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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手上没拿着符印,就看到在老梁的两只脚踝上缠着一大团黑气,这黑气和我平时见的不一样,浓的仿佛已经有了实体一般。
那黑气有一半被老梁拖出了水面,另一半还泡在水里,即使老梁上了岸,那东西也还在继续往回拖,我一看事不宜迟,立刻俯身把其中一张符按到了那黑影的脑袋上。
可我手接触到那黑影的时候,一下就穿过去了,当时我吓了一哆嗦,可眼看着老梁又要被拖进水里了,也容不得我犹豫,直接抽出挎在脖子上的右手掏出了符印,同时用左手再次将那张符拍向了鬼影的脑袋。
那一瞬间,这鬼影在我眼中就显出了原形,披头散发的,惨白的脸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那双瞪的几乎快要掉下来的眼珠子根本就没有瞳孔,一张涂的血红的嘴大张着,正用双手抓着老梁的脚踝往水里拖。
是个女鬼,却不是那刘家的媳妇,这鬼穿着一件红色的碎花小棉袄,看这打扮是死了有些年头儿了,乍一看确实是把我吓的不轻,但老梁还在她手里呢,最后我还是硬着头皮把那张符贴到了女鬼脸上。
当时那女鬼就不见了,老梁躺在水塘子边儿上喘着粗气,说,“乐子,你猜我在水里找着啥了?”
我一听这小子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还有心情跟这儿唠嗑,顿时就来气了,问他,“找着啥了?还能找着啥?不就是找死呢吗!”
老梁却认真的皱眉说道,“你还记得咱村儿那老水井不?就姓黄那老头子摆平的那口,之前我就觉得是在这块儿,没想到就在水塘子底下,那天我没找到那女人的尸体,八成就是给井里的东西拖走了。”
听老梁说的邪乎,我不禁抖了一下,让他先离开这儿再说,就在我想扶老梁起来的时候,那水塘子的中心突然翻起了气泡。
我惊恐的看着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水下翻到了水上,又在水面上显出了那女鬼的样子,说实话,我当时跪下喊妈的心都有了,这咋没完没了的?
红色的碎花小棉袄,厚厚的黑棉裤,脚上踩着一双巴掌大小的绣花小棉鞋,它这身儿打扮我看着倒是挺眼熟的,要不是它这脸上实在太狰狞,就这身行头儿放到三四十年代那会儿的农村,那也是潮流顶端的人物了。
老梁也愣住了,疑惑的问我,“那鬼没死?”
“阿,没死。”我简单的回了一句,两条腿已经不听话的抖上了。
“不是,它咋没死啊?”老梁爬起来紧张的问了一句。
“你问谁呐?我他妈上哪儿知道去啊?”我同样紧张的看着那个女鬼,吓的说话都变调儿了。
而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蹲我后边儿那老太太突然无声无息的飘过来,用空洞洞的眼眶看着那女鬼,麻木且有点儿抱怨的说了一句,“我的。”
我回头看了那惊悚的老太太一眼,心说祖宗您就别搁这儿添乱了行不?
而老梁似乎这才注意到我身后还有个黑影儿,小声问我,“你又撞鬼了?”
“我撞你大爷啊,要不是你小子作死,老子至于跟这儿见鬼么?”我低声咒骂了一句,老梁似乎也是觉得理亏,就没再说啥,我这才转而看向水面的那个女鬼,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哆嗦着解释,“我俩不是有意打扰您潜水的,这就走了,回头一定给您多烧纸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
我话还没说完,站水面儿上那女鬼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那声音就像打鸣儿的公鸡给人掐了脖子一样,这个刺耳就别提了,听得我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九章 奶奶
当时我就有种凉蹄子的感觉啊,明显呐,这鬼和我俩之前见过那些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今儿恐怕我俩是要死这儿了。
老梁明显也害怕了,站我身边儿,身体有些止不住的打摆子,拽着我胳膊小声说,“你还跟她费啥话呀?这鬼都老油条了,咱还是跑吧!”
我瞪了老梁一眼,心说跑?你他娘现在知道跑了?早干嘛去了?
这时候,那女鬼说话了,她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瞪着我俩,掐着个嗓子慢悠悠的说,“刚才打我身上那符,是哪儿来的呀?”
还真别说,这鬼和鬼是真不一样,眼前这位姐姐,她还真就端的起那个范儿,让人一听一看就觉得这是个惹不起的主儿。
这种成了形还冒黑气的女鬼显然比我之前遇到那老女人厉害多了,一言一行之间就已经透露出了一种死亡的气息,那种恐惧是普通人无法承受的。
我和老梁紧挨着,听那女鬼说话,我俩都快抱一块儿了。
这女鬼问那符是哪儿来的,八成是为刚才那一符纸记仇了,这要是让她知道那是我整出来的,她还不得立刻废了我啊?
老梁自然是没出声儿了,我想了想,这才谄媚的说,“那是西沟门儿一老杂毛儿给我的,说是拍身上可以延年益寿,所以我这不拿着孝敬姐姐您了么?”
听我说完,那女鬼的身体周围顿时笼罩了一层黑气,衬托的这鬼更加阴森了,只听她咬牙切齿的问了一句,“黄瞻还活着?”
我一琢磨,这女鬼是老井里出来的,二十多年前黄先生又封过那口井,想到她说的那黄瞻八成就是黄先生了,便立刻顺着那女鬼的意思点了点头,说,“活着,活着呢!”
我是真不知道这女鬼跟黄瞻那个老杂毛儿有多大的仇啊,当时听我说黄先生还活着,那女鬼顿时就恼了,身体周围的黑气越来越浓,嘴里也咬牙切齿的说着,“死,你们都要死,都死!”
我和老梁顿时就是一哆嗦啊,同时不自觉的退了好几步,旁边儿那惊悚的老太太好像也很害怕,就往我俩身后躲了躲。
我回头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了,心说,你说你一鬼往哪儿躲呢?我俩这身板儿又挡得住啥?就我和老梁这几斤肉,完全不够那女鬼塞牙缝儿的啊!
就这会儿功夫,那女鬼已经朝我和老梁扑过来了,那鬼有一双灰白的手,惨白的指甲细长细长的,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那双手就到我和老梁的脖子根儿了。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我当时吓的都快厥过去了,不过说真的,要是真厥过去了倒也死个痛快的,可当时偏偏就背不过这口气去,人嘛,活着就得挣扎,和我那时的情况一样。
眼看着那女鬼的指甲要戳进我俩脖子了,老梁那个没出息的突然抱脑袋蹲地上了,我也没管他,抬手就把手里的符纸拍到了女鬼的胳膊上,同时把右手的符印捅进了女鬼的胸口。
其实刚才我就看出来了,符纸对那女鬼不是不管用,不然她也不会问我那符是哪儿来的,而且我说是黄先生给我的,她还信了,这说明第一次贴她脑门儿上的那符纸是管用的。
果然,那女鬼的右手被符纸化成了一团黑气,而且伴随着符印捅进她的胸口,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惨嚎,我见得手了,就立刻将手中的另一张符纸拍向了女鬼的脸。
只是这次符纸在距离那女鬼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因为她用左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那只灰白冰冷的鬼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的钳着我的左手腕,仿佛要给我掐断了一般。
那个女鬼和我面对面站着,发出了阴冷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我被她掐着的左手和受伤的右手都很疼,但如果这个时候放弃,就真的只能死了。
所以当时我一咬牙,忍着右手的剧痛,将那枚符印在女鬼的胸口又推进了几分,女鬼阴森的笑声瞬间哽住了,转而低头看向了插在她胸口的东西。
我觉得我当时疯了,是绝地反击之后的疯狂,也不管自己右手的伤口有没有崩开,只是一味的撵动着手里的符印,恨不得将那个女鬼碾碎。
我想活,她就得消失。
终于,那女鬼松开了我的左手,她血红的嘴里,苍白的瞳孔里,就连鼻子和耳朵里都冒出了大量的黑气,这些黑气都散了,但因为惯性的原因我左手那张符还是贴到了女鬼的脸上。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一般,顿时就没知觉了。
之后我感觉有人掐我的人中,就睁开眼看了看,我觉得我那时候好像看到了我奶奶,她穿着破棉衣棉裤,却抱着一件红色的碎花小棉袄,表情麻木且有些抱怨的说‘我的’。
眼皮沉的厉害,我再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雪花飘飘的冬天,大年三十,我和大哥跟在老爸身后,提着纸钱来到了老于家的坟地,今天是祭坟的日子,给去世的奶奶送衣添钱。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