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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冯妈妈打断沈荣锦的话,“自当奴婢能够甘愿让小姐管理院子还有安心回家的时候,奴婢便已然放心小姐了。”
冯妈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眉头皱在一块最后挤出几个字,“可是。。。。。。。。小姐还是莫问了。”
沈荣锦的心陡然一凛,正如冯妈妈了解自己一样,自己也十分了解冯妈妈,冯妈妈百般不愿意说的事要么难以启齿,要么就是这件事严重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她放平了声音,“冯妈妈,你就算不说,我也自然可以去查的,母亲在的时候不止妈妈你一个人在的,”她迎接这冯妈妈投来的慌张目光,声音愈加平稳道,“莫姨娘和父亲那边自然是探不出什么的,但我记得那个时候林姨娘是还没有当居士的,她应该对府里上下的事十分清楚,我问她,她必然会说的!”
这么说着,沈荣锦立马就起了身。
冯妈妈顾不得其它的,上前就抓住沈荣锦的手道,“是周老太太,是周老太太!”
周老太太。。。。。。。
沈荣锦僵直着出门的动作,嘴里不由自主地说道:“周老太太。。。。。。。”
冯妈妈抓着沈荣锦的手无力垂下,像是在肯定像是在打气一般的又说了一遍,“夫人的嫁妆是周老太太干的,是周老太太干的。”
沈荣锦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了神,她动了动身子,坐回了临窗大炕上,任凭着窗外金色阳光冷冷洒在她的面上,她平静问道:“所以,这便是周老太太这般不喜我的缘故?”
方才的话仿佛已经把冯妈妈全身的力气都给抽干了,她呆若木鸡地站在沈荣锦的面前,只有神情沉痛异常。
有些时候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沈荣锦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自己快要成亲的时候,周老太太要写那道帖子说要过来,还有在俞林的时候那般想要让樊氏撮合自己姻亲,不就是打着母亲嫁礼的念头吗?
沈荣锦敛下眸子,掏出帕子在眼角抹了抹,然后道:“其实是周老太太有何妨?我也从未想希冀过她想平常祖母那样对待我,况我也知道她向来是不喜和看不起我的,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难过和失望的。。。。。。。。”
沈荣锦的确没什么难过和失望的,像周老太太这样的人,自己前世早已领教过,所以她不过是听到有些惊讶罢了。而她方才的眼圈之所以泛红是在替自己母亲感到不值,在替父亲感到伤心。
冯妈妈看着沈荣锦既愤怒又伤心的面孔,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像是遇到火遇到了水瞬间熄灭,“周老太太出身小名门,眼界高不成低不就,还嫁给了沈祖宗做了一个妾,自然心内是对正房的薛老夫人,也就是老爷的生母有怨言的,而老爷也定然会被周老太太连带着厌恶的。”
第七十八章决定()
像周老太太这种一面厌恶着父亲,一面又想要从父亲这里撰取的人沈荣锦不是没见过。。。。。。。但冯妈妈说得没错,周老太太是长辈,她即便吞了母亲的嫁礼,于情于理于冯妈妈眼中都是不太可能能要得回来了,并且照着这样子看下来,母亲随过来的嫁礼恐怕早就被周老太太侵吞了,恐怕到现在也没留下什么好的了。
沈荣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锦盒上的花纹快要被她摩挲坏了。
稳定情绪后的冯妈妈见状道:“小姐,这事还是算了,周老太太虽不是老爷的生母,但好歹是老爷名义上的母亲,老爷平素最是注重礼仪仁孝了,要不然周老太太要拿夫人嫁妆的时候,老爷什么话也没吭过。”
沈荣锦听出一丝的不寻常,她问道:“父亲没说什么话?这是什么意思?”父亲即便对待周老太太尊敬,但是怎么可能任由着周老太太这般拿母亲的嫁礼?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沈荣锦又问道:“周老太太是什么时候拿的我母亲的随嫁礼。”
冯妈妈的声音透露出浓浓的无可奈何。“是夫人刚去世的时候,那个时候老爷沉湎与夫人逝世的难过之中,对外界的事情充耳不闻,所以才任着周老太太这样搜刮夫人的东西。”
沈荣锦心里百味杂陈,不知道该说父亲什么好,母亲去世了,任谁都会难过,可是母亲死后的后事总是要人来操办的,这样的时刻父亲即便伤痛也应该忍住才是,不然谁能顶事?莫姨娘吗?还是周老太太?
父亲就是这样太过于妇人之仁所以才能让周老太太她们这样予取予求。
。。。。。。。。但其实自己何尝不也是这样吗?
总以着前世恩怨前世尽的态度,所以对她们向来都是只要她们不触及自己的底线,自己都会笑着给她们台阶下。。。。。。。可是这样的人哪里能懂得点到即止这样的话,她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来对待自己,从自己的身上不知疲倦的索取。。。。。。。
冯妈妈见沈荣锦久久不说,知道她在平绪心情,所以也安静地站在一旁,送了惜椿回来的惜宣也很懂得察言观色,请了一个礼,默默地就站在了冯妈妈身旁,一声都没吭。
沈荣锦淡淡地开口,问道:“所以,冯妈妈你觉得莫姨娘把这母亲的遗物交给我是为了什么。”
冯妈妈蹙了一下眉头,缓缓道:“可能便是小姐想的那样,莫姨娘应该是想打夫人嫁妆的主意。。。。。。。”毕竟沈荣妍要出家了,多些东西来添箱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怕不止是打我母亲那些嫁礼的主意罢。”
自己希望的,想要护着冯妈妈,护着父亲,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世,无论怎么做,都是不可避免会和莫姨娘她们硬碰硬的,所以一味的避让和亦趋亦步是做不了什么事的,只会让自己处于被动,而父亲永永远远处于愧疚和自责之中。。。。。。。
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沈荣锦看着院子里开苞的山茶和棣棠,心绪渐渐坚定起来,她转过身,对惜宣道:“你现在便透些风声,说惜昙那伤好得实在蹊跷,最好是能传到惜芸的耳中,依照惜芸的性子私下里必定会把这件事查得仔仔细细的。。。。。。。惜昙虽然忠心也有些聪明,那金疮药或许惜昙会有所戒备的扔了,可那玉脂霜实在是顶好的东西,况且还是疗伤的利药,便是看她额头上的疤也看得出来她是一直在用的。。。。。。。”
小姐这是要反击了?
其实她老早就想问小姐惜昙那件事什么时候开始着手了。
毕竟这事拖久了只怕会生出许多多变的情况来。
惜宣摩拳擦掌的,高兴地应道:“奴婢这就去,小姐您放心,二小姐虽然平日那般苛待下人,但她实在的并不知道如何管教下人,所以那些下人私下里一个个见风使舵又都嘴碎得很,如今惜昙没了之前那般得意,水涨船高,她们自然会去巴结惜芸,而这样的风声,正好可以让他们找着由头去巴结。”
话讫,惜宣便蹬蹬地跑出了槅扇。
惜昙这件事冯妈妈并不知道,只是这样听着她也能猜测出些七分八分来,她上前说道:“这消息透露之后,小姐打算怎么做?”
沈荣锦淡淡地道:“看,然后救人。”
这事传到惜芸的耳朵,那势必会传到沈荣妍的耳朵里,而依照着沈荣妍的脾性,惜昙不被打死也会被打残,自己再去做那个红脸把惜昙解救出来。。。。。。。一个近身的奴婢被主子抛弃,心中若是充满对主子怨气,不知道会抖出些什么秘辛的话来。
冯妈妈看到沈荣锦一直抓着手上的锦盒不放,知道沈荣锦即是现在面上平静,可心里还是生着气的,周老太太且不提了,便是这个莫姨娘却还要想来分一勺的羹,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任谁见了都会抑制不住要生气的。
可转念一想,冯妈妈看向沈荣锦,心里又多出了些宽慰和自豪。。。。。。。小姐遇到这样的事,能够这样子稳定自己的情绪,并且还能那般有条理地把事情都想了个大概,实在是已经很难得了。
惜宣很快就把沈荣锦吩咐下去的事情给办妥帖了,沈荣锦如今之计除了等,便再无他法了,所以吩咐着惜宣把莫姨娘给她的母亲的遗物收进了库房里。
到了下午的时候,沈荣锦正跪在蒲团前抄写着经书,前边院子的人捎来话道,说是樊老夫人来了。
沈荣锦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想起过年时分那樊老夫人给自己压胜钱的事,电光火石间,沈荣锦立即就从蒲团里起了身,换了一件清爽干净的衣服,迎着初春的风便赶去了前厅。
樊老夫人来到幽州的时候,程子贵正坐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