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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顺躬身施礼说:“孙会长,晚辈来迟,请你谅解。”
“喝,到是从在学堂回来的,说起话有板有眼,来呀,给杨家少掌柜倒茶,会抽烟吗?不会,好,不沾这个好呀。”孙贵发这番客套,是另有打算,他知道杨仁德有两个儿子,老大是个败家子,但不知书生老二是不是也这样,如果是,他不愁在杨仁德老朽时,把全生堂从杨仁德儿子手中掠过来,他授意商会加重对全生堂的滩派,是想试试全生堂新掌柜理事的能力。
杨天顺呷了口茶说:“孙会长,我今天一是拜望你老,二是有事向你老求教。”
“请讲,请讲,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冲你爹的面子,我得帮忙啊。”孙贵发笑口常开的爽快态度,使得坐在他身边的白树坤都觉奇怪。
杨天顺口齿伶俐地说:“商会这月里给全生堂分摊二百块治安费,一百块慰劳费,一百块接待费,请问孙会长,这些钱都用在哪儿了?为什么数目这么多呢?”
“二侄是嫌钱出多了?唉,我和你一样没少拿呀,问到花处,这不明摆着吗,黄营驻咱们镇,吃喝,晌金,那一项不得用钱呀?咱们不供行吗?”孙贵发脸布愁云,好副为难的样子。
“这么说几项摊派都用在黄营开晌了?”
“是啊,别处敢摊用吗?商会有帐,你可以看啊。”
“商会两本帐,这谁都清楚。”
孙贵发正色地说:“二侄说这话,我要生气了。”
杨天顺一笑说:“孙会长,你有帐,我也有一本帐。”
孙贵发愕住了。
杨天顺接着说:“我已到黄营的军需官哪儿查过了,本月里,他从商会手中接到二仟块钱,而商会却向全镇商号收了三仟块,这还不包括福字号应支纳的,若按给全生堂所摊的数额算,三个福字号该交一仟块,如果加上多收的伍佰块,那就有一仟伍佰块钱没有去处,请问孙会长,这该怎么解释呢?”
“啊,有这样事?”
“孙会长,此事被县公署知道了,查出商会截留军晌,这个罪名可不轻呀。”
“你说得可有根据?”
“孙会长消息灵通,不会不知道我与黄营长是同学吧?”
孙贵发暗责自己把这个重要的一点疏忽了,他不怕杨天顺上告,但为这小事弄了一身腥,实在是不合算,他老谋深算,忙说:
“谢谢二侄,这阵子我没过问商会的事儿,等我查清了,一准把多收的钱退回去。”
杨天顺软中有硬的说:“孙会长若按自己的话做,我想各商号还是拥戴你老的,人都敬怕的,没有吓怕的,你老说对吗?”
孙贵发不无尴尬地说:“说得是,说得是。”
杨天顺见已达到目的,起身告辞,白树坤送出前楼,刚出楼口,碰见孙玉环,她热情地问:
“你是来找我的?”
杨天顺说明来意。
孙玉环遗憾地说:“真想不到,堂堂的大学生,也当起商人。”
“这是暂时的,过一阵我还要回校读书的。”
“你轻易不来,到我房里坐一会儿吧,我正读徐志摩的诗集,有几首诗我不懂,请你讲解一下。”
白树坤说:“玉环,杨掌柜挺忙的,你别麻烦他了。”
“干哥,我和杨天顺是同学,谈不上麻烦哟……”
“徐志摩的诗,我读得也不多,这么着,改日我们再讨论好吗?”杨天顺不想让孙贵发看见与他女儿在一起,另外,他不喜欢徐志摩的诗,也不便在一个未嫁的姑娘面前大谈爱情诗。
孙玉环不好再说什么了,礼貌地把杨天顺送出院门。
白树坤回到客厅,孙贵发还在生气呢。
“干爹,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想法儿教训教训他。”
孙贵发自语说:“他比他哥哥强呀。”
白树坤不服气地说:“他不就仗着黄营长吗?咱们明的不行,暗地里下手。”
“你没见镇上有一营的兵,闹出事儿来咋办?算了,犯不上跟个毛孩子斗气,眼下还有更让人愁的事呢。”
“爹说的是……”
孙贵发的愁事是来自于川岛。
川岛把买下的房屋收拾好了,选个吉日开了张,挂出的牌扁叫芙蓉香,经营的是白面,还弄来两个穿着和服,脸搽得粉白的日本女人,站在门口招揽顾客。刚开始门外热闹,店里冷清,大多数人围着观看,并不见有人买,当地的烟鬼不知白面为何物。川岛让日本女人把白面白送给围观的人,还让一个抽过白面的人做示范,此计果然奏效,尝过白面的烟鬼,峰拥而来,挤满了店堂,川岛见状,把白送改为买一送一,烟鬼一算,这也比福泰楼便宜,争相购买。
川岛的买卖兴隆起来,福泰楼受到冲击,一些老主顾不常来了,连守楼的炮手也偷偷地买白面抽。
孙贵发想不到川岛的白面魔力这么大,眼看福泰楼要成为一座空楼,他能不着急吗?白树坤想动硬的,他没同意,他还不想与川岛发生正面冲突,别看他居住在太平镇,但他看出了,日本在东北的势力越来越大,说不定哪时成了日本人的天下,他想来想去,把镇警察分署署长郭魁找来,先给郭魁一笔钱,接着吩嘱一番。
郭魁四十左右岁,是个认钱不认爹的主儿,他的警察分署被孙贵发控制着,孙贵发想整治谁,不便出面的,便暗示郭魁,由警察分署惩办。这日,郭魁穿着警服,挎着警刀,带着五个巡警,来到川岛的芙蓉香,不由分说抓住几个烟鬼,硬说他们是小偷,明眼人看出了,这是来搅川岛生意,忙躲避开,郭魁皮靴踩得山响,大步跨进店堂,厉声问:
“谁是芙蓉香的掌柜,出来一下。”
两个日本女人趿拉着木屐,叭嗒叭嗒迎上来,说:
“先生,您好,请里面坐。”
郭魁一见两个香气袭人的日本女人,脸面略有些放松了,明知故问说:
“你们俩儿是掌柜的?这小日本真能耐,娘们儿也能开烟馆。”
日本女人听不懂郭魁的话,一个劲儿鞠躬施礼。
郭魁的手几乎贴到日本女人的脸蛋,点指着说:
“我找掌柜的,听明白了吗?掌柜的在哪儿?既然掌柜的不出面,公事公办了,来人,把店门关上,贴上封条。”
巡警应声动手。
“慢着。”川岛从里面走出来,他冷冷地看着郭魁。
郭魁被川岛的气势威慑住了,片刻,他抖起精神,挺着胸脯问:
“你是掌柜的?”
“是的,有事吗?”
“我是警署的署长。”
“郭署长吧?久仰,我叫川岛,小店是我开的。”
郭魁官腔十足地问:“你卖白面,有县公署发的许可证吗?”
“有,请郭署长里间过目。”
郭魁理直气壮地往里走。
店后屋内,修缮的极为别致,小炕桌上摆着、精巧的茶俱。
郭魁还是头一次进日本人住的房间,惊奇而又大趔趔地坐下。
一个日本女人跪下来斟茶。
郭魁早听说过日本人规矩大,今天亲眼所见,他盯看着那日本女人,特别是那嫩白的脖颈。
川岛把许可证放在桌上。
郭魁故作认真地审看着说:“警察厅规定,凡是烟馆妓院,必须到警察署登记备案,你咋没到我哪儿去呀?你以为是日本人就洋棒呀,告诉你,别人怕日本人,我姓郭的可不怕。”
“我不知道有这个规定,我马上随你去登记。”
“晚了。你这个店封定了。”郭魁说着拍了下炕桌,见吓得那日本女人一哆嗦,他好不得意,这回对孙贵发可有吹的了,他看出孙贵发不敢动弹川岛,他郭魁敢。
川岛眼睛透出冰冷,隐约还有股凶气说:
“郭署长真的不给面子吗?”
郭魁看了,心里一惊,下意识握住手枪柄。
屋内静得无声。
川岛把手伸到小木匣里。
郭魁认为川岛要掏枪,他来个先下手为强,抽出枪对准川岛说:
“把手举起来,再不举,我蹦了你。”
川岛从木匣拿出一红格信封,推到郭魁面前。
“这是啥儿?”
川岛冷笑说:“堂堂的警察署长,还怕一封信吗?你自己看吧。”
郭魁揣回枪,疑惑地打开信封,展开一张纸,没等看完,脸色变了。
这是省城警察厅长手谕,上面写着:“本厅所属警署,川岛是我友邦商人,若到你处,需通力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