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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识者的末路（12）
刘湘和高级幕僚的亲切关系，在日常生活上和吴佩孚相似，吴佩孚的幕僚汪崇屏说，吴氏每日三餐，都跟幕僚在一起吃。除了生病，绝不回家吃饭。这些都表示他的克己复礼，与部属共甘苦的精神。
抗战爆发前一年，谣言有传中央将用兵解决川局，但刘湘始终保持镇静，不为所动。抗战军兴，南京召开高级国防会议，刘湘亲自与会，并调五师人马出川，参加保卫京畿之战，其师长饶国华即在广德前线激战阵亡。闻刘氏离川时，有西南某显要，曾私加劝阻：不必亲身出席、静观变化之说。刘湘为表示全川誓做后盾，慷慨前往，此绝非多疑善变、狡诈心虚之军人所敢为者。
关于刘湘在汉口猝然亡故，社会传言腾于众口。沈默士作为资深幕僚，证明此前在成都曾得法国名医诊断，刘氏吐血症为胃溃疡病，已成深笃之状，若不出洋休养至6个月，恐突发不可救治。
学生出身的幕僚汪崇屏
河北省易县人汪崇屏也是北京大学毕业生，在校期间，为北大学生会干事部主席， 1922年，任北京大学校长室秘书，深得校长蔡元培器重，参加机要事务，负责吴佩孚之专线联络。1924年后，追随吴佩孚左右，任吴部参谋，及吴部驻北平代表等职。他也是学生参谋和康白情好有一比。
1924年9月，二次直奉战争初起，直军在山海关九门口前线一带布有大量部队，其后被奉军攻下。吴佩孚派援军总司令张福来率重兵增援。
此次吴佩孚的失败，固然由于冯玉祥的倒戈，然吴氏迟至10月11日始由天津亲赴山海关前线督战，汪崇屏分析说：
准备用海军截击奉军的交通线与后动补给，故乘渤海舰队司令官温树德所率领的旗舰，游弋海上，并指挥海军炮轰葫芦岛，终因风浪太大，不能上岸，也是主要原因。此时冯在热河前线与段祺瑞有电报通消息，但对奉方则无。可知冯玉祥与奉方并无默契。
吴的参谋长张方严在吴军中原来是一句话也不说的，但在此紧要关头却用吴的署名发了一个电报，催促后方的队伍赴援。冯玉祥得电后，知前方军情吃紧，不必再有所顾忌，便于10月19日自滦平回师，星夜疾驰，23日晨，即抵北京。等吴派在冯玉祥处的人回来，报告冯倒戈经过，吴问张方岩何以发电要后方增援？张一见吴的面就跪下说：“我错了。”吴说：“起来，我不杀你。”第二天（10月25日），吴率领参谋长幕僚等仍赴前线视察……张福来原为河南督理，等吴走后，其幕僚就将他拥着上船溜了。因此，20万大军无人节制，加之奉军猛攻，队伍溃乱，因而败北。如将队伍交给彭寿莘还可以支持，并且齐燮元、萧耀南亦可派兵增援，起码能将队伍撤走，不至于一败涂地。等到张福来一溜，20万大军就都垮了。
此次战争，奉军能够得胜，据闻有日本的援助，然张作霖驭下治军，都有他的一套，对文人很谦逊，对武人就用他那套“胡子”办法。就是连张学良都很行，在二次直奉战中，他所指挥的将领都是父辈的朋友，他对这些将领都以“大爷”称之，遇到什么事，总说：“大爷，你看怎样办？”那些老将领碍于情面，只好俯首听命；所以什么事都能顺利指挥（汪崇屏《吴子玉先生幕中见闻》）。
汪崇屏任参政，白坚武仍为政务处长，张其锽为秘书长，蒋方震、章炳麟曾一度分任参谋长及总参赞。白坚武是吴氏的旧人，二次直奉战败后，大家都说他的不好，但吴佩孚一生向不说谁不好，或张三怎样，李四怎样，所以始终未对白表示不满。后来，他跟吴说，孙传芳处很重要，他要去负责联络，吴氏就派他去孙传芳那里做自己的代表，结果一去不返。白坚武走后，政务处一切事情都归汪崇屏代理，但白坚武始终没有辞职，汪崇屏也没有正式接任。。 最好的txt下载网
智识者的末路（13）
汪崇屏分析吴佩孚不能成功的原因，不是吴佩孚没有能力，他应付一切都很好，并且在当师长时即享大名。汪崇屏以为，吴氏用人，尤其是使用高级幕僚出了纰漏，不甚得当。
譬如白坚武对人常有芥蒂，官腔多，真话少。蒋百里（蒋方震）在他那里时间很短，张其笈时间较长。吴佩孚的幕僚长张其锽早年在广西习武，遍访名师，以为武林秘籍尽在掌握之中，又多览经史，觉得学问足够纵横捭阖，他因谭延辏У慕樯艿萌胛馀彐谀弧Ｆ淙吮Ц捍蟮煤埽９以诳诒叩氖恰拔医幢氐笔〕ぃ５缎∈云袷谴笳煞蛩保克臀馐细妫匆云涫跏⒁拙⒚怼⑿窍嗟难а次馀彐谒忝档梦馐细刑居⑿鬯酝�
后进的，以汪崇屏最年轻，汪氏跟白坚武等人不同，他为人平易，也不会打官腔。张其锽跟汪崇屏最要好，人称张其锽是小帅，说，小帅哪样都好，就是有点疯。蒋雁行是傻子，因此他俩被称为“一疯一傻”。张其锽有时聪明，有时糊涂，但雁行确实有点傻，例如攻南口时，汪和张其锽在北京，傻子在长辛店。此时使靳老二掌握兵权，就是傻子所干的，因此，后来却吃了大亏。武汉战事紧张，傻子将靳老二的高汝桐师调往，高部刚刚在河南阳奉阴违，徘徊不前，并且堵着铁路不让援军过去，因此武昌终于不守。
汪崇屏以为，吴佩孚的不能成功，除了用人不当外，另外的原因也许是目标太小，圈子太狭。一个窝里抓螃蟹，不能容纳大量的人才。查家墩总部成立时，蒋方震带了好几个人去，都被任为高级参谋，但没有几天就都*了。
名作家入幕
日本人安岗秀夫著《从小说看*民族性》发表于20世纪20年代中期，诋毁中国人甚烈。这个安岗氏以为中国人寻求食物原料之际总好和*发生联想，中国的菜单，大部分是和壮阳剂的性有所关联。嗜是如是，嗜笋则“因为那挺然的姿势，引起想象来的罢”。
鲁迅先生《马上支日记》中，征引该书多处论断，加以反驳。鲁迅认为，笋的可贵，是在可以做箭，用于战斗等等，“并非因为它挺然翘然像男根”（《鲁迅全集》第三卷，331页）。而且笋在南方，就跟大白菜在北京一样，至为普遍。因为它常见于南边的竹林中的食桌上，故“虽挺然翘然，和色欲的大小大概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安岗氏又着重提到中国小说《留东外史》，认为该书恶意描写日本人在性方面的不道德，但亦将中国留学生的无品行，不自觉地招供出来了。为此，鲁迅认为：“这是真的。要证明中国人的不正经，倒在自以为正经地禁止男女同学，禁止模特儿这些事件上。”
鲁迅先生穷根究底，指出安岗氏分析中国饮食与性之谬妄荒诞。却也从另一方面指摘道学家的首鼠两端，毫无特操之可恶。鲁迅慧眼如炽，辩证通透，孰是孰非，可以不言而喻。
但鲁迅后面一段感慨已避开《留东外史》而生发开去。此处可稍作认识。《留东外史》，平江不肖生著，以百余万字巨作正侧多面极写民国初年留学界、军政界情形，尤着力刻画民初在日本的中国人群像。其中又以两种人为主。一种是拿着国家公费，沉湎女色和铜钱的浪子阔少；另一种是二次革命失败，亡命逃日的革命志士。因此，书中既有志士亡命，落拓风尘、挑灯看剑的事迹，也暴露道学的伪善、荒淫，阔少诈骗嫖赌，政客的争风吃醋。即从回目上也约略可见。如第六十一回回目“作儿女语一对可怜虫，论国民性许多无耻物”即是。因为整个场景在日本，故亦染翰侧写日本人的种种陋习。故日人安岗氏要加以辩白。 。。
智识者的末路（14）
就《留东外史》文本而言，虽古今小说汗牛充栋，此书置身其间，实堪称巨作，其文藻采纷披，笔酣墨饱，虽百万余言而炼词炼意，无不雅健雄隽，表情达意至事件的歧出分合，又无不一一如臂使指，整个结构宏阔稳妥，生气流动，如一台蓊郁葳蕤、野芳勃发的硕大花架。其书不避酣畅之议论，而见识超卓，又决无半分堆砌郁塞之病，为全文增色不少。晚清民初，报刊层出，举凡政经文史，大率皆在论说之列，《留东外史》妙笔生花，放论高谈，大抵也以时代风气使然。作者乃倜傥不群之人物，亦可想见。
《留东外史》的作者向恺然，笔名平江不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