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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站在最后的人,浑身还湿透的,看了看众人,小声道,“就算咱们没见到那妖怪,可好歹也出了力不是杨知府,好歹要给点辛苦钱”
“滚!”
一直温和儒雅的杨志清,突然暴怒地吼了一声,“你们根本就没见过她!还敢如此亵渎!滚!”
众人听他说得莫名其妙。
抬头一看,却见杨志清满面青紫,双目含煞,那神态,就跟那要吃人的凶鬼一般。
为首的一个,吓得‘嗷呜’一声,扭头就跑。
其他众人,也跟着落荒而逃。
门口几个捕快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见张赫与叶超一脸阴沉地从衙门内走出,朝街上快步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上晚。
就问:“老大,你们这还是要去青眉镇么?刚才王哥他们已经去了。”
张赫却没说话,叶超脸色难看地朝衙门内看了一眼,摆摆手,两人便冒雨快步离开。
会客厅里。
杨志清浑身僵冷地转身,他双目赤血,面上青气渐起,胸口一团恶气,令他暴躁狂怒,恨不能抓住个人,生生咬开血肉。
放肆淋漓地吞食那令他垂涎许久的鲜香黏腻的人味!
他的喉头里,发出低哑撕裂的吸气声。
唇边,两颗獠牙,慢慢钻了出来。
形如僵木地一步步穿过回廊,走到空无一人的后院。
居然看到,院中那棵紫薇花树下,站着一个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身影。
小青!
他一愣,脸上的凶气散去几分,那长出的獠牙也缩回去了几分。
下意识上前一步。
却发现,那个站在树下的女子,与他记忆中的那个温柔恬静的人,似乎不太一样了。
眼前的女子,一身大红鲜衣,长发披腰,眉眼未曾变过,那股娴雅安然却被一股恣意飞扬代替。
最主要的是。
她转过脸来时,看向他的眼睛疏离而冷淡。
“青儿?”
杨志清喃喃开口,似是不敢认。
小青在听到他这句轻唤时,脸上浮起一抹嘲弄。
瞥了他一眼,往后退去。
眼看似乎要离开。
杨志清却猛地反应过来,快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小轻红色的广袖,“青儿,别走,别走!我好想你啊!我真的好想你!”
小青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回头,讥讽地笑了一声。
杨志清也看出了小青的不信,立刻道,“真的,青儿,这么多年来,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你,你要是不信,你跟我来,我的书房,你来看,就能明白我的心了!”
小青轻轻地蹙了蹙眉,被他一拽,迟疑一瞬,还是跟着他,绕过内眷后院,走到一处位于一丛花林之后的书房前。
推开门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浓郁幽甜的花香,在这初夏大雨的傍晚,无拘无束地散逸在浅浅的暮色里。
小青垂眸,看了眼台阶下的花林处。
身前,杨志清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把推开书房门,“青儿,你进来,你看!”
不用进去,小青抬眼就看到,那书房正对大门处,悬挂的一人高的人形画。
正是她!
当年,她幻化成人,提着灯笼,从寒风刺骨的荒林中走出,来到濒死的杨志清面前的模样儿。
她眼睛微睁,看了眼杨志清。
杨志清见她如此,更加欢喜,连忙又伸手来拉她,却被她避开。
杨志清也不计较,高兴地自己走进去,道,“青儿,这十几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可你都躲在那林子里,不见我。我只好将你画下来,每日地看,就当你还在我身边。”
小青闭了闭眼,鼻前,那股花香,浓得醉心,令人神识恍惚。
她抬起脚,跨进门内。
便看到,满屋子,挂的全是她的画。
或坐在火炉前,专心煎药;或蹲在大树下,含笑听着杨志清讲故事;或是凝思;或是低眸。
一颦一笑,一动一态。
小青从不知晓,原来曾经的自己,是这个模样的。
她忽然明白过来,于静茹方才看到自己时,为什么会是那样一个避而不见的反应了。
原来她早就知晓了自己——从这些可笑的画里头。
小青不知道于静茹以为的自己与杨志清经历了什么,但是,于静茹方才的眼神里,分明是同情而怜悯的。
她看着那些画,片刻后,垂下眸,不知是喜是悲。
旁边,杨志清又拽出一幅卷起的画轴,让小青看,“青儿,你瞧,我还画了咱们以后的生活,子孙绕膝,安享晚年,何等快活,青儿,你看”
他的话没说完。
小青突然踉跄地歪了两步,扶住身旁的书桌。
杨志清看了一眼,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神情平静地放下画轴,伸手,去扶小青。
这一次,小青没有拒绝——是没有力气拒绝。
她此时,浑身发软,四肢无力,连意识都渐渐恍惚。
杨志清将她伏在椅子上坐着。
便在她身旁蹲下。
抬头看着她的脸,另一手,轻轻地盖住小青的手背,寒凉的触感,让小青骤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杨志清却没察觉她的异样,而是用那死尸般的手指,一点点地往小青的手腕胳膊上摸去。
慢慢地说道,“青儿,你还是欢喜我的,对不对?”
第102章 绝望,复仇()
小青看着他,原本就沉冷的眼底,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她不说话。
杨志清却轻笑了一声。
他的脸上,紫青的颜色覆盖而上,獠牙伸出,原本儒雅温和的样貌,骤然变得狰狞而可怖。
更因为这浅浅一笑,扭曲无比。
他抬起一双死鱼般暴突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向小青。
嘶哑的嗓子,用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温柔语气,低低说道,“不然,你也不会一直徘徊在青眉镇,还拐跑那些孩子,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小青像是难以相信地看着他,片刻后,却突然低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滑落。
她无力擦拭,只觉满心悲凉——这就是她曾经爱得,就算被强行剥除内丹,也还是舍不得去找他要回去或是杀他泄愤的男人啊!
杨志清却抬起手,接过她眼角的泪,笑了起来,“你看,我就知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今日过来,就是知道我的身体又要不行了,要来救我,对不对?”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激动地哆嗦着,伸手,朝小青的腹部摸去,“青儿,你没死,是不是说明,你体内还有内丹?你把那颗内丹也给我,好不好?你知道的,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小青,终于缓缓地问道:“旁人都能死,缘何,你却死不得?”
杨志清却仿佛听不到一般。
从书桌上摸到一把裁纸刀,僵硬又颤抖地对准小青的腹部。
又看了眼小青,微笑怪异地说道,“青儿,我知晓,是我对不住你。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给你。好不好?”
小青看着那银光森森的刀尖,闭上眼。
浓香肆意,迷人心神。
三魂草。
原来,杨志清,无时无刻地不在等着她,等着她自投罗网。
大雨,在门外,淙淙落下。
她忽地轻叹了一口气。
杨志清眼神一狞,举着刀就要往小青的腹部戳去。
却听门口处,一道柔气含笑的声音,“急急如律令,定!”
一道符光梭然而过,一下贴在杨志清的后背。
举着刀的杨志清,一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那刀尖,堪堪抵上小青鲜红的衣袍。
小青转眼。
就看昏暗的天光里,出尘如仙的小道姑,站在那光明与黑暗交际的地方。
她含着笑,跨过门槛。
黑暗从她背后消失,她的眼里,是如山中黎明后平和悠远的晨曦。
小青看着她,原本强行遏制下去的泪水,突然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顷刻便是泪流满面。
云兮兮走到她的近前,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替她擦了擦泪水。
“叫你受委屈了,不怕啊。”
这一句话,反叫小青哭得更厉害了。
云兮兮又笑了笑,从百宝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在小青鼻下一晃。
那股迷软的香味,便彻底散去。
小青抬起手,“啪”地狠狠一巴掌,甩到杨志清的脸上。
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