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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在地上爬,以兔子之速爬出人群,未留下只字片语。
他们一走,少女立即跪在赤衣女子前磕头道谢。“多谢姑娘相救!多谢姑娘相救!”
此情此景令我立即想起被康元凌辱至死的女子,少女比她好命,至少有人出手相救。
赤衣女子将少女扶起,瞅着男人们爬离的方向嫌恶道:“人渣!”骂完对随从勾指,言道:“一百两。”
见状,随从恭敬递上一锭银元宝。
将元宝塞进少女手里,赤衣女子道,“这一百两你拿着,去看大夫治伤,余下的过日子。”
少女捧着元宝双手发抖,眸中的难以置信无法掩饰,她一介平民几时见过锭银?
赤衣女子抬目,与我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刁蛮、火暴,我对她的首映评价。
她望了我一会儿,随即收回目光拍拍少女的肩,收鞭离去,随从跟随。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少女只会说此句,弓着身子不停叩头。
鞭打结束,人群散去,我走自己的路。女子与我反向而行,她穿着华丽光鲜、非富即贵! 。。
第008章 伤疤与凤轿
都南,员外府……
庄员外抚着手中纸钱满意点头,道,“你的剪纸手艺比华春燕强多了,瞧瞧,纸钱在你手里与真币无异!”
“谢员外夸奖。”我颔首道谢,面容平静、无喜色。
“老夫还想要一顶轿子与四个小人,清明时一并给亡妻送去。”
清明……我心下计算天数,距今不足一月。“员外有何要求?”
“轿子气派些,阴间鬼多,难免攀比。”庄员外一面说着、一面露出了对亡妻的思念与疼宠。
“可以。”我应下,不难做到。
“呵呵,那就谢谢了。”
“员外客气。”
他唤来管家领我下去取做工费,我将银两收至怀中,道谢后离去。
回返至遇见赤衣女子处,一列长长的队伍由对面而来,百姓们自动向街道两旁躲闪。
我随人流暂立右方,侧头朝队伍看去……
只见一名膀大腰圆的红脸汉子手持皮鞭领头,拽步阔行,年纪约摸三十来岁。
在他身后跟着两竖排手、脚拷着铁链的壮丁,高矮不等。壮丁身旁各有握鞭男子看守,男子个个警惕、眼珠滴溜打转。
队伍庞大,壮丁由矮至高排列。
我望着这些与苦力差别不大的壮丁微蹙眉,随队伍走过,行至中央部分时一名壮丁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清俊,肤色介于小麦与古铜之间。棕色长丝披散,由一条黑带绑束,棕色灵动的眼眸略显无措、忧郁,体形偏瘦,十指修长。
当看到他的手指时一个念头涌冒,他定会弹琴!无原由,我就知道。
他走在队伍中目视前方之人后脑,心事重重,并未发觉我凝视的目光。
队伍行过,百姓交谈随之而起,只闻其中一名(A)问道,“那些被拷了手脚的便是‘昆仑奴’?”
“没错!别看他们为奴,却什么都懂,奴隶主把他们培养得个个全能!”另一名(B)回答。
“这么神?!能卖不少钱吧?”
“可不,少说也得这个数!”B伸出双手翻摆。
“十两?!”
“对!”
“一名奴隶卖十两,那么奴隶得卖多少!”A显然受惊。
“天晓得,光靠贩卖他们、奴隶主便可赚取许多银两,更何况值钱的奴隶身价翻一翻。”
对话至此,我不想再听,举步离去。
昆仑奴……心中默念,一种有别于苦力的人种,过得比苦力更加凄惨!
寝前,我泡在木桶内净身,洗去一身疲劳。
陆婶拎着小桶掀帘走进,将火盆小心旁踢,对我说道,“往桶边靠靠,我给你加点热水。”
闻言,我贴于桶壁。随热水注入,觉得身子被浸泡的更舒服了,禁不住阂目享受。
享受中被抽泣声打断,张目望去,只见陆婶双目含泪。
“你还是这么瘦,为何不长肉?看看这些伤,全结疤了……”她颤抖着手碰触我肩头上的伤疤。
我懂她的心,一直以来她都想将我喂胖,但我却半两肉也不长。
我扫了眼自已的身子,神情淡漠,“无妨,习惯了。”
平淡的口气引出她心酸的泪水,她抚着我恢复些血色的脸庞、操着鼻音说道,“究竟有多少人打你?”
我定定的望着她,片刻后垂下眼睑,“记不得了。”
她呜咽,抱紧我、与我额头贴抵,“我苦命的孩子,日后你要如何嫁人!”
嫁人?呵……我唇边泛起冷笑,国恨家仇未报,嫁人太过遥远。
“别笑话自己……再也无人打你!”她粗糙的指腹划过我的唇瓣,试图将冷笑抹去。
她误解了我的意,错将冷笑当作贬低的嘲讽,我未在意,无声冷嗤。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嫁人之日,又有谁愿娶浑身是伤的女子为妻?难道不怕夜半噩梦难以入眠?
★
天蒙蒙亮……
我按以往时辰起床,将被子、枕头叠放整齐置于床头,轻轻掀起棉帘踏入中间大屋。
说是为我打床,实质上陆严将自己的屋子让给我,他却睡在大屋、睡在那硬板床上。
我朝墙角看去,他未醒,对面的陆叔、陆婶也仍于睡梦。
出屋、轻阂门,我朝院落左侧的膳房走去。
生火做饭,一面煮粥、一面捏着窝头。时候不长,门启。不需回首,我晓得来人是谁。
“莫晨,你为何又这么早起来做饭?”陆严净手,净罢大步走至我身旁,从我手里拿走尚未成形的窝头,口气略含埋怨。
我未在意,蹲身从灶旁桌下拉出菜坛,去掉坛盖从内掏出一块咸菜疙瘩。
抄刀欲切,他压刀对我说道,“再去躺会儿,虽已初春,但早晨的天气还有些凉。”
“我不是富家女。”丢下一句似答非应的话,我轻推开他的手执刀切菜。
若以前我的确是金贵之躯,现下不过草命,多年的苦力地生活都熬过来了,何况区区切菜?
我,鄂尔朵,没那么娇气!
见扭不过我,他轻叹口气未再言语。
我下刀利落,全拜苦力地所赐。
不需费力便将一整块咸菜切成薄片,继而由薄片改丝、细细长长,在烛火的掩映下明亮好看。
咸菜放进盘,将锅内白粥以勺搅和,搅罢立在旁瞧陆严捏窝头。
窝头在他宽大的手掌内显得小巧,好似玩艺。
我嘴唇轻抿,他如此健壮的男子摆弄着小窝头令人禁不住想笑。
早膳后,我二人于北院忙活开来。
陆严在外头熟练的操着工具制作轿子,我则在偏房内绘制彩纸,以便轿子制成时糊上去。
我阂目沉思,径自思索陆员外的要求。大气……大气……不多时张目,脑中已有样式,提笔绘图。
外头搓木音停,“吱嘎”门启,刻意放轻的脚步于桌旁停下。
我未理会,聚精汇神绘图。
自小受父皇宠爱,凡女子应会均掌握,小至缝纫、大至琴棋书画。虽称不上精湛,却也实用。
一张轿侧之图绘罢,耳边随即传来陆严的称赞,“你画的真漂亮!似真的一样!”
我将绘笔搁在色盘上,双手撑桌打量着绘好的彩图。
目光从上至下,将彩图看过一遍后怔在当场。
多么熟悉的样式、多么熟悉的颜色,原来在潜意识下我将自己的凤轿绘上了白纸!
心头几经翻涌,凤轿已离我太远,远得遥不可及……
见我神色有异,陆严轻拍我肩头轻声询问,“莫晨,你怎么了?”
闻言,我眨了下眼睛,摇摇头不动声色的回道,“不,没什么。”
语毕,将绘好的彩图搭在旁边的椅上晾干,继续绘制。
甩去心头惆怅,我现下要做的是绘好彩图,其余不需多想!
第009章 一百两奴隶
四月七日清明节,我与陆家三口将轿子与小人提前送至员外府。
庄员外立在轿前半晌未动,良久才抬手轻轻的抚上轿子,仿佛那轿子便是他已过世的亡妻。
我望着他苍老的背影静立,春风拂面,吹动轿子四角的纸制彩穗,似乎是对他的抚慰。
男人自古三妻四妾,有些钱势的人家无不女人围绕,像庄员外此般重情元配者实属少见。
或许感到失态、或许从悲伤中回神,庄员外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