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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人冷声命令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了谷雨,房间内很安静,叶夫人的声音冷若冰霜:“我儿子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动心,你却一直都在利用他。”
“我没有想过利用他。”
叶夫人冷眼看她,等她说下去。
忆萱说:“他邀我来府上,我以为只是坐坐就走,才答应前来,也是进府之后,我才这么想的。”
“你是怎么知道叶家将要举事?”
“我不想说。”
“你和轩王什么关系?”
“他的侍女。”
叶夫人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凝视她好一会儿,才说:“这样的一张脸,怎会甘做侍女,不如我们看看轩王在不在乎你。”说着掏出一把匕首,一把把忆萱推到前面,匕首横在她的脖子处,推她往外走。
忆萱轻轻生笑,叶夫人右手用力,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痕,这个时候没想到她还可以笑出来,却还是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要是见到王爷,肯定会把你们制毒的地方告诉他,我刚才想见他不成,现在正好你带我去见他。”
叶夫人手上的动作一滞:“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借我威胁他,王爷冷情,只会杀了我,而对待叶府只会更加不留后路。在这里也是被你杀,两者没什么不同,留在这里,我可以省下几步路。”
“你”叶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威胁。
“你在骗我。”叶夫人左手抓住她的右肩,用力把忆萱扳过来,忆萱失了重心,差点跌坐下去。
“你一定是担心我以你威胁轩王,才这样说的,对不对?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是巧舌如簧骗了我。”
忆萱无谓地笑笑,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你大可带我见他,反正王爷也没有想要我活着回去。”她现在才是在真正地赌,而且是前途不明地赌博。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叶夫人心里的痛楚才是难以言喻,指着忆萱的匕首都有轻微颤抖,今晚过后,什么将军忠臣都不复存在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在一夜之间,叶家只会沦为阶下囚,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忆萱静静开口:“王爷似乎更近了,现在你可以带我见他,正好容我交代几句遗言。”叶夫人身体一抖,手里的匕首滑落,哐当一声脆响。
也是这一句话让叶夫人的怒气翻涌而起,她使劲推了忆萱一把,荷花里的药力发作地更为厉害,忆萱连站立都觉费力,刚才还可以借叶夫人的手,现在毫无倚靠,又被她怒极之下的用力一推,就像是被拦腰掐断的荷花,只得倒下去,手也被绑着,连推开身旁的凳子都不可以。
忆萱拼命想坐起来,却根本不行,两手被绑住,撑不到地面,摔了之后,似乎哪里都在痛,好不容易借着凳子爬起一点,凳子却一滑又摔了下去,整个人都趴到了地面,或许是求生本能,她竟然挣开了绳子,因为绳子本来绑得也不是很紧,她想要撑着站了起来,但是用不上力气。
叶夫人看她狼狈吃力的模样,陡然生出一丝快感,报复的快感。不远处的小案上放着长剑与鞭子,她没有选择一剑致命的长剑,而是选择可以把人折磨致死的鞭子。
外面突然有人恭声道:“夫人,老爷请您立刻前去。”
叶夫人“嗯”了一声,手指摩挲着鞭子,银白色的鞭子煞是好看,不像是一个兵器,更像是一个观赏的物品,这是忆萱住进来时,叶漓让人准备的,她偶尔会练剑,鞭子从未使用过。
叶夫人终究没有把手里的鞭子挥下去,对站在几步外的谷雨凉声说:“你一直以来对少爷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对不对?”
谷雨慌忙跪下,叶夫人撇了她一眼,把鞭子扔到了谷雨脚边:“你一定恨她吧,做你想做的事。”说罢就开门急步离开房间,还命人把门关上了。
谷雨愣愣看着地上的鞭子,她知道叶夫人口中所指的她是谁,正如她所言,她确实是恨极了的,她费尽心力去追求,却没有得到分毫,凭什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云梓却得到了全部,更可笑的是,她珍之重之的东西,云梓却不屑一顾。
少爷是多么温文尔雅的人,可是却陪着这个山野丫头做着爬树上房这种有失身份的事,她的妒火早已经烧起来,她绝不能让他们成婚。
她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云梓,只要抓住了她的小辫子,告诉夫人她根本配不上少爷。却原来她进府是另有所图,原来所有的竟然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戏,她不管叶府会怎样,她害了少爷,她就该死。
“慢着。”忆萱看她拿起鞭子慢慢走近的时候,忆萱连退都退不了,出于直觉地叫出声。
“啪!”鞭子狠狠地抽了出去,谷雨恨声说:“云梓,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上一次比剑你那样羞辱,这笔账我记得有多辛苦,你知道么?我就是想有一天你匍匐在我脚下,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云梓,你活该。”
忆萱深深闭上眼睛,没有任何的反抗,也不再说什么。
“啪!”又是一鞭子,谷雨说出的话没有得到一丝回应,恨意越加翻滚起来,被点燃的妒火难以熄灭,又气又恨地吼道:“你求我啊,你为什么不求我?你不是伶牙俐齿吗?怎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谷雨扬起鞭子的手势越来越快,连怒骂的声音也有些气喘,而被鞭打的女孩子却是一言不发。
人到末路,是什么都不会顾及的,人前谷雨一直是大度善忍的样子,她不会和叶府的任何一个下人有矛盾,断断不会有人想到,她也会表情狰狞可怖,挥着鞭子,鞭打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女孩子,每一鞭子都带着无尽的妒恨,似乎是打一鞭子出去,她就可以少一些痛苦。
每一鞭子都可以听到衣衫破裂的声音和皮肉绽开的声音,仿佛是作画的人,在用朱砂绘画,一道一道,纵横交错的血痕,画师似是来了灵感,一笔接着一笔地描摹,没有停下来的痕迹。
画师没有笔法,不讲章法,错横交叉的勾勒,仿佛只是毁了这一幅画。
☆、一句一伤,步步成局2
“嘭”的一声,门从外面被人砸开,谷雨惊惧地看向门外,迅速地转过头,仍旧不解气地想把已经扬起的鞭子挥下。
电石火光间,一枚玉佩打中谷雨的手腕,谷雨摔倒在地,落下的鞭子要打到地上的女孩子时,被萧翊接住,本来银白色的鞭子已经是一截血红色一截红白相间。
房间外的人还没有看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似乎都还没有看到他出手,但是他已经进了房间,而鞭子已在他手中。
他慢慢蹲下去想抱起忆萱,可是忆萱浑身是血,他根本不敢碰,一直以来都活泼灵动的她,在这一刻也失了朝气。
他看不到哪里是伤口,哪里还可以触碰,一向沉着的他变得手足无措。
多年以前,他就是练就了寡情的性格,鲜少有什么可以影响到他的情绪。
然而这一刻,心痛,后悔,这样的情绪统统涌来,或许是太久没有这样的情绪,它们积蓄了多年的力量一起来了。
“萧翊。”她轻唤道。
“是我,我在。”他半跪了下来,以求可以听清忆萱在说什么。忆萱侧头微笑看他,没有再说话,萧翊哑声道:“你忍一忍。”脱下外袍给她盖上,尽量轻柔地把她抱了起来,抱起来才发现她竟然脖子处还有一道伤痕,他本想背她,可是她根本没有一点力气,只有把她抱在怀里,他才敢保证她不会掉下来。
慕璟曾说忆萱的武功不弱,他也才会放心一些,没想到竟是伤成了这样,刚才抱起她的时候,她瘫软无力,他才明白一切。
她微微笑着看他,这个笑容不是她惯有的,或许是和慕璟走得太近,忆萱已经学会了在不想笑的时候笑得出来了,她一心盼着有人来,从内心里她希望可以有人救她,她也一直明白萧翊肯定会来。
萧翊来了,忆萱心里却仿佛丢了什么东西,而丢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或许这个东西一直都不应该属于她。
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会有离开叶府的一天,会有叶府查抄的一天,原来纵使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做好了一切的准备等这一天来,当真正来了还是会不知所措。
萧翊抱起她慢慢走出房间,门外所有的侍卫都向后让开,没有人开口说话,玄色衣服的他抱着也盖了一件玄色袍子的她,袍子遮住了大半个她,只看得到点点血迹的蓝色裙角,和一张苍白的脸,因为怕碰到忆萱的伤处,他走得比平常慢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