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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萱静静地看他,抿唇一笑,看他看过来眼神又躲闪开来,轻轻说道:“萧翊,我想你为我弹一首曲子,可以吗?”
萧翊沉默了一会,“你怎知道?”
她以为他是不愿意,不想令他为难,毕竟这座府邸他是主人,不能太失身份,压住浓浓的失望表现得很随意,小声解释:“昨天在秦伯父门前听到了琴音,秦柯小弟弟说是出自你手,所以我才……我也只是随口一提,你不用在意的。”
他停下来深深地看她,好像要把她看穿一样,忆萱泄气:“好吧,我不说随口提的,想了很久。”
萧翊点头,颇为中肯地点评:“你说谎说得很不真诚,不过你唤秦前辈为伯父,却与他的孙子同辈相称,这样不通吧。”
“秦伯父确实可以当我爷爷了,算了,那我以后让秦柯小弟弟唤我姑姑吧,别扯开话题,你这么说是应了还是没应啊?”
萧翊挑眉:“应了,不过我最擅长的是箫,你想听哪个?”
忆萱想了很久:“可以两个都选么?”
萧翊一笑: “贪心。”
他说对了,她是贪心,可是这样的贪心她只是对他罢了。
慕璟也擅弹琴,他那样的白衣佳公子奏琴也是迷倒了不少的美人,可是忆萱只是觉得琴艺很好。
昨天在门外听萧翊弹奏的时候,也只是心内夸赞而已,当知道抚琴的人之后,才发现竟然是那么喜欢那首曲子,这就是因人而异吧。
很多事情,只要心中有了执念,就永远无法客观公正了。
☆、刺客
碧绿的荷叶层层复层层,荷叶下的潺潺的水纹完全被掩住了,即使有些空隙也被长出来的荷花很合时宜的点缀,花朵或红或白,或舒展开来或垂在宽大的叶子上。
荷花常见,临云山庄就有一大片,与这比起来,还是算不得大了。八月份该是花谢的季节,在这样的美景下即使只赏一天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荷池中央修筑一个颇为雅致的亭子,名为流芜亭,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当时修建所有庭院命名,府里的老师傅问萧翊的意思,他却浑然不在意,只令人随意命了一个名字。
忆萱看到这一水景,接天莲叶配上出水芙蓉果然绝配,一阵一阵的清香袭来,又是激动又是感慨地说:“我说怎么王府都没个像样的花园,原来这里才是暗藏乾坤。”
萧翊悠然地摇着扇子,“你想要个花园?”
“有个梅园就好了,要是那样,夏天游湖,冬天赏梅,不是很好么,再者……”
她话没说完抬眸正对上萧翊满是笑意的一张脸,生生地停下了,忆萱觉得一直以来萧翊的笑容总是有些淡,难得这样的……好看。
忆萱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商讨以后的日子?萧翊把扇子一合,“你说,再什么?”
“忘了。”
“忘了?”
“嗯,你打断我,就忘了。”
“我哪里有打断你了?”
“你一笑,我就紧张,然后忘了。”
萧翊继续着方才的笑容看着她,也不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萧翊突然说出一句话来,这句话很悠然,又很凝重:“等你再长大些,我就娶你。”
忆萱正在研究池中的亭子没有路通向那里,是怎么过去的,蹲在池塘边上查看水里有没有木桩之类的。听到这里,一颗心跳快得毫无防备,身子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惊讶地望着他。
萧翊拉起她,似不信似探究又似戏谑:“你从来没有想过嫁给我?”
忆萱忍不住地说了出来:“不是的,我想过。”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一般这种话要说的含蓄委婉才更加合情。
萧翊却是笑意更浓,声音有些低沉:“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停了停又问,“要不要去亭子里看看?”
水上原是建了路的,建得太低刚好像浮在水面。有时遇到涨水路面就没入了水里,忆萱拨开叶子果然有一条隐没的以竹做成的小路。这样的路走过去,裙子必然全部打湿了,难道府里的人都喜欢湿着脚走路么,忆萱问:“你往日怎么过去的?”
萧翊眼神瞟了瞟她旁边的地方,忆萱也看了看,看到荷花荷叶连成片下隐藏着的小船,却又脚尖点地,飞身跃起,以荷叶借力,顺利落到了亭子里。萧翊看她一连串的动作不禁摇摇头,也以同样的方法到了亭子,忆萱看他来了,说:“你看,本来可以很方便的,还要用什么船嘛。”
萧翊不置可否,这样的确方便,从小养成了沉稳且温雅的性子,在自家府邸里上窜下跳的样子他也从未做过。
小时候走到果园旁看到了果子想吃一个也不是自己伸手去摘。用膳的时候绝不能说话,心思不能讲给别人听,师傅布置下的功课不完成绝不出书房,即使出去了也是从习文变成练武,他的母后不会亲近他,其他娘娘的亲近他也不能接受。
自懂事起就他就知道他不能与别的孩子一样,其实他也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是怎样的,但是应该不是他那样的。
入夜,月亮半圆,月光还是能让人勉强视物。
忆萱趴在亭子周围的栏杆上,看看月亮,又看看萧翊,他把一首曲子吹奏到了恰好能让人痴迷沉醉的境界。
忆萱缓缓闭上眼睛,箫声就在耳边,她的心上人就在身旁。
箫声环绕着整个池塘,又仿佛就在亭子里回荡,忆萱感觉好像眼前明亮了不少,曲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了,她睁开眼睛,萧翊正拿着火折子点起两个灯笼:“月光清冷,你坐过来些。”
忆萱起身坐到了里面,拿起放在桌上的墨玉箫,依照他方才的手法放至唇边,问他:“是这样吗?”
萧翊站到她身后稍稍移了一下她的食指位置。她的手法很标准,手势也很优美,只是不知曲谱,按照心中随意想的吹了一遍。看萧翊的不是太欣赏的表情就知道她吹的不怎么样了,沉默了一阵,讪讪放下玉萧,有些失落地说:“是不是很难听?”
“没有,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你第一次吹奏出来的是怎样的?”
萧翊想了一阵子,再转头看她已经意兴阑珊,今天她很累了。捂着嘴浅浅地打了一个呵欠,困意都浮上了脸颊,仍强打着精神,走过去伸手从她手上接过玉箫。
“我想要拿起它之前,已经记住了指法与曲谱,所以,比阿萱你要好一点,再给你吹一曲吧。”
那一晚忆萱前半夜睡得比较沉,在她的箫声中入眠,后半夜却突然又醒了。
亭子里的烛火依旧通明,透过灯罩在地上成了一朵荷花剪影。亭子四围的帷幔纱帘已层层放下,仿佛置身于房间之中,桌上的茶水还是温热的,显然是刚刚换过的。
桂花糕竟然还是做出来了,她是趴在桌上睡着的,还有些迷糊地坐起来。身上盖的玄色袍子顺势落到了地上,忆萱下意识地伸手抓住,愣愣地看着手中的衣领和垂下的袍子发呆,一时间不明所以,只听到轻柔一声,好像夜空风声划过,“慕小姐醒了。”
忆萱循着声音看向她,是紫芙,她道:“王爷临时有事本想把小姐抱回去,小姐虽然睡着,可怎样都不肯,无奈之下才将小姐留在了这里”
忆萱想了一想,梦里好像是有人总想靠近她,她不情愿不耐烦地挥手就打了过去,那打的人是?突然一个激灵:“你说我不肯,我是怎样不肯的?”
紫芙低眉道:“王爷抱您时,小姐您自己说的不走。”
忆萱“唔”了一声,突然的惊醒对她而言也是常事,常常也是醒了再睡。
可是今天醒了之后不同往常那样睡意很重,起身拉起一面的帘子,荷花尽入眼帘,又忽然转身:“王爷现在可歇下了?”。
紫芙犹豫,她追问:“他现在在哪里?”
“王府出了刺客,是薛大人地来请王爷的。”
忆萱一惊:“刺客冲谁而来?”又想既是薛涵来请,必定是刺客已被发现或者是擒获,再者他能独留她在亭子里,也肯定是能确定已没有危险,想了这么一遭,心下也没什么担忧的,只抬步向外走:“带我去找他吧。”
紫芙带她来到一处离府门很近的院落,院内的人进进出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也不怎么难看。忆萱站在门前犹豫了半晌,直至她看到了满是血污的衣服。心中一惊,身子猛地一颤,踉跄地就往里跑。
不小心被门槛绊到,没感觉多大的痛意,爬起来再往里走。突然又觉得不想进去了,想着如果不进去那么他就没有事吧,他的身手那么好,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受伤了。
一个刺客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