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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李星野皱起了眉头,张元魁赶忙急喘几口气,微声说到:“这台车的事,你应该也知道,是哈总自愿给我的。我自愿偿命后,这包钱本身,可是干净的。”
说着,眼睛里淌出大颗眼泪。“我死了,也不怕他们了。但我担心他们来报复我的父母。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孝敬他们二老的事儿,却不希望带给他们什么灾祸。您拿着这笔钱,再替我去一趟那里,帮我把债还了就行。如有剩余,就当我报答您的了。”
李星野心下也不好受。“我不会要你的东西。如有剩余,我会交给你家双亲。”说着,接过纸包,转身往外走去。“安心上路吧。”
二人出了病房,看见早已等候在外的两位老人,李星野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响起开门声,之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回去的路上,两人格外压抑。李星野敞开车窗,让凛冽的寒风吹过脸颊。“唐林,一个号码牌只能去一个人。我有自保之术,却照应不了你,这事你别参与了。”
他倚着靠背,手里摸着灵官印。隐约觉得,自己已经和唐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明天就是阴历十五,你一切小心。记着,还了债就走,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唐林看着前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本大师自有把握,放心吧少年。等这些破事儿都弄完了,一起去好大一个烧烤城,嘿嘿,最好把白芳菲约来啊。”
“那得你请客!”
“一言为定!”
第二天一早,李星野扫尘洒水,迎来老板。却见黄半山来到店里,从一个木匣子里小心地掰下一丝人参须子,泡进水杯。抿上一口,美滋滋地吧嗒吧嗒嘴。
这抠门儿老板还真听美女表姐的话。
整整一上午,李星野都在琢磨一个事儿。
上次见到润下堂的地方,就在荒山里的一处庙里。
这次的润下堂,也是在一处庙里。
他知道,神庙祠堂这些地方,都建在特殊的聚阴之地。您看到了祭拜烧香的日子,大家络绎不绝地往这些地方去,但普通老百姓家,却没有哪个住家儿愿意跟神庙作邻居的。
老百姓有句老话儿,“宁住庙后,不住庙前;宁住庙左,不住庙右”。还有人说,“庙前贫,庙后富,庙宇左右出寡妇”。
其实,由于神庙之地本身聚集大量阴气,对生人有害无益。所以,不管前后左右,神庙四周皆不宜居家。
尤其有的神庙断了香火,破败之后,没了神佛镇守,更是阴气旺盛。
这恐怕就是润下堂在这些地方活动的原因。
利用这些地方的阴气,来装神弄鬼。
下午的时间,李星野都在看灵官符咒。
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他仿佛找到了在学校准备期末考试的感觉。
眼看天黑,他打开纸包,从里面拿出一面水晶牌子,看了几眼就丢在一旁。
掏出纸包里好厚几摞的红票子,李星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现钞摆在眼前。用黄半山的点钞机点了一下,一共十三万现金。
这么新的车,着急出手,也是便宜卖了。
晚饭过后,眼看一轮圆月升起。
李星野带上灵官印和画好的符,还揣上了几枚灰老太爷给的松子,就要会一会润下堂的手段。
第98章 润下堂()
李星野打了辆出租车,赶奔西山水库而去。
沧海市紧邻海边,海洋气候影响下,冬天不算特别冷。但李星野还是厚羽绒服加棉帽子捂了个严严实实。
今晚的天气不错,一丝儿风也没有,在黄土路上走了一阵,就开始冒汗,李星野摘掉帽子,感觉头上热气蒸腾,好像那天嗑了药的黄半山。
山里的夜漆黑一片,没有了城市灯光的干扰,天上的星星看尤其清楚。山上的树木早就落光了叶子,干枯的枝干朝天伸展着,一轮朗月照下来,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
翻过一片山岗,黑白的世界出现了色彩。
但这色彩让李星野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抽紧。
那抹色彩是红色的。
半山腰处,一处青砖建成的院落,院墙里,是一座青瓦搭顶的飞檐建筑。
这就是那处山神庙了。
山神庙的院子里,高高地支起一根木杆。
杆子顶上,挂着一盏大红的灯笼。
李星野头上冒出了更多的汗。
荒山野岭,庙,红灯笼。
再往前走,会不会遇到喷水老太太?
但如果不往前走,张元魁的家人,就可能会遭殃。
答应了别人的事,是应该做到的。
何况对方是个马上魂飞魄散的人。
自己装的逼,含着泪也要装下去。
李星野暗下决心,以后再干类似的活儿,一定得收费。
八百七十二步之后,李星野站在了青砖墙院落的大门口。
朱漆的大门,虽然有些斑驳,但看得出,这里平时还是有人维护的。
门缝里有灯光透出来。
他把耳朵贴在大门上,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
啪啪啪,拍门三声。
院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
“客官,您的号牌。“
声音软糯温婉,听一声就让人觉得心里那么的舒坦。
李星野递上水晶号牌,那只手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缩回了门里。
一会儿工夫,门开了。
一位俊俏的姑娘站在门口,身上的皮肤如同粉雕玉砌的一样,白得透亮。只是,只是看着太不自然。
大冷天里,这人竟然只穿着一件绸缎的长裙。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弯腰伸手示意。李星野一步跨进了院子。
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整个院子灯火通明,连手上最细微的掌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只有两张桌子。
靠大门处的桌子略小,上边铺着红绒毡布,一个大大的“筹“字写在中央。
靠近山神庙正房的院子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桌子。这张桌子略有些奇怪,一头略宽一头窄,宽的一头对着大门的方向。
看不见桌子底下什么样子,只看到桌子上也是铺着厚厚的绒布,四面垂下,遮得是严严实实。
绒布上边写着“升官发财”四个大字。
桌子窄头那里站着一位老爷子,浑身没有几两肉,还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显得更加的干瘦,看样子是润下堂的人。他浑身一动不动,只是在那站着。
另一头站着三个人,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应该也是拿着号牌上门来的。
看来接到牌子的“会员“并不是每场都来。
或者,是不是有的已经因为还不起债而被“惩罚“掉了?
山神庙庙堂屋门禁闭,里面黑漆漆的没有掌灯。
原来门上的牌匾不知道哪里去了,换成了一副白布,竖着挂在门上。
上头用浓重的黑墨写着三个大字。
“润下堂”。
大冷天,屋门紧闭,却在院子里招待客人。
李星野抬头看看大红灯笼。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灯芯。
眼前的这些景象,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跟着那位姑娘走了两步,来到写着“筹“字的桌子前。
桌子后边,一张罗圈椅里面,端坐着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看着有七八十岁的年纪,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一张脸仿佛四分五裂,随时可能哗啦啦淌下来一地碎片。
李星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眼角余光看到自己的手背上都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这个老太太,竟然越看越像那位变身前的喷水老妪!
李星野垂下头,把装着钱的牛皮纸包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您好,我不是来求财的。我是替这个十九号号牌的主人前来还债的。”
老太太咧嘴笑了几声,声音干枯嘶哑。
“客官说笑了。我们润下堂的规矩,是认牌不认人。号牌在您手里,您就是第十九号贵客。”
“您的确是生面孔,作为新人,您有两个选择。”
“第一,这个号牌以前的账一笔勾销,跟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们会去找他们的家人还债。您作为新人,可以从我这里白拿两根筹码。”
“第二,您全部继承上个人的所有欠债,所有的账由你来还。为了公平,您可以从我这里额外拿到十根筹码。”
“好心提醒你一下,以前的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