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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暴的天气。
邹荣忙平稳自己的身子,吵希儿大喊道:“快,快些蹲下身子。”
这声音的震慑力到很有力度,希儿的脑子瞬间回了神,忙扶住船尾的栏杆蹲了下来,她闭紧眼睛,似乎在等着最后的命运。船摇了几下,响动越来越小。
希儿慢慢的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己的官人邹荣卖力的用手中的浆稳定船型,这一举动确实有成效的,船由剧烈的晃动慢慢变得细小的抖动了起来。邹荣的身上全部湿了,面容有些苍白,看起来方才是拼进了全力。
希儿慢慢的站直了身子,想要走过去,却被一声轻喝给止住了:“别动,站在那里。”希儿的身形一顿,果真站在了那里。那人大约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骇人,接了一句,“我没事。”
我没事,这三个字戳进了她的心里。他时时刻刻都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心理慰藉。
希儿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再次蹲了下来。
好景不长,那划桨突然崩断了。更大的浪头随即打了过来,希儿往后一仰摔倒在了船尾。浪头将船一周掀了起来,像一个猛兽一般紧紧的抬高,又急急的朝下压了下来。
希儿的脸色很难看,浑身都在颤抖,眼中含着未有的惧怕。
快要死了吧,也许就这样结束了。
她就这样想着,闭上眼睛迎接这那个所未知的世界里。也许在那里就不存在仇恨了吧。
船终究是翻了,希儿一仰落在了冰冷的湖水里。头在嗡嗡作响,一切的声音都听得不真切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冰冷的湖水在戳着皮肤,冷的刺疼。也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湖水突然变得多了一丝温度,带着一丝甜腻的感觉,沉重的脑袋一轻,她又昏迷了过去。
梦中,步履蹒跚的她正跌跌撞撞的朝前走着,前面伸出一双白皙的手臂,双手拍者,脸上挂着难隐的笑容,正乐呵呵的对她道:“希儿,这里。来爹爹这里。”
这是她的一岁,最初记得爹爹的笑容。
画面一转,一位青衣男子在桃林之下耍着手中的剑,身形矫健而颇有型,剑如白龙一般在他手中繁华的舞动着,一旁的女童大约五岁上下正在痴痴的看着他,眼中带着难隐的羡慕。那男子一个挽手收回了手中的剑,笑吟吟的走到她面前,拍拍他的头道:“希儿想学,等长大一些我就教你。”
这是她的五岁,最初和爹爹的约定。
雪花簌簌的落了一地,压满枝头。一首离曲在上空宛转悠扬。少女在一片落雪中拨弄自己手中的琴弦,低声的吟唱了起来。一位青衣男子推门而出,一步步走到少女的身旁,将手轻柔的搭在少女的头上,哀叹一口气,眼中带着一丝哀愁和伤感,道:“希儿,爹爹要出行,一定很快就回来。”
这是她十五岁,最初的离别。
雪。。血。。
一点点的交融在了一起,那刺目的笑容怕是永远都看不到了吧。她心中一阵悲凉,想要开口呼唤,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在紧张,她在着急,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额头上滑落,但却无可奈何的看着那鲜血从他的额间划过。他张张嘴,做了一个口型:
希儿,珍重。
蓦地身子觉得一轻,汗珠被一双帕子擦拭干净。一只冰冷的手正不断的抚着她的脸,从眉间到唇瓣,再拢了她额间的发于耳后。这种冰冷在她看来格外舒服,她挣扎着想要让那双手多停留在自己脸上一秒,紧紧的抓住那手放在脸颊周围轻蹭了几下。
第二十七章 梦里犹窥山界外(柒)
梦里有一抹烧红,残破的想要撕裂一般,她害怕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在一个不明的地方,周围漆黑一片。
天黑着,远处天际交接的地方透出一丝亮意。
她害怕似的顺手摸了几下,冰冰凉凉的,却还带着一丝温度。像是摸了一下倒像是一个人的脸。
希儿眼睛一跳,慌忙的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地方。待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才发现,自己在一块破旧的庭院里,而在身边,邹荣正在熟睡着。他的睡眠似乎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的眉间,然而伸出的手却在一半悻悻的收回了,因为身上的衣服突然滑落了下来,她认得,那衣服是属于邹荣的,这时她才发现两个人有多狼狈。
邹荣只穿了一件单衣,苍白的面容近在咫尺,头枕在一块石头上,身子似乎紧紧的蜷缩在一起护着什么。希儿的脸颊有些烧红,看他方才的位置自己大约在对方的怀中睡着了吧。
她的衣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架子下面有些散乱的稻草都没烧的漆黑,不少还隐隐冒着些黑烟,看起来是燃了很久渐渐熄灭的样子。稻草周围用大量的石堆堆成一个凹槽,多多少少的挡住了些夜晚吹来的冷风。
看起来是自己昏迷的时候邹荣堆起来的吧。希儿看着面前似乎柔弱无骨的书生,这些石块大约耗费了他大量的力气吧。
她摇摇头,把滑下的外套披在了邹荣的身上,从一旁捡起一个枯枝捣着一旁有些熄灭的枯枝,思忖着是不是应该让他重新燃起来。
一旁的邹荣皱了皱眉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恍惚中一位女子坐在火堆前沉思。她托着脑袋似乎在懊恼什么。他从未如此安静的看自己这位夫人,她长得十分清丽,宛如一朵泥潭之中的白梅一般,眉眼盈盈处含着一些纯真,但眼底却有一摸始终未曾抛弃的悲伤。他不知为什么,大约是讨厌自己罢,于是他故意撇开与她之间的距离,但是那女子始终淡淡的情绪,眼睛闪着一丝不明的情绪,静静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想着,再过些日子吧,再过几周,他就可以把她送回家然后让她改嫁一个她真心喜欢的人。
偷看人始终是一个不好的行为,希儿感受到一处投来的视线,朝那地看去,却看邹荣睁着眼睛静静的审视着她。被抓着现行的邹荣眼底一阵慌乱,忙挥挥手想要解释什么,加上身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间,那是她从未看到他的样子,狼狈。希儿一个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那是邹荣第一次看到她笑,她开心的像一个拿到糖果的小孩子。
笑过以后,希儿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调皮的那那个捣火棍捣了呆滞在一旁的邹荣,道:“呀,我的邹大才子,快些整理一下你的模样吧。”
邹荣这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双手一合于鼻尖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温和的笑了笑。
希儿也笑了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干了什么,怔了几下,忙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继续捣着面前的草垛。
果然好有意思的丫头。邹荣无奈的摇摇头,从地上捡了一个火棍扒了两下,将还在燃着的几丝火星扒在最上面,又朝上面撒了几丝干的草丝。那草丝冒着几丝青烟冉冉而起,邹荣顺势吹了几下,就看火苗跳动了几下燃了起来。他索性坐在对方身边,指着那草丝解释道:“你方才投入的木炭都太湿了,是点不燃的。”
希儿有些手足无措。果真自己在这方面还是个大小姐,从未懂的这些知识。转念一想,她又开口问道:“这些你怎么知道?”
邹荣又向火堆里投了几个木条,那火焰一下蹿了起来,映着他的脸,他眼睛平视着面前燃起的一缕缕青烟,淡淡开口:“我在十岁开始便为了家里的活计奔波,经常会来不及赶回家而被迫流落在外面。”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希儿这才真正的了解自己身边的人。他从小不受宠,这是她从进府的时候就得知的事实,要不然他的爹爹绝对不会将一个来路不明的婢女许配给他作为妻子。邹荣在三岁时候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一干村民绑在树桩上,大火燃了一片,似乎要撩起整片天空。
自此,他的世界一片漆黑,眼中只有浓浓的火焰,还有火焰中凄厉嘶喊的人。
五岁时候,他方才从黑暗中走出来,摸索着爬到父亲的身边,他的父亲却冷着脸将他一脚踹了出去,恶狠狠的丢了一句:“野娃子,自食其力去吧。”
那个时候,他眼中深深的恐怖,似乎在对父亲说:我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那时,他的世界变了,无论在哪个地方都会有打骂和凌辱。好容易挨到了十岁,他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外面的世界,这世界新奇而又刺激,他握紧拳头告诉自己: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为邹家撑起一片天。
那夜,他们围着火焰说了很多很多。大部分都是邹荣在讲。他在将自己的命运,自己的使命,中间掩盖了他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