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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宣急急忙忙地说道:“小姐,院子里发现了一个好大的洞。”
洞?
沈荣锦脸色一沉,立马下了炕,裹了件披风就往外走去。
因为在发现之时也只是惜宣和一两个小丫鬟,惜宣又赶忙地找来了沈荣锦,所以知道的人还不多。
那两个小丫鬟看见沈荣锦过来,皆是退了个身。
等沈荣锦走进去不由得呼吸一滞,这个洞其实说大不大,也只容个小猫进出的。
不过沈府对于房屋整砌是上心的,父亲毕竟从商,很是推崇风水一类的话,所以若是屋里破了洞,父亲最先找的是风水大师来算算,整个府里也会因此很是紧张。
如今这院角破了这么大个洞,可不是沈府里的大事?也难怪惜宣她们那么紧张。
冯妈妈皱着眉问道:“这什么时候破的这么大洞的?”神情明显有些凝重。
两个垂髫的小丫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荣锦只好转过头,问道惜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惜宣照实说了:“是奴婢们修整院子的时候,看见这里生了些杂草,所以就准备着拔了,没想才拔了一簇,便看见了这一个洞。”
沈荣锦不免有些奇怪,“从前修整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
惜宣回道:“原先这里时放着一排花架的,因为这几天下雨,冲散了花架,小姐又命着人将花全都移到游廊,所以奴婢才注意到了这里。”
沈荣锦听着惜宣的话,又仔细瞧了这个洞,秀眉拧做麻绳一般。
冯妈妈上前问道:“小姐,要去告诉老爷吗?”
沈荣锦摇摇头,“暂时不告诉父亲。”
沈荣锦抬头看了那两个小丫鬟,许是没遇见这样的事情,许是害怕自己斥骂,两个小丫鬟脆生生的小脸上溢满了惊恐。
沈荣锦不愿多吓两个小丫头,但不得不肃清了口气,沉声道:“你们俩也当作这事没发生过,知道吗?”
那两个小丫鬟纷纷作礼,连忙说道:“奴婢知道了。”生怕晚了半分的样子。
沈荣锦点点头,吩咐她们新抬几个花架掩在上面。随后这两个还惴惴着的小丫鬟便被惜宣吩咐去了另一边除整院子的落叶和杂草。
町榭阁落座于第三进东处的院子,那开了口的院墙正临一个胡同巷子,来往相比沈府大门临街的热闹,显得很是清幽。
因为父亲信奉风水一类,所以沈府格局以坐北朝南而设,院墙的修葺也最是忌讳开口有洞,会有惹是非之嫌,而父亲做的是茶商最忌讳的便是这一类,所以这个洞肯定是后来才有的,况自己方才看了一下,那洞不像是失修之下的坍坏,反而是被人故意开的洞。
难道是沈荣妍?
沈荣锦觉得有些不可能,在自己院墙开了个洞,于她来说讨不得什么好不说,她根本没那个机会可以干着这样的事。
沈荣锦手上刺着绣边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干脆甩了绷子,坐在炕椅上喝起桂枝熟水来。
没喝一口,沈荣锦就突然对冯妈妈说道:“我去找一下父亲。”
说着沈荣锦拿了件金红羽的斗篷,就匆匆往外走去。冯妈妈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沈誊昱这几日明显忙得脚不沾地,所以沈荣锦也没报多大的期望,可以去了就能见着沈誊昱。
但还是沈荣锦还是急切地往竹雅堂那边走去。
今日守院的还是之前那个下人,叫蔡奕。
蔡奕看见沈荣锦披着金红的斗篷,犹如骄阳明艳地走来,连忙迎了上去,“大小姐。”
沈荣锦身上羽扇般展开的斗篷此刻绿柳垂绦般,温顺服帖在沈荣锦身上,红艳如火的毛领将沈荣锦的小脸衬得愈发白皙,像剔透的玉,在蔡奕眼里流转光华。
沈荣锦颔首,有些焦急道:“蔡奕,父亲呢?”
蔡奕看着沈荣锦焦急的模样,神情也变严肃,连忙回道:“老爷辰时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大小姐是有要事要找老爷吗?”
沈荣锦焦急的视线越过蔡奕,落在竹雅堂那棵古稀的梧桐树上,金黄色的树叶在夜晚的风中像是一只只翩飞的蝶,朝着未知的地方,义无反顾的,振翅而飞,飞累了,然后凋落在名为归宿的地里,一寸一寸的死去。。。。。。
沈荣锦看着,渐渐冷静下来,父亲是什么人,自己难道还不知!
沈荣锦摇摇头,松了口气般笑道:“我就是想父亲了,想来见见罢了,既然父亲不在,我下次再来找父亲罢。”
。。。。。。她方才才突然想起沈誊尚,就是她的二叔,在明年就因为贪墨的事情而被革职,而李先,李先是衡州的县令,他所在的地方因暴雨而使涧水,谷水涨合,被人呼为沱溢,算来算去,时间正好,而发大水,朝廷必要拨赈济的款项,若是沈荣锦估料得没错,沈誊尚就是私吞了洪涝赈灾的钱,才被革职了的。
沈誊尚之前走的那话,分明是想拉着父亲下水,父亲是商人,商路恒通,运输货物是最为平常不过了。
换作平常,沈荣锦是不会担心父亲会做这些的,父亲什么品行,沈荣锦心里最是清楚。可是最近父亲明显忙碌了很多,那日还说那么一句话,今日又是院墙的破洞,明晃晃的,盘旋在沈荣锦脑海里的就那么一句,朱雀开口,主惹是非,是凶兆。
凶兆。
沈荣锦从前不信这些,可现在由不得她不信。
所以她才慌了,才害怕了。
才一时这么没了头脑了。
蔡奕奇怪地看了一眼沈荣锦,然后说道:“老爷若是回来,下人马上就派人给大小姐说。”
沈荣锦点点头,在蔡奕疑惑的视线里,那一抹红色像残灯泯灭般被人捻息在无边黑夜里。
第四十章发现()
沈荣锦匆匆而去,缓缓归矣。
冯妈妈焦心地迎了上去,“小姐方才是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的,妈妈。”沈荣锦说着,将金红的斗篷卸下来,上面占满了湿冷的露水。
冯妈妈根本不信,方才沈荣锦什么神情她可是看在眼里的,她接过沈荣锦的斗篷,触手的冰凉,有一抹幽幽的馨香,于是问道:“小姐去花房了?”
沈荣锦低‘恩’了一声,看见冯妈妈双眉还是紧蹙着,遂笑着道:“我方才是制茶上面有个问题,所以才那么着急的想去问父亲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落地。
仿佛只是无足轻重的事。
冯妈妈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姐有什么也可以等到明天不是?这夜深露重的,万一冻着了身子怎么好?”
沈荣锦顶着没血色的脸乖巧地说好。
冯妈妈对此有些无奈,叫了白薇和白瑛上来,给沈荣锦净手,并且还细心地让音芜烧了炭火,放在里屋。。。。。。她方才和沈荣锦说话时,沈荣锦拢了好几次胳膊。
冯妈妈想起,眉头更是深皱。但却是什么也没说,低头烘烤起了刚才的斗篷。
银炭盆里传出炭火炽烧哔哔啵啵的声音。
杂乱的,温暖的。缓缓爬满整个屋子。
沈荣锦这才感觉周身的寒意稍有退却。手指渐渐有了知觉。
。。。。。。
莫姨娘的竹雅榭里,沈荣妍早早地就找来了,两人正说着体己话。
惜韵奉上了茶食点心,一碟松仁,一碟麻糖。
沈荣妍看见惜韵,想起之前的事,不自觉地就生出一股气来,“娘亲,我还是觉得沈荣锦是故意送父亲那个生辰礼的,不然怎么偏巧就送了和我一样的?刺绣的图都是一样?”
说着沈荣妍看向惜韵,那天过来,她回想起沈荣锦的举止,总觉得沈荣锦是知道的,而沈荣锦如何知道。。。。。。思来想去好几日,沈荣妍怎么都觉着惜韵最有嫌疑。
惜韵是近侍的婢女,什么事她没听到过?
惜韵立马跪了下来,“夫人,小姐,奴婢若是泄露半点,必定不得好死。”
“你当然不得好死,”沈荣妍恶狠狠地道,“你利欲熏心私收了沈荣锦给的赏赐,你是近身伺候我们的人,自然知道我们所有的事,所以你给她讲了我刺绣的事情,害得我在父亲生辰筵席上出了那么大的丑。。。。。。”
沈荣妍越说着,表情越是狰狞,拿着手上的茶杯就往惜韵身上砸,茶水是刚上来的,虽然是七分热,但砸在身上已经足够烫了。
惜韵痛得龇牙咧嘴,却根本不敢吭一声。
莫姨娘拢紧了眉,叫住沈荣妍道:“你跟一个下人置气成什么样子?让人看见也不怕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