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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哈哈大笑:“既然慕小姐猜出来了,我们也就不用再与你玩了。”忆萱再次避开了几处后,一柄剑淩空而来,她正欲躲闪,不知什么时候,四周全是,她努力想着好像师父下棋的时候也曾讲过这样的情况,她飞身而起,却又以最快的速度斜下身子,借助早已被踩的又滑又硬的雪向后退去。
却在这时,凭空冒出来一个人,这个人的功夫显然比这群人厉害多了,从她森森的剑气向忆萱刺来的时候,忆萱就知道躲不过了,这些阵法再是高深,但是也能有还手的余地,但是这个人的剑,她体力早已不支,要躲开这个剑势已是不可能了。而她手中的兵器一般都是防身之用,对决之时往往就是劣势。
即使避过了,筋疲力尽的情况下,她也没把握胜过眼前的人,看着长剑就这样离她越来越近。她曾经想过死亡,总以为这个词离自己太远,她也想过很多种死法,其中不乏轰轰烈烈,与高手对决而死。却没想到是在毫无还手之力下死的,真是枉为师父的授艺。
她本能地想要闭眼,却没有闭上眼睛,在她死之前,她想扯开这个人的面巾,即使是死了,总也该知道是怎样死的。
本来是来不及多想的时候,本来是可以平静到什么都不想的空白,但却是什么都在想,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她却没有能力让自己不这样死掉,似乎是在无意识间,她扔下了手中的笛子,双手眼看着就要握住迎面而来的剑锋,她没有想过后果,只想着这样或许可以挡住。
电石火光间,另一柄剑自她身后而来,生生挑开了眼前的那一把剑,一双微微冰凉的手把她拉了起来,墨竹幽香,玄色衣袍,他抱住她:“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几欲落泪。
萧翊一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执剑,虽然带着她严重影响了他出剑的速度,但并不影响交战的结果,十招之后,萧翊执剑指向倒在地上的人,看着还没有倒下的几个人道:“你们的主子都这样了,还需要白费力气吗?”
说罢看向忆萱,轻柔说道:“阿萱,杀还是留?”
忆萱想了想:“我想看一眼她。”萧翊手中的剑一翻,那人的面巾就已经被挑下来,冷艳的面容。
慕璟曾经说,清素若九秋之菊就是桐筝这样的,虽然想到可能是她,但是真的是她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桐筝一双眼睛深深望着她:“真是想不到,今日倒下的是我。”她冷嘲,“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你么?”
忆萱笑了笑,捡起被她扔下的笛子:“你当真以为你的行为古怪,我和哥哥就不会留意么?你跟了悬冰宫背后的正主,对吧?你自小就恨我,那时候太小竟然真的相信了你的口蜜腹剑,把什么事都讲给你听,不过,你也不太聪明,在养父那里说他亲生女儿的不是,爹一概替你瞒了下来,那天爹无意间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我本来只当你是因为悬冰宫才与我作对,可没想到,你的恨意埋得那么深。”
桐筝似是情绪难以自控,失声喊了出来:“慕忆萱,为什么你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爱护,而我却要小心翼翼地过活。”她的声嘶力竭喊声片刻就哑了下来,只喃喃道,“我只是因为不小心让你受寒生病,庄主就那样罚我,为什么我那么努力都得不到一丝怜惜。”
忆萱无奈,爹虽然偏疼她,但这也是她回家不久才这样的,多年来,慕璟也说爹对桐筝尽显父女之情,而且桐筝对爹也极为孝顺。
慕子俨很多时候都是无所偏向的,桐筝是女孩子,但太过倔强,不在山庄的时间越来越长,慕子俨为了不束缚住她,也就任由她做自己喜欢的事,但是看在她的眼里,就成了无人关心她的行踪。
桐筝是矛盾的,一面希望有人真心疼她,一面又用手段试探亲人的疼爱,终于还是连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了。
她走出山庄后,遇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悬冰宫宫主夏郯,一次偶然是遇见,后又多事纠葛,夏宫主爱上了桐筝。
桐筝答应嫁给他,但要一份聘礼:要临云山庄三小姐一无所有。夏宫主没有答应,桐筝不动声色,跟着他回了悬冰宫,夏郯有时候要出远门走好久,桐筝在这个时候控制住了悬冰宫。
忆萱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向萧翊:“你觉得该如何?”
“你觉得呢?”
忆萱说:“师父曾说过,想要一个人死,不如叫她生不如死,我觉得这话说得是有道理的,她暴露了悬冰宫对临云山庄的敌意,临云山庄怎样对待悬冰宫,她爱着的那个人应该也会怎样对待她,悬冰宫如何敢和山庄作对,一旦暴露了,我就且看这个门派整个儿覆灭了。”
桐筝恨声道:“慕忆萱,总有一天……”
还没说完却被萧翊使出的小石头给打在喉咙处,应该这会儿说话是困难的了,恨她,诅咒她,这会儿说什么又有什么意思,她已经恨了十几年了。
往回走的时候,萧翊说:“你嘴巴是挺狠的,其实也是下不了手杀她,对吧?”
忆萱说:“本来挺想杀她的,突然心软了,她表面上真的对我很好,况且临云山庄她也回不去了,会不会死,就看她运气好不好了。”
☆、古琴
山路延绵,刚才的车夫竟然没有离开,靠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她,虽然不敢出来,但是陌生人做到这样已然很好了,车夫架着马车过来的时候,不无疑惑,怎么原来是一个人,现在变成了两个人,但也没多嘴再问,只问了她有没有受伤就让他们上车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萧翊道:“嗯,我记得有一句话。”
“哪一句?”
“身无彩凤□□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可能是这个原因。”
忆萱撇撇嘴:“我才不信。”
萧翊方才的笑意渐渐隐了下去,仍是他常有的模样:“那日,梅花林里遇伏,我派人查探,才知道原来江湖有这么一个帮派,目的未达到他们定然不会放手,所以,他们的行动我必须要了如指掌。”
忆萱讶然看向他,因他们是相对而坐,这样子也是更好的平衡马车,万一遇到什么东西绊倒也不会一边倒,他望着忆萱,放下随身的剑,迈了一步坐到她的身边来,良久,语声低沉似呢喃:“我没想到你会出山庄,如果,我晚了一步,你会怎样,阿萱。”
忆萱转过头去抱住他,微笑道:“一切都刚好,不晚。”
萧翊低头端详她半晌:“你何时竟施粉了?”
忆萱笑说:“我来见你,不该盛装打扮一下么?”
萧翊有些无奈,“阿萱。”
忆萱打断他:“什么都别问。”她脑子飞快转了一下,“这是我和义姐的恩怨,很久了的,只有我们才能有个了结。”
萧翊颔首,没有再问下去。
刚才形势紧张,她也什么都没想到,可是缓和了下来,什么都想起来了,她跑出山庄爹会不会更加生气,她不知道爹的态度会不会改变,她也不敢对萧翊说什么,只觉得心中是一片乱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刚才的打斗耗费了她几乎所有的体力,她不太会实战,在怀水山的时候,也只是师父和她比划,她知道师父不会下狠手,算起来唯有一次自己真正应对的就是叶府那一次了,可那一次也是明白的,叶府的人应该不会杀她,但这一次是真正的输了就死了。
靠着萧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可以说她在逃避,恍惚在梦里,又好像是醒着的,她知道萧翊抱着她,也知道他们正在赶路,可又知道是睡着的,做了一个似有似无的梦。
梦里,好像是无边的云朵,松松软软的,走在上面都是轻飘飘地像要飞起来一样,那是第一次梦到了她的娘亲,那个她儿时万分依恋的人。自娘亲去世后,从未入过她的梦,她的样子不太清晰,身子有的都被云朵挡住了,不过,她知道那就是她娘亲,梦境里虽然会记不清梦里人的样子,但是一定知道她是谁。
忆萱向她跑过去,任她怎么跑她们中间的距离都是那么远,她怎么也靠不近她,娘亲微微启唇,好像唤了她的名字,然后就只剩下她温柔的笑容,与渐渐隐没的身体。忆萱惊慌地想要拉住她,可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在云层里寻找,拼命地找,漫了天际的云朵,一大朵一大朵的,被她扯得支离破碎,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绝望铺天盖地而来,她明知道在梦里,明知道这个梦是苦涩的,可是她不愿意醒来,至少在这里见到了她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