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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和惊诧地把她看着,“你果真来自民间?”
忆萱微微一笑:“来自山野,说话不计后果一些罢了。”
不见了的球被一个小太监给捡了回来,辰和拍了拍球身,又转手扔了出去,从怀中掏出一个如意结,这个如意结是一对,另一个被她扔到了湖里,“皇姐想见一面姑娘。”
忆萱愣了一下,所有的一切竟都是因为笙歌想见她一面。
☆、被动
她记得,君澈有一块令牌,这块令牌犹如皇帝亲临,无人敢拦,君澈放在了长陵宫,而长陵宫的每一处,她都可以随意进入,君澈还没有下早朝,她还有时间。
或许为了几句话,忆萱不用冒这样的险,但是就是因为不知道这几句话是怎样的,才会甘愿冒险,只有一个人会让她失去理智。
守卫看到令牌迟疑了好久,才放她们进去,辰和甫一进去,就对笙歌问候关切一番,她的关心真心实意,然而笙歌敷衍地也是真心实意,时间紧迫,笙歌却拉住她说了好些话。
辰和把所带来的饭菜从食盒给拿出来,笙歌还吃了几口,端起那碗粥的时候仿佛才看到忆萱,又把粥碗给放下了,她嘴角扯了扯:“果然还是云姑娘有本事。”
忆萱没有说话,笙歌道:“不坐么?”
“我的话很短,没必要了。”
笙歌从转身从书中取出一封信来给她,她的语气轻柔却又苍凉,如同一杯冷却了的茶,散发着微苦的味道,“所有尽在其中,云姑娘自己领会。”她唇角挑起一个冰凉的弧度,“不过云梓,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恐怕你永远不知道这样的恨多让人难受,我明明想杀了你,却还要装作好心好意地给你说话,真是厌恶至极。”
如果只是一封信,笙歌根本不用这般费力把忆萱给请来,如意结都可给得出去,信给出去就更容易了,忆萱一时没大想明白,随口说道:“因为你杀不了我只有恨我,这样无可奈何是挺难受的。”
笙歌眼中的怒火在她的脸上掠过,片刻之后又冷静下来,“江湖不就是快意恩仇么?姑娘等一会儿,还可如此平静,我还当真佩服。”
忆萱没说话,正准备离开,笙歌又说;“云姑娘愿意陪我等一个人吗?”
“等谁?”
笙歌脸颊上有一丝轻快,“果然愚蠢,这是禁宫,姑娘如此胆大地就来了,岂不是欺君罔上,皇兄对你再是宽纵,你的举止如何能让人信服。”
忆萱怔了一下:“辰和和我同来的。”
辰和也是惊恐地看着她,笙歌瞟她一眼:“皇兄亲口说的没有圣谕,任何人不许入内,违者杖杀。我想看看这位一言九鼎的皇帝如何给自己收场,你这个君恩盛宠的云姑娘又如何自保,还是你所连累的辰和又怎样让你愧疚。”
这样的惊讶让忆萱的思绪都有些散乱,“你完全是演了一场戏?”
“听不懂是吧?我说过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而一个皇帝的尊严如何能由一个女人践踏。”
忆萱和辰和同样的一个表情看着笙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忆萱承认,她撒的谎太多了,已经不会那般排斥谎言了,但是却越来越怕别人演戏给她看。
辰和面色苍白,唤了一声:“皇姐。”
笙歌不为所动,反是连连冷笑:“等会儿会有很多的人在,云姑娘该想想如何给自己圆,你知道么?皇帝最怕是什么,不是人心,是流言,因为这种东西最能蛊惑人心,他也不能杀光这里的人,那样子流言可就更难消弭了,除非,他杀了你。”
笙歌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声“皇上驾到”,辰和大惊失色,忆萱飞快看她一眼,示意她不要慌,但是她自己何尝不是慌乱的,房间里唯独笙歌仍一副平静的模样,平静如水,静若死水。
君澈的朝服都还没有换,一身明黄的袍子是这个国家无上的尊崇,在这稍显昏暗的房间里,不由地有些晃眼,随着他的出现,房中一下子涌进了不少的人。
这一刻,忆萱猛然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君澈是皇帝,他的话是圣旨,她早就知道他是皇帝,可是从内心里却没有把两者联系起来。
辰和揽裙跪下,笙歌还是跪了下去,房间里出奇地安静,只有稍显零碎的脚步声。
君澈并没有看她们,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忆萱身上,像是一张网,让人无法呼吸,忆萱终究还是抬头看向他,他的脸色并不好,但她还是迎了上去,脑海里一时没能想出怎样认罪之类的话,慢慢向下跪去,声音清软却又有些无力,“对不起,你怎样惩处我都……”
君澈扶起她欲成的跪势,也打断了她的话,像是静夜聊天一般温言道:“总是这样急躁慌张,朕给你的令牌没有弄丢吧?辰和不忍来求朕,你竟也跟着不忍,朕的皇妹你便这样疼惜了么?来日是否阖宫都要关切一番呢。不过朕早朝耽搁了一些时间,没能如答应下的话陪你一起来,也是朕的过错。”
一席话让笙歌赫然抬起了头,眼中的失望翻覆而来,他三言两语不仅把令牌给说清了,还要把一切往辰和身上推,而他爱的云姑娘却可以落得一个心慈的好名声,这样一个视他人如棋子的人竟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她把君澈看着,一个苍凉的冷笑之后,脸上已无任何表情。
君澈看到了忆萱手中的信封,笑道:“这是什么?”
殿外有若有若无的喧闹声,忆萱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乍然提到信封,在君澈正欲拿过的时候,下意识地说了句,“不要。”
殿内人多,已经有好几个的目光在她身上刮过,忆萱顿觉失言,咬了咬牙,轻轻说了句,“云梓回去读给皇上听。”
“好,那就回去读给朕听。”
“皇兄且慢。”待君澈正牵忆萱离开之际,笙歌突然大声喊道,所有人的步子都停了下来,君澈也停了下来。
笙歌极快地拔下发间金簪,作势往颈间刺去,急声道:“臣妹冒死上鉴,请皇兄听臣妹一言,云梓留不得。”
话音刚落,殿外的喧闹声越来越近,继而是丞相与几位大人不顾礼数地闯入,丞相大喝一声,“保护皇上。”,一众侍卫将大殿围得团团转。
君澈见此情景,一时也不明白,漠声问刚跪下的丞相,“苏卿这是怎么了?”
听到这一句,丞相很是着急,看了一下殿内情况方道:“方才侍卫向臣禀报,说景辉殿出了刺客,皇上传的旨命臣速来救驾,所以臣才慌乱而来。”
君澈听罢稍稍怔了一下,不由冷笑:“丞相何时练就了这误听误传的本事,朕还在此处,竟也如此闯了进来。”
丞相一时不明所以,忙谢罪:“实在方才那侍卫禀的情况危急,而臣也确实仿佛看到刺客的影子,所以便惊扰了皇上,还请皇上治罪。”
三言两语间,忆萱竟然也理出了个路子,丞相来此不是救驾,而是做一个证人,原来笙歌的本事竟然真的如此之大。
君澈坐了下来,忆萱也就站到了他的旁边,君澈问:“是哪个侍卫敢传这样的旨意?”
和丞相一同进来的一位大人道:“是刘故,他曾是皇上的近身侍卫,微臣见他形容匆忙,且着景辉宫外也有很多人,他说是皇上口谕,所以苏相和微臣才匆忙赶来。”
君澈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道:“赐死,朕记得这个刘故是从前父皇指给笙歌公主的侍卫,不知可有记错?”
笙歌抬头道:“皇兄并未记错,是臣妹让刘故这么做的,臣妹也并未假传圣旨,此地确有刺客。”
君澈不着情绪缓声道:“笙歌行为受束,却未有一刻安分下来,朕的旨意,你也太枉顾了些。”
笙歌站了起来,一下子走到君澈面前跪了下来:“臣妹为皇兄的江山社稷着想,臣妹何错之有,今日云梓妄自闯入禁宫,何曾顾及皇兄的旨意,皇兄对她却半句指责也没有,这样的狐媚惑君,难道不比刺客更加可怕么?”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几位大人顿时也明白他竟然是帮着演了一出戏,忙一个劲儿地磕头谢罪。
此时君澈竟也成了被动的一方,他知道忆萱来了这里之后,就已经是被动了,笙歌他是不能处决的,她有着祁国渊两国和亲之功劳,而他只能听她把想说的说出来,几位重臣一来,做为君王,笙歌的冒死进谏,他必须要听。
君澈对忆萱的情分,也已经是一件政事了,即使他知道这样可能会招致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