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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锦说得小声,冯妈妈伺候在旁,只听得零星的几个字,见到荣锦说完又虔诚地磕了几个头,走到佛像前燃了三支香递给荣锦。
上了香,惜宣扶着荣锦起来。
荣锦对惜宣吩咐道:“等下你找些佛经来。”
冯妈妈有些惊奇地问她:“小姐是打算抄佛经?”
荣锦点点头,说道:“我打算每日抄几页佛经,父亲常年在外,若不求个庇佑,我心里也难安。”
冯妈妈微微笑了,问道:“小姐打算抄什么佛经?”
沈荣锦并不信佛,所以对这些一窍不通,要不是自己真实经历过这样的事,怕荣锦连佛堂都不会去见的。。。。。。“冯妈妈觉得什么好?我这方面不是很懂。”
冯妈妈解释说:“一般不懂佛法的人,先从佛教基础来读较好,之后稍懂,就要根据确切欲修行的皈依佛菩萨来抉择经书深读。。。。。。不过小姐之前没接触这方面的,先读阿含经或者佛说四十二章经就可。”
荣锦默默记下冯妈妈的话,对惜宣吩咐道:“方才冯妈妈说的你可记着没?你就按着这个来买就是了。”
惜宣小声应是。
荣锦看着惜宣丫髻插着蝶恋花的银簪子,这才想起早上她对自己说的话,趁着这时就和冯妈妈转述了这件事。
冯妈妈听了之后,面色有些凝重,“我记得小姐前个儿才从管事处领了桂花头油和玫瑰水。”
荣锦冷笑道:“这便是她厉害的地方,我平日对用度这些都不怎么管,她即便多拿了,我也不会留心,你们更不必说了,我亲近她,明里暗里都是因此压着你们的,你们虽然疑问,但只会当她是循了我命罢了。。。。。。”
沈荣锦分析得头头道道,很是在理。。。。。。冯妈妈抿着嘴,没说一句话。
一旁的惜宣还是不太明白,“小姐,惜茱这是想做什么?”
荣锦看了冯妈妈一眼,发现冯妈妈也正看着她,略沉淀了心思,慢慢地坐在猩猩红椅祔的炕椅上才道:“那日我出去的事情,你觉得是谁泄出来的?”
惜宣乍一听还以为小姐是指自己,后来才反应过来,小姐说的惜宣,她不可置信地道:“是惜茱?”
荣锦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惜宣看着沈荣锦这样,心里开始默默盘想着,惜茱是小姐跟前的红人,还是一等丫鬟,且不说每月的例银,小姐待她亲厚,赏赐的都不下自己一年的俸禄为何会做这样出卖主子的事,这要是被发现,且不论平常人家的处置,就单看老爷这么疼爱小姐的份上,估计被杖杀打残都是有可能的。
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可不是惜茱那样的人会干的,除非有对她来说更有利的事情,要么是为了钱财,要么就是为了
惜宣犹如醍醐灌顶,“小姐怀疑惜茱是莫姨娘她们的人?”
现在的惜宣还不知道蒋兴权这个人,能想到这里也是正常。
冯妈妈这时候问道:“所以小姐才给了惜茱那个玉佩?是想让她们窝里斗?”
沈荣锦当时给惜茱这个玉佩,也只是想要沈荣妍和莫姨娘心里存疑惜茱,觉得这件事不过是自己下的套,好让她们不去证实顾玄琪这件事的真实性
但冯妈妈这样想也不可谓不是个理由,沈荣锦默然地点点头。
冯妈妈和惜宣看见,两人脸色皆是一肃。
小姐送给惜茱玉佩这事,惜宣是知道的,估计是见着自己在她面前炫耀得了小姐赏赐,所以才想在自己面前比一比。
若是惜茱知道小姐是这样的想法,也不知她看那玉佩膈应不膈应。
惜宣想着就觉得好笑。
荣锦将惜宣的神情收在眼里,不动声色地道:“这做奴才的不忠心,主子的事就可能泄出去,这主子的事情泄出去,若是查到了,那做奴才的还有活路吗?所以很多奴才都是被割了舌的。”
沈荣锦这话说的狠,听得惜宣腿一软,扑通就跪在地上,“小姐,奴婢若是泄露小姐半点事情出去,必不得好死!”
冯妈妈忙拉着惜宣起来,“好端端的这说的是什么话!让人听了伤心得很。”
荣锦也跟着说:“冯妈妈说的没错。”
惜宣看向沈荣锦,她头上的玉镂雕丹凤纹簪随着窗外漏进来的金光熠熠生辉,摄人心魄是谁说的小姐事不关心,明明比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将利害分得清晰!
惜宣不禁哆嗦,只觉得秋风打在自己身上,凉飕飕得厉害!
第十九章赐礼()
惜宣慢慢地起身,“是奴婢糊涂了。”
荣锦这才问起:“惜茱去哪儿了?”
“惜茱说院子里的花都凋敝了,小姐会看着伤心,所以让人去将花换了。”惜宣小声的回道。
前世惜茱就是这样抓尖卖乖,也怪不得自己会亲近她。如果没有后面发生的事,或许自己可能会一直待她那么好。
荣锦抚着手腕上赤金缠丝手镯,感受指尖传来的丝丝凉意。
没过一会儿,便有下人搬着木芙蓉,蝴蝶兰。。。。。。上来,种样繁多,看得荣锦眼花缭乱。
一个垂髫的小丫头冒冒失失地跑了上来,“大小姐,惜韵来了,说是莫姨娘吩咐她来送东西的。”
荣锦想起今早和莫姨娘在廊前的话,让小丫头叫惜韵上来,又让白薇下去沏茶。
和惜韵一起进来的还有惜茱,两人走到沈荣锦面前,一同行礼道:“奴婢拜见大小姐。”
荣锦让她们俩起来。
惜韵一起来,便道:“还没进院子就觉是一股扑鼻香,大小姐的町榭阁果真是四季常青,满院飘香。”
荣锦笑笑,朝惜韵手上端着的锦盒看了一眼,道:“你要不是来,我都忘了莫姨娘今早说的这档子事了。”
说着,示意惜宣接过惜韵手上锦盒。
锦盒里面躺着羊脂白玉簪,质地细腻,光泽滋润,凝脂状感。莫姨娘还当真拿好的挑。
荣锦有些齿冷,却是笑着又道:“我今个儿听莫姨娘要给妍姐儿找个新的绣娘?”
惜韵心口一跳,沈荣锦问这个干嘛?却是不动声色地回道:“确是,之前那个杜绣娘家里遭了事,所以请辞回去了。”
荣锦叹了一口气,状若怅惘地说:“杜绣娘从前教授给我绣艺,是荣锦的师傅,她家里出了事,我竟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帮上忙。。。。。。”
荣锦倏然问道:“你可知杜绣娘家里发生了何事?”
惜韵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回道沈荣锦:“这个奴婢就不知了。”
荣锦点点头,没再问下去,看见惜韵梨颊生微涡,让冯妈妈拿了薄金镶红玛瑙坠子上来,道:“还请你替我在莫姨娘面前多问几句杜绣娘的事。”
惜韵看着又是金又是玛瑙了,只觉得沉甸甸得厉害,连忙推辞道:“大小姐要让奴婢去问,奴婢便去问就是,这样的礼可收不得。”
荣锦一笑,说:“这不过是寻常的器饰罢了,我房里多得是,哪里贵重了。”
惜韵听着有些不对味,却说不出话反驳了,一推二就的,那薄金镶红玛瑙坠子还是落在了惜韵手上。
惜韵看着手上的金光潋滟,只好道:“那奴婢多谢大小姐了。”
这当口,白薇沏了茶上来。
惜韵起身道:“莫姨娘还等着奴婢回去复命,奴婢便不多打扰大小姐了。”
荣锦也不再多留惜韵,让她退了出去。
惜茱这时捧着羊脂白玉簪上来问道:“小姐,是要用还是让奴婢放进库房里?”
沈荣锦懒得抬眼去看锦盒里的东西,淡淡道:“收到库房里去吧。”
惜茱捧着羊脂白玉簪应诺退下。
冯妈妈这才笑吟吟地走上来说:“小姐这脸打得响亮。”
荣锦笑而不语,端起茶盏,感受到指尖微有灼感,朝里吹了一息,水面便层层推开荡出波纹。
冯妈妈紧接着冷笑一声,“凭她一个妾,还敢赏东西给大小姐?还真当她以为是正房了。”
惜宣恍然大悟,看着荣锦的目光更是恭谦。
白薇眼里则是闪过一丝光亮,意味不明。
沈荣锦放下茶盏,看着院子里走来走去的下人,对惜宣吩咐道:“你让他们留下建兰和锦葵,其余都撤了。”
荣锦顿了顿,想起前世紫薇阁里的紫薇树,她又道:“再让人栽几株紫薇在院子里。”
她要日日看着它,以至不让自己忘了前世那些难捱的岁月,她是如何的挺过来的。
惜宣和白薇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