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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药之不足,为官兵调摄治疗。其有病亡者,视宗教信仰之不同,召僧人、道士、牧师、阿訇为其祷祝安葬。不到半年,不仅官兵体力大增,情感亦亲如手足,部队团结力益趋强固。补给与后勤问题的重要性,在军事与组织管理的领域当中,常常未被赋予足够的重视,这和蒋纬国在西北的用心是一样的。据《一个将领的养成与形象反思》介绍,邱清泉从细节入手,各连组织伙食委员会,采买账单逐日公开,此为*程序化之要端,在当时恰是解决贪渎与官兵营养不良的良方;在与美军接触的过程当中,美军重视官兵福利与休闲的风气,也逐步影响了中国军队,第五军军长希望各营部与连部都要建设花园,美化营舍,官兵每周办理会餐与娱乐节目,这些观念在当时都是异常新颖的。
第一流的幕僚,其人格、头脑、心胸、智略等,俱应有相当的独立意识。
除在教导总队任参谋长,为幕僚生涯精彩之一笔,在其留学报告中建议我国现代化国防军之建设,洋洋二万余言,深受器重。1940年秋又任军委会委员长侍从室参议,复任幕僚。当然,1934年出国前,任陆军官校政治训练处少将处长,也可看作幕僚时期。
次年春上,短期调任军训部第十六补充兵训练处处长兼重庆第三警备区司令,旋为胡宗南请到陆军军官学校第七分校任副主任,主任为胡氏自兼。盖以当时胡氏所部在全军校阅成绩低下,特聘邱清泉为之训练提高。
著作有《教战一集》《教战二集》《军队生活教育》《建军论丛》等。这些著作较之蒋百里的书,焦点似更集中于战术方面。
抗战烽火的浇铸之三(5)
1943年春,就任中国驻印军军长的郑洞国在上任前赴重庆告别,才知原来的人选是邱清泉,邱清泉已经选好幕僚班底,准备赴任。不料军中大佬建言,说是他脾气暴躁,和美国人合作时怕他不买账,事到临头才忍痛将郑洞国来替换他。郑氏的脾气较为温和,但后来的事实是郑洞国被史迪威等人骂为白痴,反而留洋的廖耀湘等慢慢和美国人相处和谐。如果国民党军委会不临阵换将,则邱氏以其独到的兵学修养,以及他的外文水准,可能更早和美国人打成浑融的一片。
他的兵学思想,无论治军、作战与训练,尤其战略战术之指挥运用,常有突出惊人表现,此与留学德国,深受德国军事教育之影响与熏陶关系极大。
东征打陈炯明的时候,军校第二、三期学生及两个教导团组成校军,任粤军前锋。邱清泉任班长,对于造桥、筑城、安置炸药等工兵任务,贡献甚多;而对于实地经验与心得,收获亦大。
在昆明第五军期间,他的练兵方式大略是注重沙盘教育,图上作业,兵棋演习,半实兵演习,实兵演习,对士兵先授以步兵战斗技能,步战协同及营以下战术,然后再施以美式教育。
其基本战术思想,深受克劳塞维茨的影响,即使用无限暴力以歼灭敌人战斗力。他认为达到此一目的的方法,唯有机动力与火力综合的冲力。所以第五军参与抗日各战役,大都使用冲力的战法,而战术的细节,则根据实战经验不断改进。
至于他的指挥艺术,没有半点留学生的教条或僵化。他亲自编有战斗歌诀,供士兵记诵理解。譬如战斗口号:找敌人,瞄准打。向前进,死不退。不惊慌,不突围。硬打到底,三天成功。攻防要领——攻击:吃少打多,攻弱抵强,主动索敌,把握战场。防御:三层火网,子母连环;立体三层,平面三层。上下掩护,内外策应。缩小正面,加大纵深。一堡三枪,交换射击。侧防反射,埋伏逆袭。沉着勇猛,硬打到底;子弹缺少,设法代替。三天苦战,马上胜利。
他尊重士兵的人格,关爱其生命,使全军产生一种团队精神。他与幕僚研究战法,改进战法,随时改进,使敌莫测高深。他善于把握战场心理,在一鼓作气攻城略地之前,或艰苦作战坚持最后五分钟之时,常枪笔并用,连夜振笔直书信札或文告,以激励士气,每使将士衷心感动,乐为效命。他选拔干部的唯一条件就是“能打仗”。
邱氏的无限火力的理论是他任幕僚时期酝酿的,一是军委会参谋时期,一是教导总队参谋长时期。吴佩孚投军时因瘦羸文弱未入选,仅充勤务兵;邱清泉等人较重视心身健全,注重军事体育。
新军人如邱清泉等,古书读得比前清的秀才还好。吴佩孚早年应登州府试,得中第三名,与常儿无异。邱清泉几次重要考试都是第一名,吴佩孚是穷秀才大烟抽上瘾受家族之辱没才立志雪耻,较为个人化;邱清泉他们这一代军人,多为中山先生之信徒,也可看作新时代的秀才,是为人本而战,却从古书、西学,直到兵学,都向第一流的境界迈进。谁说秀才不能造反,中山先生道德理想的赓续,构成了军界新秀才们的精神内蕴,而和老秀才们保有本质的不同。
与大学教授的交锋
邱清泉识大体顾大局,平日训勉僚属部曲,深忌军人干政,在其所著《建设现代国防应有之认识》一文中曾谓:“参谋总长纯为军事长官,在*政治时代,彼固不可在政治上提出主张,更不可参与任何政治活动,而严格保持其军人身份,是乃应有之纪律与风度也。”又谓:“*政治,政党斗争,时行纷乱,国防军纪避免干涉,以却怨尤。其有扰乱公安者,厥唯由团警任之。”故处理昆明*,邱先生虽系参与云南警备总司令部策划作业,但在其思想上是矛盾的,感情上是痛苦的!
抗战烽火的浇铸之三(6)
较之民国前期的老参谋,他们时运不济、灰心感无力感降临,往往借助信奉怪力乱神;到了邱清泉这一代新军人,则除了清醒的头脑,卓越的胆识,尚有对*精神的信奉,对游戏规则的遵守。留学的教育背景毕竟不同,西方的普世价值对其人品及行为方式具有根底上的影响。他的参谋生涯不长,以后是自己给自己当参谋。他牢骚式的对国防部参谋部的怀疑,乃是参谋生涯的延伸,正像恋爱中的嫉妒和怀疑一样,往往百发百中,他眼中的鬼影幢幢,亦丝毫不差,不幸而言中。
他处理昆明*事件,和旧军阀的颟顸做法确有不同,冷静、理性,且和教授里的头面人物直接对话,而能大体稳盘,这在板荡紊乱的局势中确需头脑和手腕。而他的手腕的心理背景,就来自于他做幕僚时节的修养和知识储备。
1944年在反攻龙陵之前,第五军驻于昆明郊外之北较场。为了回应大学教授的质询,他与西南联大众教授举行座谈会。闻一多、李公朴、冯友兰、杨西孟、潘光旦等参加。
当时西南联大*思潮喷涌,言论尺度激烈。而国民党省党部形同虚设,对联大师生畏之如虎,不特不能对垒,甚至予以附和。邱清泉军书傍午,但他还是动了主动了解沟通的念头,乃决定由政治部副主任吴思珩和西南联大训导长查良钊先生接头,以邱军长出面邀请这几位教授参加座谈会,希望从座谈会中他们所发表的言论去了解他们的态度。当时基层中小县市党部的执行委员,不要说大学毕业生是绝无仅有,就是高中毕业的人也很少。他们智识程度这样幼稚,要叫他们督促县长、或与左翼知识分子对话,擘画地方行政建设,自是不可能之事。由他们惹起的纠纷,也往往是鸡毛蒜皮低层次的笑料,一旦被人利用,小祸就变成大祸。所以像邱先生这样的高级将领,还要在戎马倥偬的关头,拿出国学西学的底子,来和社会的一部分人交锋,也真令人感慨不尽的了。
1944年10月某日,座谈会在昆明北较场举行,军方除邱清泉、吴思珩,还有罗友伦、宋长治(当时为军法处长)共四人,教授有闻一多、冯友兰、杨西孟、潘光旦等。座谈会以邱清泉为主席,讨论题目为反攻问题,当时日军正在攻打衡阳。其间,杨西孟以经济学家身份谈财经问题,而以闻一多的质询最具力度。闻一多说,衡阳究竟可否守住?不能守,怎么办?日本将向何处延伸攻击?最后打到哪里?指名要邱清泉回答。邱说,这个问题涉及军事的机密性,但也不是不能回答,可以从研究的角度来观察,所以,他坦率答复道:第一,衡阳守不住!当时衡阳是二○七师方先觉(此时是第十军军长,几个月后他才以集团军副总司令的名义兼任新组建的青年军第二○七师师长)防守。邱军长以日我双方装备实力等着眼,说明我方守不住的理由;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