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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僵硬的勾起自己的嘴角,随即消失了。
“佩服我吗?”我自嘲道。
“是啊”他回道。
“我自己可没有这么想过,我能拼死出来,还是因为一个人。”似乎那一秒的声音落下,我就一秒的陷入了一张脸里,那个小小的人儿,哭成了泪人,歇斯底里着,孤零零的跪在那,我看着心疼,太心疼了。
“因为谁?”老吴的话打破我的沉默,他站起身来急切着,似乎想立刻知道。
“一个朋友。”我下意识的换了姿势,从兜里摸出烟来,点起火的时候,我狠狠的吸了一口,似乎想起什么来。
“啥朋友啊,我可从来没有听老钟说这个来。”老吴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来,又坐了回去。
我想了想,看着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想要从我嘴里听出什么来,有那么一刻,我突然想到,如果当时,是老吴去找她,会不会就劝走了呢?
“孔笙。”半响后,我说道。
“什么?孔笙啊?这个名字我咋怎么熟悉啊?”老吴一脸的探究,仔仔细细的想着什么。
“哦哦哦!老钟说过这个,你相好的嘛!”老吴咧着嘴笑道。
“什么?”我弹了弹烟灰,一脸惊讶,他这话。
“这个姑娘我是没有看见,但是吧,咱们几个里,我可最熟悉这个名字了,老钟见我每次都说你这个事,你也别拖着了,我们都知道你喜欢着呢。”老吴一脸神秘的笑,意味不明,但我心里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看着老吴的笑,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你真觉得,我不会害她?”我沉思了一下,认真道。
“害她?你哪门子害她啊?”老吴一脸惊讶道。
“我要是哪天死在这,今后让她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我做不到的。”我说道。
“我可以看任何人生死,我已经习惯了,说白了我麻木了,但是关于她的事情,我做不到。”我认真的想着,脑子里的回忆,一遍一遍的循环着,那天,她就在那里,歇斯底里着,那个屋子里,都是鬼子的笑,我记得太深刻了,没办法忘记。
“老吴,我原先想着,我活一天,就保她一天。可之后我发现这仗,打的没完没了,我连我自己都难保,拿什么去保她?”我想着自己的现在表情,一定是心灰意冷的,不然,老吴看我眼神不会这么复杂。
半响的时间,我们俩都皆是沉默,不知是谁打破沉默,又勾起了什么回忆来。
“我要没记错,老钟说那个姑娘在南京啊,当时。”老吴缓缓的说道,许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
“在。”我点点头。
“那她?”老吴看了看我,语气里小心翼翼着。
“现在在长沙了。”我低下了头看烟就快剩了个尾巴,在慢慢燃烧。
“你当时,莫不是回去找她了。”老吴问道。
“就是找她,她家就她自己跟我出来了。”我缓缓说道,眼前的一幕幕像幻灯一般。
“南京的浩劫,不能再有了。”我下意识说道。
“你知道老张吗,现在他在哪我还真不知道。”老吴似乎回忆道。
“恩,他不是早先撤离了吗。”我说道。
“听说他家,就剩他一个了,一家子都在南京当时,没一个活口。”老吴说道。
“但是老荣,我说句心里话,你这么难的把她从南京救出来,你喜欢她这么久了,就应该说,那姑娘想必也喜欢你着呢,以前老钟说,你太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感情,时间久了,你肯定麻木了。”老吴顿了顿说道。
“不过啊,你刚才的说的,我这个孤家寡人听了都觉得你这是爱上这个姑娘了,爱了她,你才做不到。”老吴缓缓道。
“爱了她?”我下意识的跟着重复这句话,以往的一幕幕都在眼前晃着,在上海那次,在杭州,在南京,我每一次看过她的脸,都记得很清晰,一幕幕的都在眼前走过。
“是啊,但是人的一辈子,不能有遗憾,如果你不告诉她,你不表面你的心,她也对你有感情,这样下去,她不会喜欢别人,你战死或者不战死,她都伤心。”老吴一种以过来人口吻。
我认真的想着老吴的话,陷入沉思。
我何尝不知道这话不说,在心里有多难受,可是仍旧担心着。
我最怕,哪一天,我死在战场里,她可真的就没有依靠了,我死了,在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
“你知道,我为什么九死一生也要回来?”很久后,我缓缓开口。
“为了她。”老吴一脸疲惫着。
“只要她活着,我就一定找到她。”
“就算当时她出现意外,我也一定带她离开那里。”我一字一句道。
“我这辈子,该经历的的生死都经历过了,也许你说的对。”
“如果我能告诉她我的心里话,我就要努力活着,我必须活着。”
169【急转直下】()
1938年,5月初
徐州还在抗争,在台儿庄大捷后,我军的士气霎时高涨了起来,那场漂亮的仗我没有幸参与,可是我身边的人都在讨论着李宗仁这个人物,随着第五战区的士气高涨,连同所有战线的士兵都跟着开心,我也同样,是开心的。这是开战这么久以来,我军在连连落败后第一次的漂亮的仗,这场仗的分界点,还有他其中的意义对我来说,这是抗战已经到达了双方抗衡之中,是这场解脱终于要在中期见分晓了。
临近下半夜的时候,我在本子里再次划掉这一天的日期,划掉之后,自己却陷入沉思,这不是我第一次沉思,在37年后,我越发越提不起精神力,好像自己随时可以倒下陷入深眠里,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是时光这个空洞要招我回去,还是说,这几年来我身上的伤,已经有了后继病发的现象。
这些对我来说,是害怕的,比起不知哪一天战死,我更怕在现在,如果现在我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没办法替那个女人安排好她此后的一生了,我怕,她会伤心,我怕,看到她流泪。
我也曾想过,怎么偏偏就是她呢?于千万人之中,于世间所有伤心人里,我偏偏只看到了她,还是说,百年后,在那个同样经历炮火轰炸的学校里,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教室,两个人影,因时光所相遇了,还是说,从我第一次见到她起,就已经留在心里了。
这过程我没法深究,但我明白,自己心里炙热的爱,已经跟着时间,日久在心,时时刻刻念想着。
到底还有多少时间,我没办跟老吴去讲,也没办法跟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讲,在徐州战场里,我们被迫已经到了守高地,守一座哨塔的抗衡里,钟樾在守着徐州,徐州在我眼里,已经快成为孤城了,因为我却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徐州的难,是逃不过去的了。
这场战争,我们打的太久了,已经数不清的日日夜夜了,疲惫点到了人体的极限,在此之前,在我还在那个叫霍晏的身体里的时候,我记得我是同济大学历史系的学生,在未来的课本上,我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知道后果,知道每一个时间点之后的发生的事情,但是过程里的经历炼狱般,是我从未想过的。
战争一旦来临,在这个时代里,就是一场肉搏战,以血肉之躯,以无数的生命去驻守着国城,他们不知道的是,以后的以后,就是在现在这个地方,在这片土地,在这个国家,会兴旺发达,会成为大国崛起,会令所有欺辱过我们,践踏过我们的列强闻风丧胆。
我还看见,战争已经打破了人性,令人疯狂,在我脑子的印象里,在上海的一二八,在淞沪战场里,在那个四面破碎的南京里,我见过太多太多泯灭人性的画面。
而我最不能的忘记的,是她。
翌日一早,军备会紧急召开着,每一个出来的人,都是灰头土脸着,无人讲话,无人像往常一样互相攀谈着什么,会上只有最高长官气到摔杯子的声音,霎时无声,整场无声。
会议结束后,各居其位,这次战场的到底如何,已然在座的都心知肚明了。
“你什么时候走?”钟樾同我一起出来,找个寂静的地方,他点起一根烟,手里示意着我,我看向他,他的脸上尽然是疲态,甚至侧面都是血污。
我拿过他手里的烟来,跟着点燃一根,猛吸了一口。“还没有下通知。”我回答着,语气里都是淡漠。
这场战争,已然是什么样子,我与他都不想再多谈了,我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