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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刚落,胖哥哥也返了回来,见我杵在后殿内不知所措,他携起我的手臂,将我半拖半拽地拉向他的院子。
进得他屋里,他从墙上取下那件乱皮缝成的裘皮,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条彩条大围巾冲到我跟前,看了看我,迅速将大裘皮往我身上一套,将大围巾在我的头上脖子上绕了几圈,我的头身被他裹得严严实实,仅留一双眼睛在外。
他再次退后两步又扫了我一眼,见他的裘皮衣服挂我身上实在太空荡,他转身在墙角找了根草绳往我腰间一绑,“就这样打扮喽,细妹,不要摘下你身上的任何东西,你能听从胖哥指挥一次,不说话,不乱走,不离我一尺远吗?”
我隔着这厚重的装备,扭了扭很不习惯的身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嗯!”
“那就乖!总之你给我记住,哥哥们今天肯带你下山,不是去玩,我们要赶去救人,要去处理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要是留你一个人在这观中是万万不可能的,而且山下这事你择哥哥一人搞不定,我也担心他,胖哥今次要出马才行。”
他又低低声在我耳边叽咕道:“哥憋了这么久,英雄终于有用武之地,也不知道这几年跟着师傅学得的本领到底是怎样的,现在可以检验下了。”
胖哥哥此时的脸上绽放异彩,神情显得很兴奋。他咕哝毕,手中草绳将我的细腰连裘皮大衣来回绕了几圈,捆了个结实,又眼瞅我道:“可惜哥虽有一身本领想展示,却最担心你。你要听话,不要给哥惹麻烦!”
我表情木讷地盯着他又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嗯嗯!”
他转身又从他的床头摘下一张自制的大弯弓,和一个皮制的箭套包利索的跨在肩膀上,“走!”他大手朝我一挥,示意我出去。
我缩了缩自己的肩膀,对这突然加身的束缚是怎么的怎么都不自在,机械地踮起脚一路小跑跟在他的身后。
“搞定了师傅!”
走到院中,正好择哥哥也背负一个布包走了出来。他乍见裹成粽子的我时,脸上表情一愣,眼睛眨巴几下,一副想笑却又立马抑制住的表情,“那走吧!”
同样要听话的话,择哥哥在行径过程中也说了一遍。我知道他们对我的态度,总之就是不能让人家认出我是一个漂亮的姑娘。或者说,不要让人认识我!
只要能和他们下山去看看那久闻的断崖村,不要成日呆在这观中,什么鬼我都可以接受。
第16章 断崖诡事(2)()
行至大殿石阶口,我却被立在那里的两个人的面目吓了一跳。
这两人跟上次来观的老者是一样的少数民族装饰,腰间别着镰刀,背上跨着猎枪,布鞋沾着湿泥和草屑,裤脚湿润,样子稍显疲惫。就是脸上都不大好看,满脸的麻子,其中一个嘴巴还长歪,露出里面两颗大而黄的龅牙,一笑时,样貌特别而且丑陋。从脸上肌肤看,他们都应算中年,可从体态看,背驼不直却显得老态已露。
他们此时表情都一样的着急,在原地不停转圈,盯着我们出现的方向来回瞅望,直到见我们已从大殿木柱后转出身影,才算放松下表情,露出点笑容,朝着择哥哥和胖哥哥挥挥手直点头。
可见是这两个人上山急着找择哥哥下山而弄响了观中铃铛。走近些,我甚至见其中一位不久前流过眼泪,黄黑的脸上有泪痕,膝盖处还有些白灰沾裤。
他们见我随在两个哥哥的身后出现,同时怔了又怔,一脸奇怪地扫量着我,足足看了半天。
不知择哥哥跟他们讲了一句什么话,他们朝我点了点头,不再看我,而是一转身,急急地朝崖下走去。
第一次正式的被允许下山,我的心情是激动的,脚步也是厚重加急的。
这下断崖村的盘旋石阶路确实不好走,经过一冬积雪浸润,路面雪融打滑不说,窄路中间还有被山上雪压跨的乱石横在中间,需要小心绕过去。
从崖边往下看,就跟我常站在寒崖边往下看是一样的险峻,稍不慎有可能会坠下去,尸体都找不着。
即便这样,我一路仍是东张西望,对沿途风景充满好奇,耳畔处时不时传来后面胖哥哥的催促声,“别看了啊乖,要走快点,回来哥让你好好看。”
下得那段天险盘山石阶路,就是进入上次我吓坏费听叔的山林。
山林积雪已融得差不多,阳光穿透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投射在树丛间,腐败在地的落叶间冒起一层微微的雾气,显得湿气逼人。地上青嫩的蕨菜从落叶间冒头,鲜艳的蘑菇点缀在朽木上,树头枝木挂上新绿,鸟停驻在其中叽叽喳喳不停。满林复苏,春意怡人,已是一番不同的景象。
不管胖哥哥怎么的催促,我还是忍不住将我两只露在外的眼睛四处滴溜溜乱转。一只野兔从林深处穿过;一只羽毛漂亮的小鸟在树林间扑腾飞落;一只刺猬躲在一灌木丛下不动……我都要瞧上一眼。
在山林中穿梭,很多地方看上去并不常有人走动,荆棘遍布,林深树密,荒芜人烟。只有这两人带领的湿草路上有人走动的痕迹,沿途还可见树木略有砍折,应是开路,但都不算明显。
我的潜意识里总是在告诉我哪些地方,曾经有大型动物刚过,哪里可能就是野兔子窝,哪里可能还有山鸡下了蛋,等等。我甚至都能听得懂一些鸟像人说话的声音。
这一切都深深的吸引住我。我骨子里有一种感知,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只是,我身上厚重的衣物令我真的很不自在,我的步伐即显得笨重,至裸长裙又老是被柴草灌木刮住,不得不停下来拆解。
“哎,太匆忙给忘记了,应该给你换掉这身长裙子的,真是磨人!”连胖哥哥都看不过眼开始埋怨起来,他不停的低下身去帮我撩解裙摆,可是不久又给挂住。最后他眼睛一转,就地找了几根长藤,将我裙子硬是绑成了两条裤筒。
我看着自己这一身奇怪的装束打扮,先不说舒适与否,但看这薄如云的裙子变成的一条裤子,两腿像蛇缠身一样的藤条,我真的傻眼了。
远走在前的三个人同时停下来驻足望着我们。他们一动也不动,幸好脸上毫无表情。
择哥哥踏草折返而来,他近到跟前,望着我手指撩着鼻子噗嗤一声轻笑,眼里含光,“累吗细妹?”
我除了朝他眨巴眼睛,不会忘记胖哥哥的叮嘱,他让我尽量不要说话,我当然不敢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我们翻过这片林,去前面山溪边休息一会,那里有石头可以坐坐。”他指了指山林深处。
我又点了点头。踮了踮被藤条绑得僵硬的双腿,干脆不走路了,直接像只兔子朝前跳着去。
“哈哈哈!”胖哥哥在我身后开怀大笑,他的笑声哄亮,惊得树上飞鸟扑翅而跑。
前面的两个村民也似忍俊不禁,一张脸不再紧绷,望着我笨拙搞怪的动作,满眼含笑。
山高林深,崖外地势险峻,可是山内风光却是无比绮丽。尤其这越往山下而去,春天的气息更是浓厚。
从高山上倾泻而下的瀑布挂在这无边的绿幕间,如一条银白的绸带,轰隆响耳,生机有声;一潭潭深浅不明的干净池水,可见水中朽木,落叶飘浮,甚至微波浮起阳光的金色闪着人的眼睛;流淌向山林深处的溪水,清水洗碎石,拢着长在其中的轻油湿草,悠悠潺潺,无比惬意;树木下野花遍地,蜜蜂蝴蝶在阳光下相互追逐,翩翩起舞。
这人迹罕至的山林里,全是原始动听的声音。我的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好想大喊大叫,好想去追逐蝴蝶,好想爬上高树,好想拉上谁,一起去看一看这山林的全景。
我感觉我的内心蛰伏着一只喜欢奔跑的野兽,它正在苏醒。被这无边的园林唤醒。
可是,一切都给眼前急匆匆赶路的人们打断,也给我自身的束缚掐灭。我内心的激动也不是别人能读得到的,因为我除了一双眼睛在外,其他都被裹得密实,不透露半分气息。
择哥哥一路担心着我的身体会因这山路崎岖吃不消。他会时不时的要求前面的人停下来休息片刻,或是背着我涉水而过,或是放慢速度扶我一把。休息的时候,还要给我把脉,还要观察我的眼睛内有无变动,直到他确认我有没有不适的情况下,再继续前行。
他的考虑一向周到,我却还好,总是在他问我累不累时摇头回应。我还感觉不到疲劳,因为心里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