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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局势,再怎么难,也要好好的过下去。”我说完,起身离开了休息室,外面的伤员最近分批送来的人数已经令医院人满为患,但是更艰难的,是药品的短缺,随着武汉彻底沦为日军铁蹄之下,长沙城里,涌入的难民和前线退下去的伤兵,每天都记在火车站里,这些人儿,活脱脱的像极了多年前的锦州,人挤着人。
步入11月初的时候,长沙开始降温了,南方的冬天是阴寒着的冷,不同于以往在东北,不过这几年里,我已经习惯了。
今日照旧和以往一样,同莫茹作伴在医院的宿舍里吃着烤地瓜,心里暖意十足着,冷不丁的门被敲着,接着是门房阿姨说着话“孔护士啊,有人在楼下找你勒。”
“恩?这么晚了,来了。”我先是疑问着和莫茹对视着,而后快速的披着大衣,心里有着纳闷和一丝期待着。
不知怎地,跑下楼的时候,我突然想着荣围国来。
待我气喘吁吁的跑到楼下去看,正对着我的路灯下,昏黄的灯下,军车旁,一如往日的挺拔的身影,似乎迫不及待般的本能,我冲了过去,那人展开双臂,一涌而上,入怀的时候,我心里无比的踏实,这个胸膛,这个怀抱,一如往初一般。
“你怎么回来了?”过了好一会,我扬起脸问道。
“我有一天的假期,赶快回来看你。”荣围国的声音从上头传来,我听着却心里痒痒的,好不似开心着。
“我看到你的信了,以为你最近忙,没空来看我。”我声音闷闷道。他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我。
“我现在是中校参谋,有太多的事情要我来算,我军这几月连连失败,民怨滔天,哪有心思写信了。”荣围国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认真的看着我的表情。
“你看什么,你怕我怪你不成?”我被他看着,即便已经是夫妻,还是藏不住自己的娇羞来。
“你不会的。”他看着我笑意泛滥着说道。
“今晚还走吗?”我看了看他身后的副官,一个新的面孔,随即问道。
“不走了。”荣围国继续揽住我道。
“可是家里没有烟火,我都是一直住医院宿舍里呢。”我说道。
“没事,我们今晚住旅店可好?”他停住脚步,替我紧了紧外套说道。
“你穿的有点少了,我在这等你,去上去穿厚点再下来。”荣围国说道。
“那你等着。”我笑着看他点头,快步的转头跑回去,一路不敢耽搁,跑出一段距离,听见荣围国那句“慢一点。”而更加快速着动作,一回到屋里,莫茹看我的表情就带着一副我不用猜都知道的神情。
“我今晚不回了,荣围国来了。”我照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道。
“哎呀呀,我就知道,谁有这么大本事能驱使着,我们孔大小姐,我不用想都知道!”莫茹故意酸酸道。
“哈哈,好好好,就让你今日笑我笑个够,等来日你嫁人了,我必定同今日的你一样哈。”我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不停着。
“哟哟哟,你啊你啊,你们家荣长官一回来,你就是小别胜新婚的模样,那娇羞的劲喔!”莫茹继续说道,手上学着我刚刚的动作来。
“好啦好啦,我说不过你,我先走一步了,你一会关好门再睡觉。”我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穿上外套,边走到门口边对莫茹说道。
“知道啦,去吧小媳妇!”莫茹躺在床上打趣着说道。我顿时脸上挂上了通红一片,染着笑意慢慢的走下楼去,一出门口,荣围国还在那里,一动未动一般的等着我。
“走吧。”我快步上前,他一拥住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我的手始终都被他握着,我依靠在他怀里,心里几分期待,几分开心,一瞬间都填满了。
“你有想我吗?”是夜,我依偎在荣围国的怀里,长沙的夜,漫长的11月,进入一开始,甚是一场大梦初醒。
“想啊,可是眼下的局势并不好过,阿笙,我觉得你该是离开长沙了,我家里大半的资产,都已经随我父母转移到了海外,他们已经来过好几次信了,叫我告诉你,过去跟他们团聚,我母亲身体不好,也一直很想见见你。”荣围国说道。
“那你呢?”我问道。
“我?”荣围国带着疑惑的表情不懂的看着我。
“我走了,你在哪?”我问道。
“武汉已经沦陷了,长沙现在就是我军的物资储备的后方城市,我师不久就会守城。”荣围国说道。
“那就是说,你过不了多久,就会在长沙。”我问道。
“是。”荣围国答道。
“我不想走,你在长沙,那我也在。”我说着话,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来,荣围国的手上,太粗糙了,满手的茧子和伤疤,已经没有往昔的清冷白皙了。
“这些年,你来看过我的次数,太寥寥无几了,我如今嫁了你,又怎会更离你那么远。”我似乎在喃喃,心里也闷闷着。
“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离,如今你就是我的依靠,你在长沙,我也在长沙。”我抬起头来,去看荣围国的表情,他眼里的深情在不断的放大着,更加用力的揽住了我。
而后也再未提起别的话来,我心知肚明,长沙未来的局势,不见得有好,但是我宁愿留在这里,只为他,只因他在。
174【毁于一旦】()
莫自使眼枯,收汝泪纵横。
眼枯即见骨,天地终无情。
翌日一早,在长沙的天还处于灰蒙蒙一片的时候,荣围国已经离开了,我不知道他花了多少时间赶回来,再以同样的时间赶回去,如今我们对于有些话题,皆是一片闭口不谈。
我晓得他一直想让我离开长沙,只是我不愿走的意义,除了为了他,还有就是,阿爹的墓在这里。
“阿爹啊,保佑我。”我在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喊道,那话音里我自己是无法察觉的,可唯独令早起穿衣的荣围国失神半响着,我不知道他当时的神情,也不晓得他失神半响在想着什么,待我醒来时,他已经离开了,我看着另一头空落落的床,沉默半响着。
“这几日啊,除了长沙城内,外面都在传,日本人要打过来。”彼时,莫茹手里捧着饭盒,慢慢的说着话,不时的偷看着我,一脸忧心。
“我军不是守着呢吗?”另一位护士说道。
“这是哪个军队来着?”另外一位问道。
我缓了缓情绪,说道“是第九战区的军队”
“你怎么了?情绪不对啊?”莫茹看着我说着话,靠近我去看我的神情问道。
“没什么,荣围国早上走了,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我苦笑着,食不知味道。
“我看你啊,就是太想他了,真的没想到,你一嫁了人这么粘着他哟。”莫茹看着我,神色轻松的舒展开说道。
“哎,我这一天啊,就被你打趣着。”我有些无奈道。
“那怎么啊,你现在有男人爱,有郎君疼,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个,还不兴我嫉妒嫉妒啊!”莫茹接着说道。
“莫茹,你被打趣孔护士了,小心人家长官回来给你好果子吃。”另一个护士说道。
“就是就是。”另一个帮腔道。
“哈哈哈,哎呦,你们是不了解孔护士呀。”莫茹笑意更加明了的说道。
“我说的没错吧。”随即她贴近我小声的说道。
“对,你说的都对。”我笑意浅浅,被莫茹搞的阴霾全无着。
这几日里,医院除了伤员外,还有很多军车每天都往长沙城里来来往往着,每日的场景,似乎都在冥冥之中预兆着什么,而下午在医院的时候,多日的不见的严颂声突然找上了我来,我见到严颂声的时候,实实在在的被他所惊讶到了,以往在我印象里,一副世家公子,一尘不染的样子的人和现在满脸疲惫着的人截然相反着。
“你你怎么了?”我看呆了好一会,才回神来问道。
“没什么,最近长沙事情太多,忙的。”严颂声看着我,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没怎么休息吧。”我有些担心道。
“没事。”严颂声看着我,又转过去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一脸忧思着什么的模样。
“怎么了?”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冷不丁的咯噔一下。
“跟我到僻静处来。”严颂声看着我,话音未落,也不等我要说什么,径直的拉着我的胳膊快步的走到小角落里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