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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谈判完全是单方面的杀戮。如果不是面对这样柔弱的对手,他还可能有些畅快淋漓的爽感。
而现在,只求云朵朵赶快给个痛快。
“在公关稿发布之前,你还有大概24小时的考虑时间。”
秦孺陌感到不舒服,有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他将她手里的玻璃杯取走,走进了厨房,人躲在玻璃门后观察。
云朵朵发呆许久,又拿起沙发几上的手机。
手机屏上大概还显示着那个“霍杰德”的图片。
她专注地看,手指轻轻地划,怕划痛上面的人似的。
像是要看到地老天荒的样子让秦孺陌焦躁不安得快爆炸,却又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又为什么不安。
他踱回到水笼头边,粗暴地放水。
“考虑怎么样?”在女孩面前放下湿漉漉的水杯,冷淡地问。
“为什么问我想不想见到他?”云朵朵举起手机,指着上面的照片。
“如果你想见到他,婚礼时可以邀请他来。”秦孺陌抢过手机,迅速关了网页锁黑屏幕。
“他真的会来?”云朵朵有些遗憾地看着手机暗下。
她喃喃地,想再确认点什么。
第88章 蓝茉病发了()
“会,确定下婚礼时间,我可以立即给霍家送请柬。”
秦孺陌憋足一股妖孽的无名火,不知道往哪里喷。
“好。”云朵朵低声应了句。
“我选择,第一个。”她木然地回,不喜不悲,就像答应了一起出去吃饭这样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
秦孺陌倒有些愣住了。他怔怔地站在她面前,握着玻璃杯,手心里湿的不知是水还是汗。
“朵朵?”
顶着一头漂亮棕发的脑袋始终耷拉着,看不清表情。
他轻轻托起她的小脸,有点怕看到眼泪什么的。
所幸,什么也没有。空洞的眼瞳和淡漠的神色,比哀伤更恕�
“需要签什么合约吗?”云朵朵被幽深似海的黑眸睇得很不自在,垂下眼帘。
“明天我跟大阮说了就行,他会去准备。”秦孺陌回答得略僵硬。
这场谈判又轻易地赢下,连点波折都没有。他却没有一丁点欣喜,甚至都松不下一口气。
“好吧。少爷,可以走了吗?”云朵朵举手抓了抓蓬松的大麻花辫,嗫嚅,“我好累,想睡觉了。”
秦孺陌恍惚知道哪里有点不对劲,又未能查觉“不对劲”的到底是什么。
云朵朵看上去非常正常,就像平时一样。只不过,她平时到底是什么样的?
毕竟这丫头在他面前,总是精分得奇形怪状的。
“走吧……”
自然地挽过她的肩,感觉人蓦然僵硬了一下。
“朵朵,走出这个门前,你可以后悔。”他提醒得很认真,“我们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切照旧。”
云朵朵淡然地拨开压上肩的大手。
“为什么要后悔?”她勾起唇角,略带嘲讽地问。
秦孺陌心头微滞,他也回答不出。
“我本来就只是想要你的孩子啊。”揪住垂在胸侧的辫子稍,云朵朵笑得云淡风清,“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帮助我完成,怎么说我都没有推辞的理由啊?”
她推门而出,迎面是美好的清风明月,良辰美景。
开始很冷,冷得剔骨。
秦孺陌一把扳回她的脸:“朵朵,之前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孩子?”
这个问题一直是关键,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避而不想,拖延到现在才想到要质问她。
云朵朵果唇微启,转头嫣然一笑:“少爷,你的慷慨让这个问题无关轻重了,答案除了让你我堵心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双手插兜,仰面冲着头顶明月,深深呼息。
如果在十个月后能拿到秦孺陌承诺的倾城财富,谁还能左右她的人生?!
云朵朵撇下背后沉默的男人,哼着歌轻快地跑起来,头也不回。
手机乍响,让秦孺陌从沉思中惊醒。
“少爷,蓝小姐刚才晕倒,已由蓝少爷他们送往秦仁,您在哪里啊?”电话那头竟是略显焦急的徐伯。
秦孺陌心头一凛,他知道今晚蓝茉会受到不少打击,可没想到会大到让她病发的程度。
“你马上派辆车到秦宅西北方向距六号后门五百米处接我!”
“对了,茉姨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听徐伯用对话机向安保室安排完车,秦孺陌赶紧又问。
“这个……”徐伯谨慎地回,“之前跟老爷子起了几句争执,但应该不严重。”
不严重,才怪!秦孺陌头疼地抚额。
“老爷子走了?”
“嗯。见蓝小姐晕倒后,他和柳家的人一起离开,并没有跟去医院。”
见这种生死不理的架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冲突一定不会小,而且尖锐得很。
秦孺陌深感头疼,虽然蓝茉同意了计划,但他不该疏忽她一直存在的不安全感。
突如其来的惊变足够一个患得患失的女人慌了阵脚,竟跟家里的权威者直接起冲突。
秦孺陌突然发觉让蓝茉回来,直接挑衅老爷子的威严和脾气,似乎是犯下了一个不小的错误。
第89章 你去哪儿了()
秦仁综合医院就建在霍达山脚下,秦氏投资独立运营,设施优良人才充沛。
楼下六层对公众开放,顶上两层为秦家人专用。
经过一番紧急施救,豪华雅致的病房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机的轻微咕噜。
见蓝茉平和地躺在床上,让疾速赶到的秦孺陌松下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应该愧疚,整个晚上被老爷子的各种奇葩伎俩打个措手不及,有些疏忽了她的感受,尤其在宴会上受了老爷子怒气冲冲的一杖之后。
沉重愧疚,让心尖发颤。
十几年前那个抓着藤蔓吊在崖壁上,一遍遍哭喊“陌弟弟,救我”的女孩,又在耳边呜咽不止。
秦孺陌忍不住捂了一下耳朵。
守在床边看护的蓝倾见他来,识相地走出病房。
回头却见秦孺陌也跟了出来。
两人止步在走廊另一端。
“怎么回事?”秦孺陌问得很直接。
“老爷子让蓝茉跟我们去枫晚山庄住,不允许她继续住秦宅,说‘秦宅主人和一个不懂辈份的野女人住一楼,成何体统’,”蓝倾叹了口气,双臂抱胸眉头拧紧,“还说一些重话,估计让她有点受不住了。”
“到底还说了些什么?”秦孺陌冷下口气。
他烦躁地掏出一支烟叼唇边,却又因在医院不敢点火,只得将烟嘴咬得屑末直掉,
“你知道老爷子对姓蓝的有成见,戒心又重。”蓝倾却不愿直接答,叹着气挠头皮,“说什么都有可能性,别太在意这些。”
对此,秦孺陌也很头疼。
“关键是你,孺陌,你要让我妹妹成为什么?”蓝倾笑得依旧温和儒雅,手突然一伸紧揪住秦孺陌的领口。
“小三?情妇?还是一株种在花房养到死的避光植物?!”
一双对于男人来说过于美艳的浅眸,噙着露骨的愤怒逼视着秦孺陌。
几乎鼻顶鼻地咬牙切齿。
秦孺陌并没有反抗,也没有回避,淡然地与之对视。
他知道,蓝倾现在不是以一个下属的身份,而是凭一个哥哥的保护欲在发泄。
“我会娶她。”
忍下了这番指责,秦孺陌收敛起眸中的威慑力,坚定而坦然地回了四个字。
他比蓝倾高上一个头,而且受过好多年的空手道训练,要摆脱这点挟制几乎易如反掌。
但他也需要有人帮着发泄去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愧疚。
蓝倾有些惊讶地发现,原来秦孺陌对蓝茉的愧疚,依旧沉重得一如当年,竟然给出了这么个直接的答案?
蓝茉似乎应该庆贺一下胜利了呢……
不动声色的惊喜掠过眼眸,蓝倾立即放开手,又拍了拍自家boss的宽肩,神色表现得很痛苦。
“对不起,孺陌,我妹已经是三十的女人了,等不了多久。”
“给我一年……或者可能就十个月后。”
秦孺陌吐掉嘴里的烟,摆了摆手,转身重新走回病房。
蓝倾冷眼目送他消失在门后,终于诡秘地笑开。
但一双冰冷的妖娆桃花眼里,却是丁点的笑意都不曾绽放过。
回到病房,秦孺陌发现床上的女人已睁眼,但身子没有改变过姿势,笔挺挺的躺在那里,像具毫无生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