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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兮兮笑着看她,“嗯。”
锦挽歌怀疑地斜眼瞄她,总觉得她这样子很像是在敷衍她。
可现在有求于她,又不能拿腔作势,只好撇撇嘴,继续说道,“就是昨晚,我以为是喝醉了,没想到,居然梦到我成了一个深宅里的小姐”
“咳咳!”
半月门那边,竖着耳朵的老嬷嬷用力地咳嗽一声。
锦挽歌脸一红,赶紧压低声音,还瞪了眼云兮兮。
锦挽歌的梦境其实说不上奇怪,却有种说不出的凄楚。
是以她在灼热的太阳底下被晒醒的时候,那满心的悲凉,居然都暖不过来。
这一场梦境里,她成了一个深宅大院之中,养尊处优的小姐。
偶尔读读书,绣绣花,在自家那四方四正的院子里,偶尔地散散心,坐一坐。
到了豆蔻的年纪,家里的人,便准备给她相看婚事。
俗话说,高嫁女低娶媳。
找的,自然都是高门大户里头的人家。
小姐温柔安静,终身大事自是由家人做主,听着丫鬟们偶尔的调侃,也只是羞涩地笑一笑。
只是,这个年代却是个战乱频生的年代,许多的地方,民不聊生,到处都是战火,饥荒,以及怨天载道。
高门高户的人家,只要有钱,有官官相护,便相安无虞。自是快活逍遥享乐自在的。
这边,小姐的婚事还在热热闹闹地张罗着,却不料,有一天,那深宅之中,居然闯进了一个毛贼。
毛贼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想偷写粮食回家给快饿死的弟妹。
却在这大院子里迷了路,闹出了大乱子,最后慌忙之中,竟然跑到了小姐的院子里。
小姐听到外头叫喊的声音,又看那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却满身褴褛黑瘦如柴的少年手里提着的馒头和鸡。
竟然没有大叫出来,反而让贴身的丫鬟,给那少年,指了个后门,逃走了!
家中没有捉到毛贼,可也风声鹤唳了许久,更是加派了许多看家护院。
小姐本已忘记这在她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生命里,偶然泛起的一点涟漪了。
谁知,半个月后,她的房间窗户底下,竟然放了一束在自家院子里,从没有见过的漂亮野花。
她心下惊奇,还以为是哪个丫鬟从外头带进来的。
可自那之后,她的窗下,偶尔,是野鸡的漂亮尾翎,偶尔,是几块花纹奇特的雨花石。
还有一次,居然放了一块木雕的小人,很拙劣,却能看出是小姐的模样。
小姐渐渐猜到了,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她没有声张,将那些东西,全部悄悄地放进了床头的一个小木盒里。
期待着,第二天,还能不能看到那些她从来没见到过的新鲜又好玩的玩意儿。
可是,这样的日子,断断续续过了三个月后。
家中突然给她定下了亲事,说,最近匪徒惑乱,早日嫁人之后,她跟随夫家离开此地,去别处避祸。
她心下不肯,可也知道,这事别无选择。
便第一回,主动地,在那窗户底下,放了一朵娇白的梨花。
她以为少年是懂的。
可谁想,第二日,居然在窗下看到了一封信。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却力道几乎渗透纸背。
好像少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说——我知道配不上你,可是你若是愿意等我几年!我必然高头大马,来迎你!
小姐抱着信就哭了!
她哭什么?
哭少年的一片痴心。哭自己的满身无奈。
男方家,到底还是来下聘了。
父母让她亲手缝制嫁衣。
她呆呆地看着那大红的布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后来,嫁衣还是缝好了。
婚期,也一天天地近了。
她春暖花开,梨花盛开的日子里,穿上了嫁衣,抱着那个小木盒被一个面容都看不清的男人,牵出了家门。
喜堂之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还没拜下去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帮山匪。
他们到处烧杀抢掠。
最后,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盖头落下来,露出了一张让人觊觎的脸。
(周末愉快)
第259章 死去,残念()
山匪要抓她。
她回头求助地看向那个迎娶她的男人。
男人却不住地往旁边躲,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
山匪将她拖到了一个满是梨树盛开的园子里,撕扯她身上大喜刺目的喜服。
她看着那漫天白雪一般美丽的花瓣。
手里的木匣子也掉到了地上。
里头早已干枯的野花,鹅暖石,小木雕,全都散落出来。
山匪一脚踩在那野花上,野花,成了枯粉。
她忽然爬起来,一头冲进了那梨树下的古井之中。
梨花飘落。
落在那摇晃的井水上,起起浮浮。
锦挽歌说完,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了不少。
云兮兮笑着看了眼她,摇摇头,又转脸去看那古井。
然后,一伸手,手指里捏出一片小纸人。
那纸人,原本只有手指大小,却在云兮兮捏出来时,渐渐地变大。
锦挽歌一看,就瞪大了眼,“哇啊,这是什么”
却看,云兮兮将那纸人往下一扔。
“呀啊!”
锦挽歌惊呼一声,想往井边走过去看,那边守在半月门前的老嬷嬷立刻大喊,跑了过来,“公主!切记安危!”
锦挽歌顿住脚,看了她一眼,撇撇嘴。
不一会儿,就听到井里头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她越发好奇,想问云兮兮吧,可看她只盯着那井上方的半边遮住井的梨树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忍了又忍,终于,云兮兮低下头来。
她刚要问话,云兮兮却看向井边。
锦挽歌跟着一看,就见刚刚才巴掌大小被扔下去的小纸人,竟然长大了跟个大人一般。
浑身脏兮兮地爬出来。
手里,还端着一个小木雕。
锦挽歌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那个木雕是她梦里见过的。
而且,在井底挖出的木雕,却干净的,不染一丁泥土。
云兮兮接过,放在手心看了看,然后,剑指并拢,在那木雕上,轻轻一划。
一道飘然的白影,倏然就落在了几人眼前。
老嬷嬷吓了一跳,立马把锦挽歌拉到身后。
锦挽歌却跳起来,伸手直指,“你你你,就是你,昨晚,就是你!”
一身喜服的女鬼,看了看她,然后,朝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语带歉疚地低声道,“民女惊扰了公主殿下,请殿下恕罪。”
锦挽歌瞪大了眼。
竟然卡声了。
云兮兮看她这样子,又有些好笑。
问道,“你既无害人之心,就不该惊扰凡人,为何又屡屡现身公主府内?”
女鬼默了片刻,低声道,“回仙姑的话,我因长留尘世太久,曾陷入沉眠之中。前些日子,偶然被惊醒,这才知晓,世事变迁,偶尔现身,游离之际,并非有意惊扰。”
鬼魂还能沉眠?
这个说法连朝露都是第一次听说。
可云兮兮却并无异样地点点头,又看了眼手里的木雕,问道:“那你缘何,又要附身公主殿下?”
锦挽歌一听到这个事,就又生气了。
站出来一点,怒道,“就是!鬼魂附身可是很伤身的呀!你是不是想害我?!”
女鬼立刻低下头去行礼,“公主恕罪,民女万万不敢!只是”
顿了下,才道,“只是那晚公主殿下醉酒入了园子,险些跌进这枯井里头。民女怕公主掉下去无人及时相救,便擅自附了您的身,本想送您回屋。不想竟魂离不得幸而在日头底下晒了一刻,才让民女得以脱身”
锦挽歌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老嬷嬷立时瞪眼,“公主殿下!您昨夜又偷喝酒,还到处乱跑了?!”
锦挽歌立马缩了缩脑袋。
云兮兮却看向女鬼,“你如今既已醒来,可还有什么残念未消?”
女鬼一怔,看了眼云兮兮手里的木雕。
云兮兮将木雕放到井边。
女鬼俯身过去,摸了摸那木雕,笑了笑,“本想”却又摇头,“罢了,多谢仙姑。请仙姑送我上路吧。”
锦挽歌瞪了瞪眼。
云兮兮又看了眼那女鬼,刚要抬手。
锦挽歌突然蹦了出来,“喂!你还欠我一套茶具呢!得赔了我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