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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沃里登门,两人一见如故,结成要好的朋友。从此,杜月笙在法租界所做的每一件事,费沃里都全力支持。杜月笙对费沃里也不含糊,除了明里暗里的俸禄红包外,对费沃里工作的支持更是令费沃里感动。
当年国民政府决定将邮政总办一职从法国人手里收回,法国驻华使馆企图阻止,费沃里受命疏通关系,办理此事。杜月笙毫不含糊,硬是想办法打通了交通部长王伯群的门路,王终于答应将撤换邮政总办的决定延期三个月,如此,费沃里得以圆满交差。
所以,平日里费沃里常说:“杜先生是我在中国最好的朋友。”
离开上海前,费沃里曾推心置腹地与杜月笙进行了一番交谈,他认为租界在中国不会长久,杜月笙的烟赌两业也不会长久,希望杜月笙随他一道去法国。对于费沃里的真诚,杜月笙非常感动,但他对中国的未来有自家的看法,认为凭他路路通吃的本事,无论将来天下轮谁坐庄,总会有他的活动空间,于是婉拒了费沃里的好意。
“好吧,杜先生。”费沃里非常诚恳地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到法国来,请事先知会我,我会竭尽所能,盖一幢舒适的房子,奉送给你。”
范尔迪走了,费沃里随后也登船离去,代理总领事甘格林抵沪。
张啸林见状,高兴得直跳脚!他以为甘格林只是个代理,两个月就走人,完全没有必要分他一份财香。
当时总领事范尔迪每个月要从杜月笙这里收30万元的“私人津贴”,这30万元为明里和暗里两笔。明里一笔是12万,是经费沃里的手分配的,从总领事馆、公董局、会审公廨、巡捕房等所有法国人人人有份。暗里一笔是18万,完全归范尔迪一人所有,但他私下对杜月笙说过,这笔巨款并非他一人独吞,他在法国的上司需要要打点或分润。
因此之故,张啸林要省掉每月暗里送总领事的18万。
“两个月就36万,这不是个小数字!”张啸林振振有词。
黄老板和杜月笙虽然不赞同张啸林的想法,但当时“三大亨”在烟赌两档上最大的生意是张啸林的“一八一号”大赌台。张啸林在“清共”之役后坚持要在烟赌两档上大捞铜钿,由于杜月笙拒绝参加,他自家开起一爿闻名中外的远东“第一大赌窟”,如今给法国人的分润,很大一笔来自张啸林的大赌台。因此,张啸林坚持省掉总领事的一笔“津贴”,杜月笙与黄老板也只好随他去了。
跟潮流进身金融工商(5)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范尔迪竟一去不复返,在法国病逝,法国政府一个电令,甘格林从代理总领事转为正式驻沪总领事。
甘格林晓得之前“三大亨”欺负他是代理总领事,取消了他应得的那份“个人津贴”,当时碍于自己“代理”两字,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一转正,甘格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治“三大亨”,开数十年未有之先例,大张旗鼓地贴出布告:租界全面禁烟禁赌。
霹雳一声,租界天下大变。张啸林闭门赌场坐,祸从天上来。当手下弟兄一个个跑来报告街上的情况时,张啸林目瞪口呆。
“妈特个×,不信甘格林这法国佬敢把事体做绝!”
就在张啸林破口大骂的时候,巡捕房的中西巡捕倾巢出动,浩浩荡荡开进了“一八一号”,大赌台被迫关门。三天后,法租界大小赌场、烟膏行、燕子窝一扫而空,往日熙熙攘攘的市面一下子变得消停下来。
杜月笙赶紧疏通甘格林的关系,岂料甘格林对一上来受的那个窝脖气耿耿于怀,不整治一下“三大亨”决不罢休,无论哪个出来说话都不买账。最后总算开了金口,却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40万,少一点休想开禁!”
“30万!”
这是“三大亨”所能承受的最高限额。每月缴纳这30万之后,除去各项开支,“三大亨”等于白尽义务。但考虑到手下弟兄们的饭碗,也只好让路。岂料,甘格林咬定40万,少一个铜板都休想开禁。
40万是万万做不成的,“三大亨”总不能倒贴做生意。于是,谈判陷于僵局。
正当烟赌两档在法租界受挫之际,1932年1月7日,吴铁城宣誓就任上海市长兼淞沪警备司令。吴铁城早年追随孙中山,以其资格、资历与阅历之丰富,被国民党人士尊称为“铁老”。吴铁城与杜月笙私谊甚笃,刚一上任,杜月笙便将甘格林狮子大开口的事体告诉吴铁城。当时国民政府全面禁毒,名曰“寓禁于征”,实际是把征收鸦片特税作为重要财源。吴铁城把这一政策讲给杜月笙听,杜月笙脑瓜何等灵光,立刻明白了吴铁城的意思。
“既然这样,不如把土行、烟馆统统搬到华界,一来增加政府财政收入,二来给甘格林一个下马威。”杜月笙立刻提议。
“好!”吴铁城立刻表示赞成。
“既然这样,就要做得彻底,让甘格林不得翻身。”杜月笙兴趣盎然。
“这话怎讲?”吴铁城一时没有明白杜月笙指的什么。
“就是要出其不意。我和老板、大帅的土档好说,勃兰西地界那帮‘土朋友’都要事先联络好,大家一起行动,给甘格林个措手不及。”
杜月笙兴致勃勃,知会了黄老板,然后把打点烟土生意的弟兄、门生弟子们喊来,包括金廷荪、苏嘉善、马祥生、顾嘉棠、芮庆荣等等,如此这般的交代一番,然后大家分头行动。
当天晚间,法租界烟土档上各路朋友聚集杜公馆,杜月笙把和吴铁城商议的决定对大家讲了一遍,大厅里一片哗然:
“华界可以公开开土行么?”
“国民政府也允许公开贩毒吸毒?”
“连北洋政府都喊禁烟,怎么国民政府连喊都不喊?”
其实,有疑问的朋友不过说说而已,国民政府不禁烟正对他们心思,管他什么“寓禁于征”,哪个不晓得华界的房地价格便宜,有的赚就好!当下,大家达成一致意见:搬家,烟土统统入华界! 。 想看书来
跟潮流进身金融工商(6)
几天工夫,法租界满世界的土行、烟馆一廓而空。土商们纷纷涌向华界,仗着华界房地价格便宜,一家家店铺大事装修,有的爽性制作当时颇为稀罕的霓虹灯来装点门面,“福寿宫”“凌烟阁”之类的招牌,遍布南市、闸北的里弄之中。一时间,南市、闸北热闹起来了,白天晚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正所谓“六十年风水轮流转”,如今租界上的“黑粮朋友”反倒要到华界掼钞票了。重要的是,烟土一档的朋友生意照样有得做,洋钿照样大赚特赚,原先奉献给洋人的“红包”、“俸禄”变成了政府的法定税目,政府也获得了数额惊人的财政收入,特别是巨额投资从法界移到华界,也带动了这一带的繁荣……
甘格林稳坐钓鱼台,咬牢每月40万不松口,他以为“三大亨”离了法租界没法活,杜月笙迟早要上门负荆请罪。可是越等越没动静,派出手下到大街上一巡查,这才发现情况不妙。再到华界一看,不得了,租界原先与鸦片烟有关的店铺全都搬到了华界!
甘格林傻眼了,他做梦也没想到,杜月笙竟会如此神通广大,几天工夫便把租界最值钱的生意搬了家。要知道,烟土生意可是法国人分润最大的生意,这个生意一走,仅剩下租界的赌台,就算全部开禁,能有多大油水?何况烟赌不分家,鸦片烟一走,人气全无。杜月笙这一手断魂枪,实实在在给了甘格林一个下马威,害得甘格林肠子都悔青了,不但他自家的财香白白溜掉,连他手底下人的额外收入也都泡了汤。法租界官家的收入本来就有限,如今这笔额外的进项化了泡影,领事馆、巡捕房里没有一个人不在埋怨甘格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受到连累的还有张啸林的“一八一号”大赌台,杜月笙一声不响撤走了烟土一档,留下赌档只好彻底歇业,张啸林恨得大骂山门。
三、自家开一爿银行
杜月笙进身金融界,自家开银行,始于1929年。
1929年新春到来之际,一位在杜月笙转型期间起着重要作用的人物,走进了华格臬路杜公馆,这位重要人物便是上海金融巨头之一钱新之。
钱新之,字永铭,浙江吴兴人,出身工商世家,留学法国,可谓新派知识分子成功者的典型代表。这位黄浦滩头上流社会新派知识分子的代表人物,对杜月笙等白相人出身的大亨的看法,刻薄一点讲,说“嫉恶如仇,避之有如蛇蝎”怕是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