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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见兰炮头要动硬的,心都悬起来,但又不敢说什么。
车老板来扯姑娘,被姑娘一推,跌个腚墩。
“妈拉巴子!你敢动手打人?”兰炮头长得牛高马大,撸胳膊挽袖来抓那姑娘。
姑娘自知不是兰炮头对手,连连后退,恰好退到杨天顺身边,杨天顺已把全部经过看在眼里,他心里气愤,也很佩服姑娘的胆量,他虽不认识兰炮头,但他知道孙家在太平镇的势力,他希望有熟悉兰炮头或姑娘的人劝解一下,扫看周围,并不见有人站出来。那姑娘见没退路了,牙一咬,握紧拳头,摆出撕打的架式,也许就是这种勇气,鼓舞了杨天顺,他不容多想,上前一步,把姑娘掩在身后。
兰炮头停住脚,小眼睛盯盯地看着,审视这个敢打抱不平的人是干什么的,从岁数、衣着,他很快地判断出,杨天顺是学生。瞎,一个书生也敢与他对抗,他冷冷地说:
“滚开,别惹爷们儿发脾气。”
杨天顺一言不发,怒视着兰炮头。
“你耳聋了,没听见我的话?”兰炮头受到挑战,勃然大怒。
杨天顺一字一句地说:“有理讲理,不能动手欺负人。”
“妈的,我生下来不知啥儿叫讲理,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好吧,我先送你个见面礼。”兰炮头说着抽出匣枪:“我打断你一条腿,看你还能站得住吗。”
众人呼啦地散开,大空场只剩下杨天顺,、姑娘和兰炮头。
“清平世界,你敢撒野。”杨天顺心里害怕,但更多的是愤怒。此刻,想躲已来不及了,他用手推了下身后的姑娘说:“你快走。”
“不,姑奶奶和他拚了。”姑娘没有丝毫惧色,欲往前冲。
一个巡警雄纠纠走过来,当他看清持枪的是兰炮头,转身离开。
杨天顺高声喊说:“警察,警察,这儿有人行凶。”
巡警没听见似的,分开人群不见了。
“哈哈,小子,你喊警察也不顶用,他一个月八块大洋,值不了个命钱。”兰炮头狂笑说:“你想保住腿也行,趴在地上磕三个响头,叫声大爷,我就放你走,姑娘留下,我还要赏她钱呢。”
杨天顺气红了脸,他是一书生,但就因为是书生,他才深深懂得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不过,让他视死如归扑上去,他也缺少这种勇气,兰炮头手中有枪,自己赤手空拳。他与姑娘连连后退,仿佛多退一步,便多一分安全。
“有种的,你站住,你再退,我开枪了。”
“啪”一声枪响。
人们大惊失色,待余音停下再看,这枪不是兰炮头放的,而是从兰炮头背后传来的,只见两个军人大步流星走上前,其中一个是军官,人们认出了他是太平镇守军的黄营长,另一个提匣枪的人是护兵。其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黄营长年约二十五六岁,疲削的脸膛,肤色很白,得体的军服,黑色皮靴,便使他显得英姿飒爽,他走近兰炮头,厉声地问:
“光天化日之下,你持枪威逼路人,太放肆了,把他的枪下了。”护兵上前缴下兰炮头匣枪,插入腰中。
兰炮头醒过腔,忙赔笑说:“黄营长,这事儿可怪不着我,他们俩当街拦我们东家马车,我吃东家的饭,能不管吗?”
“谁是你的东家?”
“商会孙会长呀。”兰炮头知道在镇上,提起自己东家,没有办不成的事。
黄营长缓下脸问:“你是孙家的人?”
“我是护院的炮头,姓兰。”
“你既然是炮头,更应该懂得维护孙会长的声誉,我想孙会长知道你这么做,也不会赞成的。”黄营长口气变得平和,看得出孙会长在他心中占有位置。
“黄营长说得对,我日后注意就是了。兰炮头说这话时声音特别小,怕围观人听见,他枪让黄营长缴了,已够丢人现眼的了。
人们远远地看着。
黄营长示意护兵把枪还给兰炮头。
兰炮头连声说:“谢谢黄营长。”
“兰炮头,我部驻防此镇,一为肃清匪患,二是安定民心,保护山外要塞之地,好多事还得请你多照应啊。”黄营长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
兰炮头受到莫大鼓舞,拍着胸脯说:“黄营长,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吱声,为朋友,咱两肋插刀,皱下眉,就不是爹捧娘养的。”
“那咱们再会了。”
兰炮头挺胸腆腹,得胜似地走了。
人们虽听不清黄营长与兰炮头在说什么,但眼睛看得明白,有人悄声感叹说: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别看姓黄的是一营之长,照样不敢得罪孙会长。”
“听说黄营的军饷是由商会包下的,官再大也得吃饭呀。”
“你知道黄营是谁请来的吗?是商会。”
杨天顺为自己及那个姑娘意外获救,由衷地感激黄营长,至于黄营长与兰炮头的谈话,他未加理会,也未想得过多,忙说:
“谢谢你救了我们,谢谢你主持了正义。”
黄营长忍住笑说:“到底是大学生,说起话来咬文嚼字。”
“黄营长过奖了。”杨天顺不好意思了,从黄营长身边走过去,拎起踢翻的柳条包。
“杨天顺!”
杨天顺立住脚,疑惑地看着。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噢,你是……”
黄营长摘下大沿帽。
杨天顺惊喜万分,喊说:“汉国,你是黄汉国,吱呀,我看着眼熟,就是不敢认了。”
黄汉国张开双臂,与杨天顺抱在一起,相互拍打着后背,又转了两圈。
“七八年未见面了,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还是一副书生气。”
“这么说,你若认不出,是不会救我了?”杨天顺在黄汉国肩上狠捶了一拳。
“救是要救的,不过,不会急得放枪。”
“你什么时候来太平镇的?”
“刚来四天,你也看见了,我还不认识这些坐地虎呢?对了,你来镇上是……”
“我从学校回来,刚下火车,想搭车回家。”
“那位女士……”
“她是……”杨天顺转过身愣住了,他与黄汉国只顾得高兴了,没注意姑娘已悄没声已走开了。
“你与她……”
“不相识。”
“噢,原来你是想做个路见不平拨刀相助的英雄呀。”
两人哈哈大笑。
围观的人已散了,剩下几个好奇的还在看着。
“走,咱们回去好好唠唠。”黄汉国挽起杨天顺的手臂。
护兵拎着柳条包跟在后面。
黄汉国刚来镇上,营部安在商会腾出的一个套院,后院有三间瓦房,算是他的家了。
杨天顺走进黄汉国的卧房,从其摆设,看出他还是个未婚者,透过敞开的门,可见西屋有女人之物,收拾得清雅、洁净,杨天顺马上想起到,那是黄汉国妹妹的住室。
“汉国,你是不是抱定独身主义了?你长我三岁,该娶妻生子了。”
黄汉国忙着倒茶,不以为然地说:“我是介武夫,那个女人会嫁给我呢。”
“都升营长了,还愁娶不着老婆,怕是你的条件太苛刻了吧。”
“照说娶个老婆并不难,可是娶个啥儿样老婆,这马糊不得,天顺,我们虽然多年不见,你也应该了解我,我不想娶一个想当官太太的女人,也许这是受了你的熏陶,多读了几本书的缘故。我总想娶个志同道合,能给予我帮助的女人,可是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难找了。”黄汉国一改军人的风度,此时,到象个受过爱情挫折的人。
杨天顺与黄汉国同窗三年,是在县里一家“山东会馆”,会馆共有十六名学生,大多数来自僻远的乡村,教书先生是位年过花甲的山东曲阜的孔子后代。当时,能入会馆的学生,大多是家中富裕的子弟,学费并不贵,开销都用在吃住上,杨天顺读了近一年时,黄汉国来到会馆,与杨天顺学同样课程。始初,杨天顺以为黄汉国是哪儿家会馆淘汰的学生,来此重读,颇瞧不起他,后来得知,黄汉国父母早逝,他与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常给同屯的一个秀才送柴帮工,闲暇时跟秀才识些文字,秀才见他聪明灵慧,执意将他保荐到县里闻名的孔老先生门下,加深学业,求图远大前程,学费孔先生减半,吃住费用靠的是变卖父母留下的几亩薄田,其妹暂居一个远房表哥家。
杨天顺了解到黄汉国的身世,极为敬重,与黄汉国结为朋友,时常暗中资助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