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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未曦吐了口气，“站得高，说的话才能传的远。而处在最底层，就算有再多的雄心抱负，恐怕都是注定要埋没的。”
纪袭轩默了一会儿，然后叹气，苦笑道：“在下用了多年未曾明白的道理，没想到四姑娘这般小的年纪居然已经参透了。原想着在长辈的施压下走走过场的秋闱，听了四姑娘一番话，倒是不得不尽力了。”
陆未曦抿唇，“我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未曦在这里提前祝纪公子得偿所愿了。”
纪袭轩道：“到那日，在下一定为四姑娘煮茶。”
陆未曦咧嘴笑了起来，“好啊！既是如此，那未曦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去选书了，在外的时间不易太长。”
纪袭轩道：“四姑娘第一次光临，还是在下引路吧！”
陆未曦拒绝不了，也就顺从了。
本想着好好选几本的，便也草草了事，选了两本游记，两本市井杂谈。
陆未曦选好了书，雁声也已经去楼下选好了笔墨纸砚。只是等到付账的时候，纪袭轩却有了推辞，执意不收银两。
陆未曦也不争执，“既是看在师弟的面子上，那就把银子给师弟吧！”
雁声便机敏的将银子塞到了成光手里。
成光满脸的尴尬，正不知如何是好，陆未曦已经戴上了帷帽，抬脚往外走。
出的门口，却与来人险些撞到一起。
一枚梨子更是从那人身上掉到了地上，骨碌碌的滚到了陆未曦脚下。
陆未曦的眸子一缩。
流萤连忙揽着陆未曦的腰闪到一边，没好气的吼道：“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啊？”
“流萤！”陆未曦呵斥。
隔着薄纱，她还是看清了差点儿跟她相撞之人身后跟着的人，竟然是徐书泽。
心里腹诽，今日出门忘了看黄历了，竟是选了个无巧不成书的怪诞日子。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笔墨铺子，竟是连连遇到熟人。
还是这笔墨铺子本身就藏着太多的玄机？
“曦曦？你怎么在这儿？”徐书泽上前一步，先开了口。
陆未曦福身，“二表哥安好！”
徐书泽看了看雁声手里捧着的东西，“来买书？”
陆未曦道：“送给娘亲打发时间的！冲撞了二表哥的朋友，未曦在这有礼了。”
“原来是书泽的表妹啊！”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是我走的急，唐突了。”
流萤弯腰捡起地上的梨子，“姑娘！”
陆未曦道：“给二表哥吧！”
徐书泽接了梨子，并没有还给那名男子，而是上前恭敬的对那男子道：“三爷，这位是我三舅家的表妹。”
“陆四小姐？”男子的神情里多了兴味盎然的探究，“凤命天定？”
陆未曦至此知道了，自己这个陆四小姐真的是名声在外了。
不待她反驳，徐书泽抢先道：“三爷弄错了！凤命天定的那个，并非是这个表妹。”
三爷哦了一声，声音有些拖长。
“未曦不打扰了！”陆未曦不卑不亢的福身行礼。
对于男子的来历，完全的不加探究，然后低眉顺目的在流萤的搀扶下离开。
身后是纪袭轩迎客的声音，“三爷来了！里面请！”
陆未曦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摘掉帷帽，长长的吸了口气。
雁声道：“姑娘这是怎么了？那位三爷又不是老虎，姑娘紧张什么？看起来，倒像是这里的常客。”
陆未曦懒懒的靠在抱枕上，“能被徐书泽恭敬对待的三爷，京城能有几家？”
雁声蹙眉，“那倒是！依着徐家的门第，的确没有必要对一般人家逢迎。奴婢观那三爷的长相，其实并不是多出尘，有些偏阴柔了些。还是雍郡王看起来刚毅顺眼。”
陆未曦翻了个白眼，“好端端的，提那人作甚？”
雁声叹气，“不提不行啊！咱们现在就是人家的苦差啊！”
“三爷会不会就是三皇子？”陆未曦未免她跑偏了，赶紧步入正题道。
“三皇子啊！”雁声的思绪果然被拉了回来，“倒是相符！如果真的是，那他前来笔墨铺子的目的就值得推敲了。”
“什么样的人会出入笔墨铺子？”
“自然是文人墨客了！”
“香雾！”陆未曦掀开窗帘喊。
香雾打马靠了过来，“姑娘有何吩咐？”
陆未曦道：“刚刚你在外面，可是见到了跟徐书泽一起进去笔墨铺子的人？”
香雾是跟在雍郡王身边的人，对于三皇子应该是见过的吧！
香雾道：“远远的看着，像是三皇子啊！姑娘的表哥没有介绍吗？”
第187章 江南纪家（）
陆未曦摆摆手，示意她继续赶路。
雁声吐了口气，“还真是啊！没想到徐大才子居然跟皇子搅在了一起。”
陆未曦就高高的翘了唇角，“看起来，这三皇子也是个不安分的啊！也难怪，那个位子近在咫尺，只要是有资格的人，哪个不眼馋？”
雁声心领神会，“姑娘的意思是，三皇子出入笔墨铺子的目的，是意在笼络读书人的人心了？”
陆未曦道：“是的啊！不说全部笼络了，能笼住几个主要的，也就够了。比方说徐书泽，那可是公认的状元之才。再比方说，纪袭轩。”
“仅凭一幅画，姑娘就认定那纪袭轩也是有大才的人吗？”
陆未曦凝重了神色，“就凭那幅画，已经足够我对他钦佩了。那是他构思的沛河的水利图，或许还有待于改善。但如果沛河真的按照他设想的那般兴修水库，引导两岸灌溉，我相信百年之内，沛河应该再无水患了。”
“那也倒是奇才了！”
陆未曦叹息一声，“朝廷科举取士，多的是弄权者，真正肯务实办事的却是少之又少。纪袭轩真要能入仕，才是真正的百姓之福啊！关键的，这京城之大，笔墨铺子就算没有百家，也得几十家吧！但是，那位三爷别的地方不去，为何独独来了这里？听纪袭轩那热络的招呼，似乎来了还不止一次呢！有意思啊！”
雁声托腮，“照这么说，三皇子岂不是比五皇子更适合那个位子？就务实这一点儿，就比五皇子强呢！”
“哦？”陆未曦玩味的勾唇。
雁声道：“反正在奴婢看来，五皇子那个人，是有些心浮气躁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不踏实。”
陆未曦道：“一个人天时地利人和都自认为占尽的时候，岂能不张狂？”
雁声道：“不过，如果陆二小姐真的嫁给了五皇子，徐大才子还能被三皇子拉拢过去吗？那可是他的亲表妹啊！”
陆未曦拧眉，“管他们呢！再者，皇家的事情，不是咱们能管的，不想掺和，咱也就不说那些个了。说说江南纪家吧！”
“姑娘还是怀疑那纪袭轩是江南纪家的人？”雁声问。
陆未曦道：“是有那么点儿！但我现在更想知道江南纪家如今在京城还有哪些势力。除了一个退居下来的当朝太傅，纪家在京城还有哪些显赫的职位？据我所知，六部尚书里应该没有纪家的人吧！”
雁声正了正神色，“据奴婢掌握的消息来看，如今的江南纪家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名声，当然比起米家来，还是要强一些的。毕竟，就算纪太傅已经不问世事，但人还活着，名声还在。但说到后继之人，却的确有些青黄不接。”
陆未曦轻叹，“所谓的盛极必衰，就算是百年的世家，有时候也难免落入俗套。纪太傅能教出一代帝王，前提是那帝王也是个可塑之才。而对于家中子弟，面对着一堆朽木，就是再怎么耗费心力，怕也是于事无补的。”
雁声点头，“是这个理！纪家到了纪太傅的下一代上，京官也就出了一个国子监祭酒纪业兴，纪太傅的嫡次子。”
“嫡次子？不是嫡长子？”
无论是皇家，还是权贵世家，重视的不都是嫡长吗？
嫡长子往往都是作为下一代家主着重培养的。
雁声道：“如果奴婢没有记错，纪太傅的长子是二十几岁上就英年早逝了，膝下余有一子。”
陆未曦低叹，“是不是乱套了？”
嫡长子虽然不在，却还有长孙，那么，下一代家主，是传给嫡次子再传给嫡长孙，还是直接传给嫡长孙呢？
传给了嫡次子，还能再拱手让给长房吗？
雁声突然冲着陆未曦眨了眨眼睛，“提到江南纪家，奴婢可还有个内幕要禀告哟！纪太傅的嫡长孙可是与刑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