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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几比大部分贵族都会享受。
季泉稍微看过后,便上前两步,行云流水的行了一个大礼,“晚辈季泉,奉父皇之命在此迎候通州州牧大人。”
季泉低着头听了会儿,听到了马车车门打开的声音。
他看到有一双穿着儒鞋的男人的脚停在了自己面前。
感觉到双手被人架起,季泉带着惊讶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笑容满面的少年。
“泉公子多礼了。”
就算跟自己一样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这个少年五官的棱角也极其柔和,他似乎天生就是一个温柔的人,连说话的声音也跟季泉往日见过的那些公子不一样。他穿着一身有些单薄地棉衫,服饰以白色为底,上绣有墨梅之纹,再看到他腰上绑着的稻草,季泉陡然一惊。
他居然一见面就失了神!
旗竖白绫,腰缠禾草,秋明几一家果然是在为谁守孝的样子。
他看着面前笑得眉眼弯起的少年,心里升起了一丝怪异,“你是……”
少年后退一步,叠起双手行礼道:“小民容晏,见过九公子。”
这是季泉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公子”称呼自己。
并不能守住自己脾气的程青觉得季泉被侮辱了,她上前呵斥道:“你这个人好没规矩,只有士族贵族家的儿子才叫公子呢,我泉弟可是长定殿的九皇子!”
“呀,原来京中的规矩竟是这样的吗?”容晏似乎有些惊讶,他慢条斯理地解释说:“只怪小民没有见识。嗯……是这样的,小民的老师们这么说,在赵国,有两种人被称为【公子】,一个是贵族家的男孩,一个就是在皇室中,平民出身的妃嫔的孩子叫【公子】。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今日听你这么说,难道小民的老师教错了?”
一番简简单单的话,说得季泉的脸涨得通红。
是,确实是这样没错。母亲只是一个卖酒女的季泉,是不够资格被人称作皇子的。这种情况若是放在上一代,敢以【皇子】称呼季泉的人绝对会被御史们一本参到死!
可当朝皇帝并不注重这些,因为他的后妃全是平民,要说真正有资格被称为皇子的只有程十四一人,而且季泉和其他兄弟一样,是从小被人喊着【皇子】长大的啊!
为什么要揭穿这件事情呢?
季泉看着容晏,咬了咬牙。
“你是前御史监察容澈的儿子?”
容晏笑得让人完全没有脾气,他还有些自豪的说:“小民还是前吏部右侍郎,现通州州牧的儿子呢。”
程青憋了口气,上下怎么也不是。
这个容晏,装得满面纯良,其实一肚子怪水,嘴巴还讨厌死了,这样的人……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贵族中有这么一号人?
他光用一句话,就瓦解了季泉和程青做了好久心理准备才有的冷静。
季泉问他:“为何车队挂着白绫?”
容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慢悠悠地说:“说起来,还真是一件伤心事。跟着我们入京的旁系质子在前些天生病死了。那会儿已经到奉阳了,也不好送回去,所以只能好可怜地跟着我们一起进京了。”
季泉和程青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敢置信。
跟着一起进京的质子死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这次程青又开口问:“那秋州牧呢?”
容晏叹了一口气,笑容转为愁容:“这个质子好小就来我们家了,突然去了,母亲到现在还在伤心难过,她面庞憔悴,根本无法面见两位殿下,只能让小民出面了。”
容晏的表情简直有点让程青恶心。假,真的假——他此时给她的感觉,就跟户部那群吝啬鬼每次抱着父皇的大腿假哭卖惨大声叫喊自己没钱时一模一样!
这个人说的话,程青发誓她一个字也不会信。
可不信也没有办法。因为容晏立马就接着说:“世兄的灵柩在路上耽搁数日已是不妥,所以母亲之前就决定,一入奉阳就给世兄举行葬礼,是以晚上二位殿下若有空,不妨来府上祭拜。”
他说完还低头擦了擦眼泪,“要想让世兄走的放心些,人多点总算是好的。”
季泉感觉到程青的怒气已经在酝酿中了。
他抓住姐姐的手,吸了口气,对着容晏强颜欢笑,“我们肯定会去的。”
容晏点了点头,“那小民先为世兄感谢二位殿下。”
并不想要一个死人的感谢的季泉僵着脖子扯了扯嘴角,“好说。”
容晏笑了,话又突然一转,“那可否请二位殿下为我世兄让路?”
话说到这个份上,季泉能拒绝吗?
看着秋明几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入城,清醒了一点的季泉的心凉了一半。
他居然连人家的儿子都比不过。
没有想那么多的程青在旁边怨声载道,“等了半天,我们却连本人都没见到——那个容晏,真的是太讨厌了!”
“他很厉害。”平静下来细想,季泉发现自己居然在一开始就处于了弱势。
程青感受到季泉的情绪,她也不在吵闹,她问:“晚上的葬礼我们要去吗?”
“去。”季泉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转身抓住程青的手说:“五姐,你感受到了吗?【桂宫三士】之二的儿子都这么厉害,更何况他们本人?若是我能得到秋明几和容澈的支持……”
程青感受到身后有人走过,连忙撞了季泉一下。
季泉在第一时间噤声,看着上前的禁军统领笑了一下。
“殿下要回宫吗?”
“好呀。”
已经生出的想法就跟发芽了的种子一样,无论怎么填土也埋葬不了了。
夜晚,季泉应邀跟着程青以【圣命未达】之名来到了卢府。
再次热闹起来的卢府。
程青在入门时,拉了拉季泉的衣服。
她发现几乎是京中所有的士族贵族都来了。
季泉也发现了这点——与其说这是秋家质子的葬礼,不如说是卢氏重返奉阳的一个宴会。
在这里,没有人关心秋家质子的情况,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态度。
等秋明几知道卢正唐全家下落不明之后的态度。
可惜所有人都失望了,秋明几根本就没有露面。
入府之后,在正厅,他们看着伏在灵堂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年,沉默了。
“我可怜的世兄哟,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他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有不明所以的人指着少年偷偷问早来一点的人,“这个是明几大人请来哭丧的戏子吗?”
“不是啊。”回答这个问题的官员整个人已经坏过一次了,“这个是她府上的长子,公子晏。”
嗯……所以出身贵族的容晏公子是遇到了什么才会对自己亲人的葬礼有这种误解?
转头过去,容晏似乎比刚才哭得还要大声了,“世兄啊,你还魂吧,在通州老家咱们还有一纸残诗未成呢,你去年春天给小弟捅到天上去的风筝还没飞回来呢,世兄啊,我可怜的世兄啊……”
捂着耳朵想直接走人的程青发现举办葬礼的正屋一侧,有数十来人僵直着身体站着。
那些都是吏部的官员。
看着容晏,再看看他们有些发青的脸色,程青突然有些同情。
日后秋明几入主吏部,再把这样的儿子带进去……
保重。
45。明几如镜()
一身素服; 青丝未挽,秋明几左手端着一碗清水; 右手执一柳枝轻沾; 转而甩向身前。
这里是卢府的祠堂。
宽敞大气的祠堂一分为二。内堂用来供奉秋家各族祖先及灵仙——秋明几入府就独自前去上过香的事暂且不提; 她此时所处的外堂正堂上,十分骇人地整整齐齐的摆了三口棺材。
新香祭品供新魂。高置于长桌上打头的那个【先兄卢正唐之灵位】若是拿上朝堂,保准能骇退一干心怀鬼胎之人。
“家兄卢正唐; 十六岁便以科考状元之名,于上元二十六年任吏部尚书,至今已有整整二十年。我曾经一度以为,他能一直这么下去。”
整整齐齐跪在院中青石板上的卢府仆人们大约有四十来个,听得秋明几这话; 无不脖颈一缩; 后背发凉。
执柳扫尘; 转灵一圈后,秋明几走到“卢正唐”的那口黑棺前; 探身进去整理了一下铺在十层棉被上,兄长生前穿过的旧服。
“谁能想到,今朝他会客死异乡呢?”秋明几小声说着的时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