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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我侧身回望,目光从他抓住我腕子的手调至他面,嘲讽,“有礼还礼、无礼勿还,男女授授不亲,你不觉得抓着我更加无礼?”
“原来这就是‘大都’的待人之道。”他狭长凤眼微眯,眸温略冰。
一语双关,明意指责“大都”,实质潜骂朝廷,“大都”乃皇城所在。
现下虽为“天商”之局,但之前却是“北皇”一直统治,我不能让他辱没了祖宗千百年的基业,故尓反唇相击,“可养出你这般自大之徒的国家又好到哪里去?”
他面色微变,暂顿,随后绷着嗓音吐出三个字,“嘴真利。”
冷哼,我垂下视线看向他仍抓着我的手,讥讽道,“还不松开?”
此局他败,再交谈对扭转劣势也无帮助。只因,我不会给他机会。
他缓慢张开五指松开我,目光冷而深邃,刹那间便似深海暗不见底。
冷瞥,我一面抚腕、一面转身,掌柜立在柜后瞠目结舌。我走至柜前问道,“老板,鸭脖子好了吗?”
经问回神,他朝怔在一旁的小二询问:“好了没有?”
“好,好了……好了……”小二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拎在手的油包递给我。
接过,我将油包放进食盒,付罢银两,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提食盒离开了“泰和酒馆”。
◇
傍晚前陆家父子回归,他二人净身,我与陆婶在膳厨忙活,酉时用膳。
陆家三口很高兴,我也沾染了他们的喜气,唇边泛起浅笑。
橘色烛光轻轻摇晃,将大屋衬托得温暖和谐,陆家三口的面庞温和喜悦。
这暖人心房之夜令我忆起了儿时父皇、母后为我庆生的情景,美味佳肴必不可少,醇香酒液熏人欲醉,欢声笑语令人开怀。
我是父皇最小的女儿,百般受庞,上有五兄三姐,每每庆生我的寝宫最为热闹。
满月时母后请工匠照着我的模样用白玉雕制成一尊莹润光滑的玉娃娃,我对它爱不释手,只是不晓得商隆血洗皇城、搜宫时有否打碎……
想到此我心一痛,不由自主拧起双眉,当时兵变谋乱的情况下我根无无法将它随身携带。
“小莫,你怎么了?”耳边传唤,随即肩头一沉。
我回神望去,陆婶正担心的瞅着我。“没什么,只是忆起一些往事。”说着,我垂下眼睑。
屋内静默了会儿,陆婶拉住我的手温声说道,“你的生辰在何时?”
闻言,我被她拉在掌心的手僵了一下,心底苦涩蔓延。
我的生辰与“北皇王朝”灭亡在同一天,换言之,父皇、母后、兄姐为我庆生时商隆逆贼发兵攻城!
6月18,我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日子!!
“小莫?”我的反常令陆婶攥紧了我的手,我别开头看向左侧地面,压下心头翻涌,轻声平静的说道,“我不想庆生。”
我想这样说她便会明白,果然,她不再问,长而悠远的叹息随之而来。
屋内沉默着,好端端的喜庆变成哀愁,我不希望陆叔难过,故尔为他倒酒,也为自己满杯。“陆叔,我敬您。”举杯同时抿动唇瓣牵出浅浅的微笑。
“严儿,咱们一起祝你爹寿辰快乐!”陆婶晓得我意,扫去忧愁,附和举杯。
碰杯之音悦耳,气氛慢慢地回归和谐……
◇
寝前,我除去外衣欲睡,未将衣放下便闻帘外轻唤,“莫晨,你睡了吗?”
闻言,我将衣穿回、系好,离坑立于屋中央、面对布帘,“进来。”
帘掀,陆严双手背后走进,不太敢直视我的目光,略有躲闪。
我不语,待他自行道明何意。
我二人对立,片刻后他从身后露出右手,手中托着一把木梳。
我的目光从木梳调回他面,不动声色。
“那个……送你!”他似乎鼓足勇气才将“送你”二字说出口。
未接,他的心思我懂,却无法回应。明知不可能便不要给予希望,否则只会双方痛苦。
我有心不接,却犹豫,他心地善良、贴心憨厚,我不想伤害他。只是……
思前想后,我最终接下木梳,并划开界限,“梳子我收下,但你不要有何想法。”不能将话说得太直白,却又不得不讲明。
我音落时他怔住,怔后尴尬浮面,眼底掠过窘迫,“我只想感谢你替我免去西北之灾,不会有想法!”说完,他几乎用逃的离开屋子,布帘一晃再晃。
我阂起双目立在原地,不多时张开,垂下视线打量木梳……
梳子取材只是普通的木头,但却被制做者修理光滑,一点也不刺手。看得出,他制做时有多用心。
将梳放上桌、放在铜镜旁,我收回目光除衣上坑。
★
5日已到,沈瑶派人来取冥物。
取物者捎话给我,“姑娘,我家小姐约你后日未时‘潮湖’中央‘望亭’见。”说罢,不等我答应与否便吩咐同行的下人们抬轿离去。
我望着手中的10两白银暗忖,虽不知何意,但去一躺“潮湖”又何妨?
★
“潮湖”乃“大都”四大湖之一,位于棺材店西南正中方向。
当我来至岸边时见一只小船划来,船上一名布衣男子握桨而立。“姑娘,我家小姐已在‘望亭’等候,请上船。”
我将目光远调至湖中心,那建于水上的亭内正有位赤衣女子向我招手。
确定是她,我提裙上船,在男子稳当的摇船下来到“望亭”。
“望亭”修建精雅别致,一桌四椅。
立于亭内放眼望去,只见碧湖荡漾、波光粼粼,湖岸垂柳迎风舞,实为观景佳所。
“唤我来何事?”我收回目光直视沈瑶,她耸肩摇首,听似无奈说道,“无事就不能找你聊天、谈心了吗?”
闻言,我眉梢轻扬,未语。
“我喜欢你淡漠的性子,想与你交朋友,仅此而已。”她牵着我落坐,背倚亭栏。
“莫非你没有朋友?”我直视她的眼睛,她看上去不似缺少朋友者,只因她全身充满活力,置少几次相遇均如此。
她摇首,目视远方湖面,不轻不重、所问非所答,“你的性格决定一切,我认为选择你没有错。”
她说的话似乎透着某些特定含意,听得出,于是我“顺藤摸瓜”,问道:“莫非身为富家小姐的你也有烦恼?”
她收回远望的目光看着我,半晌一声叹气,趴在亭栏上轻声说道,“若能选择,我可生于贫苦百姓家、也不愿生于富室。”
“你可知多少贫苦百姓向往你衣食无愁的生活?”我侧身、倚栏反问。
“之所以羡慕只因不晓得富室的身不由已,百姓虽苦,却活得自由。金丝雀名贵,却整日困于牢笼,何乐之有?”她一字一句倾吐,听来近日定遇到不快之事。
不快之事是何我无心问,只是顺着话头继续说道,“贫富贵贱天注定、无法更改,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你可选胸无大志、平凡一生终老;矣可选满怀报复、轰轰烈烈而亡。”说到此暂顿,随后续说,“古往今来留名青史者多数均以奋斗证明自身价值,如何走人生路、奋斗与否只在一念之间。抱怨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令一位健全者缓步走向千疮百孔。”语毕,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给她听的同时也在提醒自己。
我望着我半晌无语,而后掌击亭栏大赞,“说得好!”起身将我细细打量,一面打量、一面兴致勃勃说道,“我愈来愈喜欢你的性格了!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从未!”
我轻笑,不以为意,若她与我糟遇相同之痛或许也会如此。
男子摇船回亭,捧着托盘恭敬的搁在桌上,盘内一只壶、两只杯、两碟糕点。“小姐,请用茶。”
沈瑶点头,挥手示意他下去。她将我拉至桌旁落坐,将茶水倒入我二人杯中。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茉莉花茶。
交谈就这样在茶与糕点间继续展开,我们本为陌路,却因多次相遇知晓对方姓名,现又于“望亭”谈心论事。
事世多变、事事难料,出于私心,我认为结交一位权、财并存的朋友只益不弊……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015章 幸存与撞伤
6月,梅雨多发时节……
绵绵细雨将午后的晴朗天空推向灰蒙,湛蓝不在、白云无影。
雷声闷鸣低沉,闪电时而划亮天空,将棺材铺笼罩于明、暗交替中。
我立在檐下望着密集雨丝,雨丝好比珠帘,将院中景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