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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雨滴答地随着屋脊滑下,一点点地将地洇湿开。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你瞧瞧那朱多益的奏折,仗着自己儿子朱毅吉在平淮打了胜仗,竟在折中写道,今之所谓至繁,天下之事,关于其中,诉之者众而听之者少,亟事无解益当推举百揆,以助理万机。”
李喻将奏折狠狠掷在桌上,“真是好个助理万机,不知这到底是助理还是主理!”
“你且看看!”
程子贵将奏折从桌上拾起,看了一遍才合上奏折道:“陛下毋须因此置气,免得气伤了身子,朱老或许只是见国事繁重,所以担忧陛下的身子才如此建议罢了。”
“似他这般忠心不二的,如今是愈发少了,”李喻冷哼了一声,“我倒是常常听说奴婢得势,便翻脸不认主子的,甚至有恣意殴詈,操戈入室的!”
李喻这话其实说得已经分外明了,程子贵要是再装作不懂,便是犯上了。
于是程子贵跪下道:“朱大人才领着东骑大军破了平淮一战,如今势头正热,须得小心对待,不然陛下会被天下人说成汉太祖”
李喻听言只越发可气,脸色阴沉得可怕:“这哪是什么朱多益,干脆改名叫韩信得了!”
程子贵双手拘礼,静默地跪在地上。
李喻深吸一口气,才问道:“依你所见应该如何?”
程子贵嘴角微微上扬,“陛下何苦要纠结此事?这奏折递上来是递上来了,若皇上没有阅到的话”
等程子贵从议政厅出来时,雨水已经小去。
晏方撑着油纸伞在阶下候着,见到程子贵与管事宫人交谈几句罢了才撑开伞迎上去,“公子,今儿个在里待了许久。”
程子贵望向天边阴沉如铁的云,毛毛的细雨打在油纸伞上织成密密麻麻的声音,道:“皇上有烦心事,所以我岂不能多宽慰些时候。”
晏方听言,笑了笑道:“皇上这几日连着召见公子,这烦心事怕是少不了。”
程子贵淡淡地道:“陛下毕竟才登上皇位,根基不稳,朝中又有许多老臣,陛下要做什么受到的阻力定是不小”
程子贵记得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曾十分喜爱一宫女,几度想将那宫女纳入东宫,先皇却觉那宫女身份卑微,故而将朱毅吉的妹妹赐给了太子,那朱媛媛模样自然是极好的,但因自有娇生惯养,脾气刁横,且十分易妒,是而在嫁进东宫后便找人将太子所慕的那宫女给寻了理由害死,而当时身为太子的皇上在知晓这件事后,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可便是这种什么反应都没有才更让人忌惮。
前阵子朝堂上被查出官员勾结,其中最主要的人物顾莫深,杨祁,王自成因内外串通,纳贿舞弊都相继死去,明眼人都心知肚明这三人获罪的渊源,这三人曾在皇上登基之前是五王爷的党羽,所谓龙争虎斗,若把五王爷形容成虎,那这几个便是虎的獠牙,在皇上登基前可是使了不少的绊子后面皇上登基,当大家都以为皇上会将他们都一一治罪时,没想皇上却广赦大恩,颁下谕旨,写道‘若是能够顺从天意,朕愿捐弃前嫌,倾心相结’,其实那个时候皇上并非什么君子不念旧恶,恢宏大度,只是由于才登基根基不稳,若是一口气打掉这三人,只怕朝堂动荡,更多非议攘攘,所以等到一年之后皇上才开始秋后算账起来,将这三人打得落花流水。
所以皇上与朱老和舒妃娘娘以前的旧账现在不翻,以后也会翻的。
朱老怕也是一直忌惮着,所以才如此迫切得想要争权,以至于落了个‘好大喜功’的名声,不然依照皇上的性子,朱老应该还有好几年的舒服时光过活。
毕竟皇上最喜欢的便是温水煮青蛙。
程子贵想起方才在殿中皇上看自己的那个眼神,不由得闭眼仰躺在轿椅上,自己对皇上都不得不添几分小心谨慎对待,朱老却还把皇上当做小孩,根本不知皇上早已磨好了獠牙,正等着时机反咬一口
第九十三章寻死()
京城里细雨纷飞,幽州却是一如既初的艳阳晴天。
沈荣锦与惜宣才到走到沈家的门口,便有下人匆匆走了上来道:“大小姐,不好了,您快去竹雅榭瞧瞧吧,莫姨娘正在寻死呢!”
惜宣在沈荣锦耳边悄声道:“果然如小姐想的那样,这莫姨娘又想着法子让老爷心软呢。”
沈荣锦冷笑一声,“我原以为她至少会安分几天,没想到这么快便忍不住了。”
这话说完,沈荣锦便对那下人道,“且带我过去瞧瞧。”
等到沈荣锦他们走到竹雅榭里面时,就听到十分喧闹的声音。,许多丫鬟都在门候立,见她们的神情慌张,许也是被这样的情景骇到了。
惜宣上前拉住一行色匆忙的丫头问道:“里面如何了?莫姨娘怎么样了?”
那丫鬟脸色惊慌,对上沈荣锦清冷的眸子才不得不冷静下来道:“莫姨娘不知从哪里找了白绫系在房梁上,踩在高凳上说不想活了。”
这些下人虽是巴不得得莫氏早点死,但是莫氏若是真是在这间屋子死了,那这一间屋子的下人都甭想活了,所以不管是不是真的恨莫氏的人都急得不行。
沈荣锦却是一点都不信莫姨娘真愿意放弃如今的锦绣繁华的生活一心求死,所以她静静地走到门口处,隔着屏帘她看见徐妈妈嘶声力竭地抱住一身云烟细锦衣的莫姨娘,而莫姨娘一双素手正扯着白绫,白润的脸上双眼通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显然是刻意打扮了的。
若是真的要死之人还注意这些?
沈荣锦冷冷一笑,叫住旁边的一小丫鬟道:“糊涂的家伙,莫姨娘要死,让这几个小丫鬟围着能成什么事?你去后厨那边找几个力气大的妈妈们过来,让她们拽着莫姨娘,莫姨娘还能寻死了去?”
那丫鬟虽被沈荣锦一通骂,但眼睛却亮了亮,感激道:“多谢大小姐提醒,奴婢这就去找妈妈过来!”
惜宣见着那丫鬟匆匆跑远的声音,不由得窃笑道:“小姐这招可真是高明,莫姨娘想要寻死便要装得像一点,哪能还穿金戴银一身华服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上台唱戏呢!”
沈荣锦却道:“樊老太太之前因为沈荣妍的事情有些劳累,现下莫姨娘的这事便不要传到老太太那里去了,免得伤了老太太的身子。”
惜宣很快就吩咐下人去照办此事。
这边刚吩咐下去,之前下去的小丫鬟正领着三四个妈妈过来,但看她们粗衣麻布,一双手上布满了老茧,正欲上来给沈荣锦行礼。
沈荣锦却摆摆手道:“救人要紧。”
顿了一下,沈荣锦才又道:“莫姨娘在房里要上吊自尽,你们平素都是有力气的,千万要拉紧莫姨娘,莫让她因而如愿自缢了去。”
那几个妈妈在沈家呆了许久,哪里不懂沈荣锦的话中之话,故而皆搓搓手道:“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好好拉住莫姨娘。”
而另一边沈誊昱也匆匆地赶到了竹雅榭。
沈荣锦连忙上去迎,“父亲。”
沈誊昱面上微有些着急,“莫姨娘呢?”
“在屋子里呢,父亲别急,荣锦已经找了几个妈妈拉住莫姨娘了,莫姨娘定是不会有事的。”沈荣锦听着屋子里比方才愈加闹腾的声音,沉沉地说着。
沈誊昱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却是脚步更着急地朝屋内走去。
这时方才进去的几个妈妈已经搭上手,一人拽着一边袖子或是衣角向下扯,莫姨娘平常娇生惯养地哪经得住这样的拉扯,故而一边拉着手中的白绫,一边嘶吼道:“你们做什么?给我滚一边去!”
那几个妈妈虽不是竹雅榭的人,但平素里也不少受莫姨娘的欺侮,所以此刻哪会听莫姨娘的话,手中只愈发使劲,“莫姨娘您可千万不能寻死啊!奴婢便是死也要将您救回来。”
莫姨娘听到自己身上那件云烟细锦衣在几个妈妈拉扯下已经有布帛破裂的声音,心中不自觉的痛,她恶狠狠地道:“该死地东西!我的衣服岂是你们能碰的?衣服扯坏了你们拿命赔吗?”
沈荣锦见到如此的情形不由得冷笑,还不用拿出母亲的遗物,莫姨娘便原形毕露了,当真是自掘坟墓!
果然沈誊昱听到莫姨娘的话脸上陡沉,“衣服扯坏了,便要拿为了救你命的人命,你可真是菩萨心肠啊!”
老爷?
莫姨娘这时才看见站在门口的沈誊昱,方才的气愤烟消云散,只剩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