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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人正准备离开,忆萱也不看她,只盯着那片空池:“您别拿来,拿来了我也不会看,我又没说要和叶漓成婚,我也没说要做你儿媳妇,没必要学什么女诫的,我就是山野不懂礼数的野丫头,从来也没想高攀你叶家门楣,你看不下去就不要看,要是把我赶出去还合了我的意,我知道叶漓他千好万好,我确实对他有些动心,可他没到可以让我甘愿委屈求全的地步,离开叶府之后,我肯定三两天就把他给忘了。”
一番话把她所有的委屈不平都给发泄出去了,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或许都忘了现在并不能离开叶府,但是他的母亲这样看不起她,那是他的母亲,而母子向来喜好都会多有相似的。
叶夫人眼中的怒气越来越重,右手也重重地拍在了身边的小案上,以叶府主母的姿态教训一个以下犯上的姑娘,她出言咄咄:“放肆,谁允你这样和我说话的,蒲儿,教教云姑娘礼数。”
忆萱差点以为要打一架了,但被唤作蒲儿的丫鬟走到忆萱身旁,低声对她说:“姑娘,奴婢知道你是少爷喜欢的人,可是也得遵府中规矩,夫人也不会为难姑娘,姑娘给夫人道歉就好。”
忆萱愣了一下:“道歉,说对不起就好了吗?”
本来是忆萱无心之话,可对于叶夫人简直是火上浇油,怒不可遏道:“来人,拿一卷女诫给云姑娘,手抄十遍,抄不完便不要出来。”说完又加了一句,“少爷和老爷有事相商,不要去扰他。”
这下忆萱完全呆住了,本来就只有叶漓救他,或者她什么都不顾就出去算了,但是现在叶漓帮不了,她也突然明白先前行为是在无章法地赌气,走到了这一步万不可前功尽弃。
师父也确实常罚她抄书,可抄的都是武功心法等等,这原来住这么华丽府邸的人罚的都是抄这样的书。
☆、偶遇
她忍了,也抄了,叶夫人看她恭恭敬敬赔礼的样子大惑不解,忆萱一遍遍地写着那些不必不可,写得她手都酸了,从来练剑都没有这么酸,直到日头西沉才终于给抄完。
叶夫人看她拿过来的,稍微瞟了几眼便说:“这字是得多练练,先回去歇着吧。”
忆萱说了句“多谢夫人”便就往外走,叶夫人又叫住她,忆萱叹一叹气,“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叶夫人端起茶杯的样子极为高雅端庄:“漓儿对你多番纵容,在这些之上未曾留意,我行母亲之责,不过是为了你们日后能夫妻和睦,也不要为此等小事伤你们情分。”
忆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不会给他说。”一看不对,又恭声道:“夫人教训得极是,云梓明白。”
叶夫人抬手示意她退下,忆萱欲言又止不肯走,叶夫人似极为不耐:“有什么就说。”
忆萱便就真诚地说了出来:“您不觉得我这样很虚伪么?”。
叶夫人一下子笑了出来,脸色也被笑容冲得柔和了许多,“真是多年没听到这样的话了。”
但是因为这一句话又让她抄十遍女诫,忆萱走出她的房间时,气得想把叶府给掀了。
谷雨把笔墨摆在她面前,一副劝慰的模样, “夫人既吩咐下的,小姐还是照做的好。”
她不知道叶夫人到底是要干什么,给她个下马威,还是给她立规矩,无论是什么,这什么女诫,她是不愿意再抄了,哪怕她带一帮人来训她一顿,她也不会再抄了。
叶漓一般晚饭后都不去踏入水榭的,但是今天却来了,忆萱拿起女诫就往书后面一扔,叶漓显然看到了,笑问她:“你扔的什么?”
忆萱撑着头看她:“没什么,怕你嫌我没见识的书。”
叶漓不欲多问,走至她身后,看了一眼没有一个字的纸,和没蘸一滴墨汁的笔,轻轻笑了一笑:“想要习字?”
忆萱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想想罢了,不知道怎么下笔。”
叶漓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笔,朝她点了点头,忆萱也就会意站了起来,却也没有在旁边看,而是找了一下刚才扔的那本书。
谷雨轻步走了过来,站至砚台旁边,话语如春雨般温柔:“奴婢给少爷磨墨。”
叶漓已然准备下笔,不在意道:“不用了,你退下吧。”
谷雨的刚拿起砚石的手顿住,似乎手中小小的砚石有千斤重,拿起了就放不下,放下了再也拿不起,叶漓看着在另一边翻翻找找的忆萱,丝毫没有想理会这边的样子,他有几分无可奈何道,“想要哪家书法的临摹样本?”
忆萱终于找到,抬头随口答道:“叶家书法。”
谷雨看着他们,稳下心神行了一个礼:“奴婢告退。”
忆萱把那本女诫塞到一个叶漓看不到的地方才过来,叶漓已经写好了两行字了。他的字,忆萱是知道的,很好看,好看得如同一副丹青,比她所见的都好看。
但是今天有些不同,多了几分笔走龙蛇龙飞凤舞的感觉,还有几分狂炼不羁的气势,转折提收间,像一个站于高山之巅的智者,要把山水袭卷入寥寥几笔中,以恢宏之势铺陈如夏雨骤下。
忆萱愣了愣,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写的?”
叶漓没有停笔,依旧挥毫如泼墨,墨色山水以招摇之势从他笔下倾泻而出,如同悬崖瀑布一贯到底,飞溅的水花也会让人神思一震,一共四行,他写完了放下笔,道:“这才是我的字,给你写的情诗不太适合这样的,所以,换了一种写法。”
忆萱被他的“情诗”两个字给震住了,躲开叶漓的目光,忙低头去看他的字。
她总觉得,再这么下去,他们两个要朝着一个勒不住马的悬崖方向发展,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想到叶漓的时候,有一片不知是什么的思绪给堵住了,婚期越来越近,有些事不得不做了。
叶漓见墨迹已干,拿了起来问她:“想不想要?”
忆萱讶然道:“这不就是给我的么?”
叶漓一笑:“我改变主意了,你求我一下。”
忆萱仿佛没什么兴趣地坐了下去,叹了口气道:“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叶漓疑惑她竟说出这样的话,忆萱在他愣怔的一瞬间,站起来一把夺了过去,轻快笑道:“不是我的,我便抢。”
叶漓有片刻的不能反应,而后看着她无奈地笑。
第二天天气很好,但是夏天天气很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忆萱看着屋子外一片晃眼的阳光就不想出去了,谷雨轻声说:“少爷在桃园等你。”
忆萱愣了愣:“哪里?”
门外的阳光分外明媚,忆萱看了看,还是撑了一把伞过去了,谷雨领着她到了桃园,其实也说不上是桃园,只是有几棵桃树罢了,外面砌的围墙还很好看,树上还有好些人在摘桃子,忆萱就在小路上绕了几步,很有兴致地看着这些摘桃子的人,谷雨很快就退下了。
树上的人也没有看到有人来,由于摘果子这事是个要技巧的事,有人摘得轻松,有人摘得笨拙,她站的旁边树上的那个人就很笨拙,伸手摘了几次都没有摘到,树晃晃悠悠,一个桃子打了下来,忆萱还是撑着伞没有在意,这个桃子就打到了她的伞上,幸好砸得比较边缘,但是手里的伞也脱手了。
树上的人看到这一幕,忙下了树来给她赔罪,忆萱挥挥手表示没关系,叶漓也从另一边走过来,看了看她,笑道:“别人撑伞都是挡雨遮阳的,你倒好,来挡桃子。”
忆萱说:“所以我运气好嘛,天上掉桃子都能砸到我。”
叶漓笑了笑,朝她伸手:“跟我过来。”
忆萱就跑了过去,桃园不大,但是中间却有一个石头砌成的湖,湖中的水清澈无痕,连湖底的石头纹路都可以看得清晰,有些许水草在湖的边缘伸长叶子,与湖水相交呼应,有时碰到湖水,一片波光粼粼煞是好看,忆萱惊讶地看着那个湖,真诚地赞叹了一句:“你们家太有创意了。”
叶漓微笑摇头:“是因为有这个湖,才有这些树的,这个湖让这里修建什么都不好,父亲又不想填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种桃树还可以吃些桃子。”
忆萱点了点头,顺着阶梯慢慢走到湖边,坐到了倒数第二层阶梯上,裙子边几乎都要荡到湖水中,清澈的湖水可以看到她自己,忆萱有些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干什么,总觉得有些身不由己的东西越长越大,叶漓看她出神好久,站在她身后带着微微的笑说:“女孩子伤春悲秋确属平常,但这是夏天,你这哀愁来得不衬时节吧。”
忆萱转头看他:“我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