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醋至靠捎刑烊乐稹:合椎凼腔实郏苊系率撬呢┫啵贾滥歉鲎谪┫辔蛔由系娜耍茏龅昧嘶实鄣闹鳌U饩褪亲ㄖ剖贝Φ奶卣鳎丶谟诳刂屏Γ黄涫底ㄖ普宓娜Ψㄔ蚋谏缁岷芟嗨疲刂屏η浚芗菰Ρ鹑说娜耍褪抢洗螅粗蚴苤朴谌恕�
别看嘉靖没根没柢,以一个外藩兼十四五岁孩子身份入主紫禁城,多年来的实践却证明,他是个控制力奇强的厚黑天才。初期,他巧妙而充分地运用皇帝身份赋予自己的条件,辅以坚忍和泼辣的精神,硬是将一度占据主流位置的反对派驱逐干净。更难能可贵的是,在终于自己说了算之后,他迅速总结经验,悄然从前台匿身幕后,专事操纵、驭人。这一招最高明。在西内修道的他,就像一位木偶戏大师,十指提着细细的线绳,不时这儿抖动一下,那儿抖动一下,让那些前台的傀儡接受掌声或倒彩。该谁下台了,他毫不留情地松开线绳,想让谁粉墨登场,他就轻轻提起线绳,那玩偶马上活蹦乱跳地开始表演。
txt小说上传分享
嘉靖:万岁,陛下(29)
杨廷和走后,整个嘉靖朝的政界重要人物,没有一个不在他如此的掌控之中。回眸望去,四十年犹如一出构撰精密、机关巧妙、峰回路转、满宫满调的戏剧杰作。先是把张璁等特调来京,打倒杨廷和,却不急于重用他们,仍让自己所衔恨的蒋冕等掌管内阁。此后,宁肯招来退休的正德老臣杨一清接替首辅,也不用在“大礼议”中立下大功的张璁等。此之谓欲扬先抑,特意地冷一冷张璁等的心,好教他们不敢得意忘形。直到嘉靖六年十月,张璁才首次入阁,又过一年多,命桂萼入阁。但仅隔六个月,嘉靖八年八月,嘉靖找了个由头,忽然责令张璁归乡省改,命桂萼致仕。可是,张璁离京不久,九月,马上又接到宣召他重新入阁的旨意;十一月,桂萼也同样被召再次入阁。此后,单单张璁就被这样又重复折腾过两次,分别是嘉靖十年七月罢免、十一月复召,嘉靖十一年八月致仕、嘉靖十二年正月复召,末了,嘉靖十四年四月终于让他彻底退休,不再折腾。前后算起来,从嘉靖六年到十四年,张璁(他后来被赐名张孚敬,我们只需知道张璁张孚敬是同一个人,这里不另加区分)总共三起四落。嘉靖驭人手段之厉害,可见一斑。他明显是刻意的,以猫戏鼠的手法,擒而复纵,纵而复擒,“故阁臣无不惴惴惧者”。张璁自己就曾深有体会地说:
臣历数从来内阁之官,鲜有能善终者。盖密勿之地【勿,作禁止讲,密勿之地犹言禁地】,易生嫌疑;代言【拟旨】之责,易招议论。甚非君臣相保之道也。{62}
这种诚惶诚恐的心情,是共同的。
除了最后一任首辅徐阶,嘉靖还来不及收拾,其余所有人,几乎都是他亲手扶起来,然后再亲手打倒。罢官、致仕已是上佳结局,死于非命也并不新鲜。“大礼议”后,正德老臣杨一清重新出山稳定大局,仅三年,在内阁首辅位上被罢归,翌年更遭夺职,老年受辱,杨大恨,疽发背卒。张璁之后,夏言成为第一红人,备受信用,但嘉靖对其再施猫戏鼠之故伎,使之两起两落,终于嘉靖二十七年先罢官,再逮其下狱,斩首。因夏言被打倒而崛起的严嵩,老奸巨猾,赔着小心媚事嘉靖十几年,烜赫一时,最后解职、抄家、儿子被处决,自己则死于孤独和贫困。
严格讲起来,不是“鲜有能善终者”,而是根本没有善终者。嘉靖这么做,不是简单的性情之喜怒无常,而是保持对权力控制的一种高级手法———垂青于某人,扶上台,不久将其打倒,再重新挑选一位,不久再用人取而代之。不断走马换将,以这办法,既防止任何柄政太久、尾大不掉的情形出现,也随时宣示着他的威权。
他所精通的又一技巧,是运用自己态度亲疏远近的细微变化,挑起大臣间的矛盾,制造不和,使他们彼此牵制、损害与消耗,然后在最后时刻,由他从中选择一个对象,水到渠成地将其除掉。
张璁在“大礼议”立了首功,自然很想当首辅,嘉靖偏不让他如愿,把退休闲居多年的杨一清找了回来。之所以起用杨一清,也很见心计。杨在正德十年后即离开政坛,与北京没有什么瓜葛,资格又很老,颇著声望,搞这么个人来出任首辅,第一无害,第二很说得过去,第三正好借他压一压张璁等人的骄娇二气。杨到任后,自以为也领会了圣上的用意,在一些问题上与张作梗。张璁便很恼火,他本来就不把杨一清放在眼里,而这是有道理的———杨一清所不知道的是,嘉靖一面让他当首辅,一面背地里经常撇开他,跟张璁说“体己话儿”,例如有一回,嘉靖就这么悄悄对张说:“朕有密谕,卿勿令他人测知,以泄事机。”{63}不啻于暗示张璁,虽然首辅是别人,可我真正信任的是你。这很歹毒,张璁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能不趾高气扬、根本不把老杨头放在眼里吗?在嘉靖的忽悠下,张璁果然按捺不住,公然地指责杨一清,嘲笑他“闲废之年,仍求起用”,控诉他搞一言堂,排挤不同意见。嘉靖的反应极阴险,他既不阻止张璁的攻击,也不怪罪杨一清,而是和稀泥,说一些“同寅协恭,以期和衷”{64}的不痛不痒的话,用意明显是鼓励双方继续争斗。杨一清果然上当,跟着上疏,反过来揭张璁的短,说他“志骄气横”,一贯“颐指气使”;一些科道官也闻风而动,起来弹劾张璁、桂萼(对张桂等的骤贵,许多人心里本来就不平衡)。嘉靖见状,心里笑开了花,马上顺水推舟勒令张璁“以本职令回家深加省改”{65},桂萼致仕。谁都想不到,张前脚刚走,后脚马上接到让他回京重新入阁的圣旨。何故?盖因嘉靖的举动,纯属借端挫一挫张、桂的锐气,好让他们放聪明些,更乖更听话,绝非真想撵他们走。现在,嘉靖目的已经达到,杨一清的作用也宣告完结,所以张、桂回来不久,杨就失势,退休,一年后遭革职,死在家中。
嘉靖:万岁,陛下(30)
眼下,张璁变成了当初的杨一清,于是嘉靖马上也给他找来一块绊脚石,就像当初他本人是杨一清的绊脚石一样。此人即夏言,一颗冉冉升起的政界新星。他在一年内,由给事中升为侍读学士,再升礼部尚书,升迁路线俨然张、桂翻版,速度却更快,人评曰“前此未有也”。如此重用的效果,让夏言也像当初的张璁一样,自我感觉极好,不可一世。张璁自然要反击。这两个人斗来斗去,其间张璁几起几落,渐渐,将原先的心气销蚀殆尽,最后可以说死于嘉靖的折腾。
但是,张璁掌阁时代,嘉靖尚未将他拉一个打一个、令其自相掣肘、隔岸观火、隔山打牛、借刀杀人这套组合拳,使到极致。在退居西苑之后,他才亮出压箱子底的真功夫,从夏言到严嵩,再到徐阶,三代内阁在他的匠心独运之下,斗得天昏地暗,精彩纷呈,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来非亡即败,再能翻筋斗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这当中,嘉靖运用之妙、拿捏之准、思虑之细,都让人叹为观止。
以下就以严嵩为主角,加以描述。
严嵩的悲喜剧
由于受旧小说旧戏影响,大家都把严嵩当做大奸臣,他在这个行列中的身价属于最高级别,跟赵高、李林甫、秦桧齐名。很多中国人的历史知识,是从旧小说旧戏里来的,我曾经也是。有一套《京剧汇编》,记得有三十多册,里面有成套的列国戏、三国戏、唐宋戏等,我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全部读下来,还不止一遍,基本上我对中国历史的了解就从这里起步。以后再去读史书本身,发现不单人和事方面存在不少出入,旧戏的历史观更成问题,是非褒贬很值得推敲。这位严分宜(严嵩是江西分宜人,那时官场上有以籍贯代称其人的习惯,所以很多书上都叫他严分宜)遭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小说戏剧感染力强、传播快而广,以致现在人们一提起他就想当然地相信《打严嵩》里塑造的那样一个人,不再费心去细读各种史料。
以史书方式确定严嵩为“奸臣”的结论,是满清统治者做出的。清代初年修《明史》,最终把严嵩列在《奸臣传》里,从此严嵩不得翻身。然而,修撰过程中,史馆诸臣对此有过激烈辩论。阮葵生《茶余客话》记载了这个有趣的场景:
李穆堂绂,记闻最博,而持论多偏。在明史馆,谓严嵩不可入奸臣传。纂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