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存一宿。”
西屋看摆设,是小黄先生的卧房,二人没有进去。只是到了黄半山住的东屋,把屋里的炉子生上火。李星野又去村里的小商店买了点罐头、方便面、花生米、咸菜,当然,还有几瓶酒。
屋子闲得太久,就不容易暖过来。尽管炉子烧得很旺,但坐在炕上喘气,还是能哈出白气来。
李星野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低矮的小屋。
老憨爷子喝了一口,就指着这铺炕说。“我当年跟老黄,就是在这铺炕上喝的酒。”
赵老憨十多岁的时候就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到了十八岁那年,师父老迈,感觉走不动脚了,就要把身上的“舍纹”传给徒弟。
“舍纹”就相当于猛兽灵魂与萨满巫师之间的契约,传了“舍纹”,就相当于把全身的本事都传给了徒弟。
徒弟要想吃上萨满这碗饭,首先就是要继承师父的舍纹,这才算入了道。等到自己本事大了,还可以增加更多的“舍纹”。据说最厉害的萨满,身上带着二百多个不同的舍纹。
老憨师父的“舍纹”,是一位“山神爷”。
道教体系里所称呼的山神,是与土地同级并称的地仙级别的神仙。但东北人称呼的山神爷,是专门指东北虎。
长白山在汉朝以前,被称呼为“不咸山”,意思是巫师神明的意思。清朝的康熙皇帝更是亲自到长白山举行封山仪式,把长白山的地位尊为与五岳齐名。
长白山山脉延续整个东北三省,物产丰富。正所谓靠山吃山,养活了不少当地的老百姓,有伐木放排的,有放山挖棒槌的,有挖煤淘金的。
但深山老林,树木蔽天,大白天进去林子里都是黑漆漆的。为了有个照应,人们都养成了习惯,结伙进山。
山里最凶猛的野兽,就是东北虎。什么武松空手打老虎,那都是小说里编的故事。这猛兽行走带风,身子一扑,尾巴一剪,就算三五个人都拿着鸟铳砍刀,也得一并交待了账。
所以结队的人遇上了老虎,只有闭目等死。
有这样无敌的猛兽镇守,按理说,也没人敢再上山了。
但很快人们就发现了个规律,东北虎与别的猛兽不同,特别有灵性。不主动招惹它,它也不会上赶着追杀人类。真的狭路相逢了,它们也从不贪多,一次只吃一个人,剩下的全都放走。
于是进山的人们就养成了个规矩,见到东北虎,就全都站成一排,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自己面前。老虎把谁的帽子叼走,谁就跟着走。而且,老虎神异的地方在于,他选择的人,都是德行有亏的。
慢慢地,由于东北虎不滥杀无辜,放给大家一条生路,又对人们的德行明察秋毫,专门惩治恶徒,所以,上山的人们就尊称他为“山神爷”。
由此,也演化出一些专门的“规矩”。例如,进山的人,晚上住宿的时候要搭建一种叫“戗子”的窝棚,在窝棚旁边都要搭三块石板,供奉山神爷。再如,人们在山里走得累了,也不准坐在树墩上,因为那是山神爷的座椅。
老憨师父的这位“舍纹”,就是长白山上的一尊山神爷。
第120章 危凉倒钍拢ǎ�
赵老憨拿着师父的问天鼓,连唱带跳,整整折腾了三天三夜。就在要累得晕倒之前,感觉手上的鼓面一震,算是成了。
师父跟他说,自己的功夫在萨满里,算是一般,只能召唤来附近的猛兽魂魄,附在自己身上。传说更高境界的萨满,可以直接召唤上古神兽的魂魄,随心所欲地指挥它们。
赵老憨也不指望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靠现在的手艺吃完饭,顺便帮帮别人,就很知足了。
二十二岁那年,赵老憨已经独自走遍了大半个东北。虽然谈不上闯出了名号,但也一直顺风顺水。
这一天,他来到个叫“危凉怠钡牡胤健�
抬眼都是红松、水曲柳,再有就是高高低低的灌木丛。
两侧高高低低十几座山峰,正好围在一起,形成了一大片低洼的山谷。一道南北走向的河流,把平坦的山谷分成了两半。
很快,他就发现一个反常的问题。
河东是一片片整齐的田地,田地尽头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住户。
同样是平整肥沃的土地,河西就一点没有开垦的痕迹。
小河也不甚宽阔湍急,人不可能过不去。
这就很不正常了。
东北的黑土地,握一把都能攥出油来,地力很强。只要撒下种子,随便侍弄侍弄,就能有份不错的收成。
仅仅一河之隔的地方,河东没有一块闲地,河西则寸土未动。
赵老憨进了村子。
时值秋收刚过,地里大片砍倒的高粱、玉米和麦子。
看样子收成不错。
在老年间,各地的萨满巫师,都有着很高的地位。方圆十几里的地方,人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都会登门拜访。
但在这个时候,整个东北也没剩下几个萨满了。赵老憨只能四处游历,遇到奇怪的事儿,帮人家解决了,得到点报酬,好继续上路。
眼看天色近晚,赵老憨来到一家院户门口,正赶上这家人收麦子回来。老爷子老太太,带着俩儿子。这家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赵老憨就上前作了个揖,请求留宿一晚。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一般人家靠种地能养活俩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也是不容易。
但家里男丁多,也是好事。起码来了陌生人,也敢留宿。
进了屋,老太太拿苞米杆插进大灶坑,引起了火。大锅炖上茄子土豆,锅沿贴上苞米面饼子。
一会工夫,连饭带菜,全端上了桌。
老爷子老太太很是热情:“家常饭菜,也没特意做啥,都是地里产的。多个人多双筷子,自己夹别客气。”
几句简单的话,透着股实在劲儿。
赵老憨连连道谢,说了几句客气话,就端起了碗筷。
炖菜滋味儿鲜美,大饼子焦香扑鼻。
一边吃一边唠,人家这么实在,赵老憨就说了自己的来历。
这么有本事的人,可不是哪里都能见到的。尤其两个小伙子,就缠着赵老憨,让他讲讲这几年经历过的奇奇怪怪的事儿。
吃饱了饭,天就黑透了。
干了一天的活,也该早早歇息。
这人家一共三间瓦房,正中开门这间是外屋地,兼做厨房和餐厅。西屋是老头老太太的卧房,东屋堆着杂物,同时兼作小哥俩的卧房。
赵老憨也是知道好歹的人,人家这么热情,自己多有打扰,已经给人家添了麻烦。
于是,在厨房摆上两个长条凳子,把家里的面板铺在上头。这就是个简单的床铺。赵老憨把自己背着的一张狍子皮铺在上头,行李垫在脑袋下边,把问天鼓放在枕旁,就安稳地睡了。
赵老憨常年在外头走动,有时候错过了宿头,就睡在野地里,所以他睡觉特别警醒。
睡到半夜,听见东屋有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声音。
然后,这家人的大儿子穿得整整齐齐,拿着一个包袱,就走了出来。
赵老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当时天气刚刚转凉,就算半夜起来上厕所,也用不着整整齐齐把衣服裤子全套上吧。
况且还拿着个包袱干什么。
他就翻了个身。
但那小伙子跟没看到一样,径直走到门口,打开插销,走到院里。
当时庄户人家,都养着一条看家护院的土狗。
这家的狗突然就窜了出来,对着这小伙子汪汪狂吠起来。
这就更不对劲儿了。
赵老憨一骨碌爬起来,他走到近前,大声咳嗽一声。“小伙子啊,大半夜的这是去哪啊?”
那小伙子就转过了身。
赵老憨吓得一激灵!
面前这个人的脸,根本不是这家的大儿子!
这张脸,根本就不是活人的脸!
整张脸瘦骨嶙峋,就是一张干巴巴的皮,紧紧绷在瘦成骷髅的头骨上。
眼窝子里黑洞洞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狗叫得更凶了,嘶吼着就要往上扑。
这时,屋里的门也开了,老两口和家里的弟弟都走了出来。
赵老憨再定眼看去,这人的脸又恢复成了大儿子的样子。只是一脸懵懂,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和包袱,一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
这时,那条狗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径直跑到大门口,对着大门外头又是一通狂吠。
老爷子奔出来的时候,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