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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茱有些惊诧,“这文绣娘虽说是来教授二小姐绣艺,但如今已是隅中,用得着教习这么久?”
“是这样说的,”张绣娘回道,“但谁又知道是如何的,这主子的事那容得了我们这些下人过问?”
惜茱皱了皱眉,沈荣锦最近对自己态度都是怪怪的,时冷时热不说,平常要干的事都让惜萱替了做,因此已经有不少的丫鬟见风使舵去巴结惜宣了。。。。。。再这么下去,怕是陪嫁过去的就成了惜宣,自己只能在沈府当一辈子的奴婢。
张绣娘看惜茱想得出神,问道:“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惜茱看向张绣娘,又看了看自己托盘上的那条裙子。。。。。。沈荣锦好不容易吩咐自己做事,可不是要做得尽善尽美,不然得了便宜的就是惜宣了,想到这里,惜茱免不了地问道:“那文绣娘何时回来?”
张绣娘不明白惜茱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回答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惜茱递给张绣娘了些银裸子,一改方才趾高气昂的态度,笑道:“等下文绣娘来了,张绣娘可否托人来告诉我一下?”
张绣娘瞬间知道惜茱要做什么,她接过惜茱手上的银裸子,掐笑道:“不过是小事,等那文绣娘来了,我立马托人来告诉你。且放一百个心。”
这些下人都是清苦的命,即便是银裸子都只是看着主人赏赐别人,哪里自己真的有过,惜茱有这些,都是平常沈荣锦打赏给她的。。。。。。如今她也能打赏别人。
惜茱想到这里,有些得意地笑了,然后说道:“即是如此,那我先回去,等你捎人来告诉我。”
张绣娘哈腰送着惜茱走了。
看到惜茱出了月亮门,之前那个孟绣娘开口问道:“这是谁?好大的气派!竟然还赏我们银两。”
张绣娘掂了掂那些银裸子,回道:“她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大小姐平常和她最是亲近,故以她仗着这个总是横着走。。。。。。你新来,不知道这些,以后见着了,注意点说话,别像今日又冲撞了她,怕是不会好受。”
孟绣讪讪地应诺,继而问道张绣娘,“张绣娘你在这里呆得久,知道得多,和我说说那大小姐是怎样的人?我来之前,总是有所耳闻,这大小姐容动京都,堪称幽州一代佳人。”
“确是这样子的。。。。。。”张绣娘觑了周围,才小心翼翼地道:“但大小姐性子易喜易怒,变化无常,所以千万别得罪了。”
孟姨娘听着到不觉得奇怪,这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哪些不是矜贵自持的,对下人眼色都不会施舍一分,更别说好态度了。
张绣娘此刻却似打开了话匣子般,收不回来话,“就端着我知道的和你说,大小姐房里有个小丫头,今年年初才招进来的,因着不小心把柴薪灰洒在了阶砌上,正好被大小姐撞见,大冬天的,被罚去捡冰,捡了回来又不准休息,那惜茱让那小丫头去扫雪,给的扫帚上又都是刺。。。。。。”
孟绣娘听着不自觉握着手,“张绣娘,你说得我指尖都疼了。。。。。。”
“可不是,听着都渗人,你倒是没看见,”张绣娘继续说道:“你想想,那么冰冷的天,手本来就冻得没知觉,又去拿那扫帚,扫完之后全是血,好端端的手就这么费了。”
孟绣娘叹了一口,“谁叫我们生来就是做下人的命,生死荣辱全凭主子的一句话。”
张绣娘也点头赞同,“确实是这样子的,”她突然冷哼一声,“你瞧瞧方才惜茱的样子,都是做奴才的,她就过得好很多,还打赏我们。不过这也是瞬息万变的事,谁又知道下一刻还受不受主子的宠?”
张绣娘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猛然转过头,对孟绣娘道:“我这些话你听听就过了,也别太当真了去。。。。。。”
孟绣娘拿起冷搁在一旁的小绷,开始缎花起来,她微微一笑,“你方才说的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听见。”
。。。。。。
第二十三章绣艺()
惜茱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路过廊远的时候,荣锦正在坐在紫薇树下,看见正怏怏走着的惜茱,便唤了她过来,“可是绣好了?”
惜茱摇摇头,“没呢,文绣娘还在芷萱楼里。”
荣锦也没恼怒,只是淡淡地道:“这个时辰估摸是还在教授罢,”她看了看惜茱手上的衣服,“你放在这儿,等下我让惜宣再去一趟。”
惜茱拿着衣服的手一紧,“奴婢已经让了张绣娘,文绣娘若是回来便立马告诉奴婢,到时候惜茱去怕也是不便。”
荣锦看着她,随即垂眸,“就照你这么说的吧,这是我过几天要穿出去的,可不能有误。”声音有些压低,像是透过一层绡纱,朦朦胧胧的。
惜茱心系着其它的事,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笑着说:“小姐且放一百个心,奴婢定会将这事办得妥妥的。”
荣锦‘嗯’了一声,看满眼尽是乱花飞絮,悠悠道:“方才白瑛过来说是拿了新茶,你茶是沏得最好的,你索性现在无事,去给我泡一壶来。”
本来一般这个时节,管事处会送来金华或是苏州的茉莉花茶,但最近沈荣锦偏爱普洱一类的黑茶,香气较其它茶类纯正。这些下人个个都是有眼力见的,所以这次奉来的茶是天尖:香气纯和带着松烟香,滋味异常醇厚。
荣锦看着茶汤变黄带红,茶叶浮旋色泽黑褐油润,浅浅喝了一口,不自吟道:“新茶半瓯秋风味,时有兴来活水烹。”(诗是阿灼自己写的,别嫌弃啊)
不得不说,惜茱烹茶的手艺的确是好的。
荣锦放下茶杯,见到金光洒在杯沿,照出一圈细小的浮光,她第一次学烹茶的时候,父亲就是让她认茶具,粗劣的,精致的,细釉均匀的。。。。。。她手中的这是上好的白瓷,胎色洁白,釉色光莹如玉与茶汤颜色对比十分好看。
沈荣锦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后面秋风吹得盛烈,荣锦就回了房里抄起了经书,中途冯妈妈来过一次,奉了些惜宣做的小点心,之后直到日落西山,荣锦抄完了经书又看完了诗书,张绣娘都没派人来町榭阁来。
荣锦将诗书轻轻地搁在炕桌上,手肘支在上面,看着惜茱还候在一旁,问道:“你确实和张绣娘说了?”
惜茱也纳闷得很,“奴婢确实说了,要不奴婢现在再去一趟。”
荣锦语气明显有了不耐烦,好看的双眉紧拢,只说了一句,“随你。”然后又看起了书,正眼都没给过惜茱。
惜茱看见这样暗道不好,连忙退下往管事处那边走去。
而她走后,荣锦却叫了守门白薇,“你去叫惜宣过来。”
很快的,惜宣就从槅扇走了进来,行礼道:“拜见小姐。”
沈荣锦将手上的诗书又翻了一页,问道她:“你去文绣娘那里,可知道了什么?”
惜茱回道:“文绣娘的男人前阵子耕地的时候,摔断了腿,家里那个小的供养还好,但大的那个要上京赶考,急需赶路的盘缠,文绣娘不得出来做工卖刺绣,所以才被莫姨娘看上了,便请来了府里教二小姐刺绣。”
这些沈荣锦都是知道的,也没什么异常。。。。。。难道是她想错了?荣锦坐在大炕上,默默地想,过了一会儿,荣锦突然道:“如今晚了,明儿你挑个文绣娘不在的时候,替我拿些银两去文绣娘家里,别说我是谁,就只跟文绣娘的男人说我看起了她的绣艺,想再买文绣娘的几件刺绣回来。”
惜宣不知道荣锦做什么打算,但还是领了命,“是。奴婢知道了。”
等惜茱再到了绣房时,赵绣娘正在东厢房的敞厅北边和孟绣娘绣着鞋面,两人正说着笑,看起来很是投机,其余的妇人皆是埋头,一声不吭地干着手上的活儿。
看见一身青绿色衣裳的惜茱来了,赵绣娘面色稍凝,随即放下手上的针线走了上去,“惜茱姑娘。”
惜茱环顾了四周,并未见着文绣娘,便问了一句,“文绣娘可是回来了?”
赵绣娘就是知道惜茱要问这个,她讪讪笑道:“没呢。。。。。。”
文绣娘还是在芷萱楼没回来。。。。。。惜茱立马有些不好看相了,平常也没见得二小姐这么喜欢刺绣的。
惜茱想起沈荣锦那不耐烦的神情,心里一顿毛躁,“那这得等到多久?我家小姐还准备着用呢。”
张绣娘沉了一口气,她是江南出生的绣娘,以前在那一带可是有些小名气的,不说受人奉承,但至少还没受过这等子气,要不是家里遭了事,谁会来这里仰人鼻息?更且还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