东北已久,由于清政府腐败无能,允许日本在南满驻军,致使日本军队大批开入,至“九、一八”事变前,日军控制了辽、吉两省的重要城镇和主要交通干线,在整个东北的侵略势力已根深蒂固,一九三一年,日军加剧活动,多次制造借口,寻畔闹事,武装演习,战争气氛越来越浓,在这种情况下,国民党政府不但不做对日作战准备,却将东北军大部分兵力调入关内,少帅张学良也长期住在北平,东北只剩下少量的军队。
九月十八日夜里,一弯明月隐入云层,天色灰暗,疏星点点,十几名伪装过的日本兵,在河本中尉的率领下,来到柳条沟附近的南满铁路,此处距驻有东北军第七旅的北大营约八百米,河本等人把炸药包埋在铁轨下,十点钟刚过,点火引爆,一声巨响,炸断铁轨,这是策划好的,以此诬陷第七旅官兵所为,响声刚停,进入攻击阵地的日本军人,开始向北大营和沈阳市区炮击,发起冲锋。
东北军遵守国民政府遇日本军队寻畔,不许还击的命令,事变之夜,北大营的七旅团以上军官大多都不在营中,士兵的枪支弹药也部锁在库中,日军炮弹落下,士兵从睡梦中惊醒,张惶失措,四处奔逃,这时,日军步兵逼近,士兵赤手空拳,有的砸开锁,取出枪支,但上级传令,原地待命,不许抵抗,日军有恃无恐地冲进营房,见人就杀,不少士兵被日军活活刺死在床上,有的只穿着衬衣,光着脚,四处奔逃,狼狈不堪,苦不可言。部分士兵忍无可忍,被迫还击,终因寡不敌众,败退下去。
次日天亮,沈阳沦陷,日军实行全城管制,关东军特务土肥原贤二大佐,就任奉天(沈阳)临时市长。
与此同时,日本驻东北各地军队也奉命行动,太平镇因其偏僻,百姓不知发生了事变。杨天顺所乘的火车下午抵达长春,人们往窗外一看,大惊失色,月台上日军岗哨林立,士兵端着上刺刀的大盖枪,虎视眈眈地检查旅客,出闸口挤满了逃难的人,扶老携幼,哭天喊地,往车站里挤,欲上火车,日本兵用枪托、皮带抽打难民,有的难民侥幸挤进站,不管火车往哪儿方向开,见车就上,也有的进不了车箱,竟爬到车厢顶上。
杨天顺失神地看着,他明白在小石桥日本人说的胜利是指什么了,不用问,日本人对东北发动了战争。
月台上,一群日本兵蜂涌地蹬上杨天顺所乘列车各个车厢,用生硬的中国话喊着:
“快快的下车,统统地下去。”
有的乘客问:“我们去沈阳,下车干什么?”
“火车的不开,不下车的死啦死啦。”日兵蛮横地推着旅客,动作稍慢,便遭毒打。
杨天顺随人群下了车,被赶出车站,衣扣挤掉两个,下摆敞开着。
车站前,除了逃难的人,成队的武装日兵列队行进着,日本浪人握着酒瓶狂饮,摇晃肩膀,横冲直撞,还有一些日兵忙着架设军用电话线,或张贴关东军的“安民”告示,布告宣称中国军队“悍然袭击日本守备队”“炸毁满铁路”,扬言他们的侵略行径是在“保护民生。”
杨天顺木然地走着,以往乘车路过长春,他没有下过车,在长春也没有熟人亲戚,不,此时有亲戚恐怕也自身难保了。他来到离车站不远的公园门口,想找个地方,平静一下狂跳的心,刚要坐下,蓦地看见对面马路边横着一具中国人的尸体,看样子是被日兵用刺刀捅死的,杨天顺嗓子仿佛有股血腥味,他快步地离开,在一棵树下停住脚,放下柳包,背靠着树,闭上眼睛,只一瞬间他又忙睁开,他真怕在闭眼时有把带血的刺刀扎过来。
一个穿着短上衣的年轻人从杨天顺面前走过,瞥了他一眼,停下来仔细地看了看,说:
“这不是杨天顺吗?”
杨天顺身子一震,注视着喊他的人,一时认不出了。
“你是刘英呀。”
杨天顺惊喜地上前拉住刘英的手说:“刘英,想不到在这儿遇见你。”
刘英也是东大文学院的学生与杨天顺同级不同班,但挺熟悉,曾一同上街宣传抵制日货,提倡国货的活动。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墙后去。”
杨天顺随刘英来到墙后,急切地问:
“你什么时候来长春的?沈阳怎么样了,东大怎么样了?”
刘英反问:“你还想回校?”
杨天顺把回校受阻在这儿简述一遍。
“沈阳完了,咱们学校完了,你回去干什么啊。”刘英惨然地说着蹲下来。
杨天顺怔然,沈阳沦陷这在意料之中,但没想到学校也被日本人占领了。
刘英含泪说他是清晨趁乱从沈阳跑出来,刚下火车,想辗转出城回老家榆树县,他说天不亮时,日军开进东大校园,好几个男生遭杀,有的女生被日兵轮奸,东大学生经常上街举行反日示威,日本人对东大恨之入骨。学生们空手与日兵拚斗一阵,逃出学校。
“我离开时,校园已空荡无人了,不少人都去皇姑屯车站,准备往关里逃,我也想进关,可是身无一文,又怕父母惦记,只好先回家,日后再作打算。”
杨天顺喃语说:“好端端一个东大,就这样被日本人霸占了?我们成了无校可归的学生。”
“沈阳的长官公署都让日本人占了,学校算什么呀?恐怕整个东北……我们完了,彻底地完了。”
杨天顺愤慨地说:“难道国民政府眼睁睁大好河山被日本侵吞了?”
“当官的早跑了,谁还管百姓呀。”
“我们怎么办?”
“逃命要紧,你家不是在山里吗,趁日本人还没设卡子,赶快出城回去吧,……你这身衣服得换一换,日本兵特别注意学生。”
杨天顺这才发现刘英穿的是破旧衣服,平日油亮亮的头发也逢乱开,象是个打短工的。
“我没有别的衣服啊。”
刘英帮杨天顺打开箱子,见都是干净的学生装,说:
“一会儿到百姓家换一件或买一件,走,咱们一起出城。”
杨天顺为此时能有个同学作伴,心里踏实了一些,两人走出去,穿过一条街,刚进一个胡同,迎面走来几个日本兵。刘英与杨天顺想躲避来不及,忙靠墙让路。
日兵走近,其中一个曹长模样的人嘟噜一句,日兵围上来。
“你们的什么的干活儿?”
刘英说:“我们回家,家就在前面。”
曹长说:“箱子的打开。”
杨天顺不得不照办,日兵用刺刀把衣服都挑出来,扔到地上,曹长拿起箱子里的书翻览一下,说:
“你们学生的干活儿?”
杨天顺见瞒不住了,说:“我是学生,他不是。”
曹工狞笑说:“中国学生,良心地坏了,统统带走。”
杨天顺争辩说:“你们也太不讲理了,你们凭什么抓人?”
刘英也说:“我们是无辜的百姓,放开我们。”
日兵的刺刀顶住杨天顺和刘英的胸窝。
杨天顺气愤地问:“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
曹长转身便走。
日兵推打着杨天顺和刘英,出了胡同,又过了两条路,来到一所在院内,里面已关押了百十多人,日兵把杨天顺、刘英推到人群中走开了。
刘英低声骂说:“这些王八蛋,把我们押到这儿干什么?”
杨天顺寻看着,院门口堆放着砂袋,一挺歪把机枪支架着,四个墙角也都站着日本哨兵,再看周围被抓来的人,都年轻力壮,他们或坐或站,愁眉苦脸,也有的抹泪抽泣。杨天顺问一个汉子,这儿是什么地方,那汉子说是进城串亲,半路被抓来,对这里不熟悉。杨天顺心头阵阵沉重,只一天的时间,他就失去自由,他想象不出等待他将是生还是死。
刘英小声说:“天顺,我看日本人是抓我们去做劳工,半年前,沈阳有一些人被骗到日本,挖煤、修工事……我们要逃出去。”
杨天顺也在想逃跑的事儿,他指着西边墙说:
“那儿有豁口,等到天黑时……”
刘英抬头看了看已落入西边的太阳说:“行,咱们先挤到人群后面,那儿离墙近。”
与杨天顺说过话的汉子,猜出了杨天顺和刘英的企图,凑近说:
“两位兄弟,把我也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