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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天天做这么爽的梦还不够你开心的啊,总比梦见被恶鬼强逼着吃下一堆蛇虫鼠蚁动物内脏强吧?”
“感觉上飘飘欲仙,的确够爽,但很影响睡眠,而且总做同样的梦,还是觉得有点奇怪。”黄半山喝了一口放的凉了的茶,“话说你做的这梦口味略重啊,晚上睡觉之前少吃卤煮,多吃点大肠刺身这样的健康食品。”
“呃,您的口味也太清淡了些。话说,这做梦的事儿,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你表妹把我救过来以后的事了。诶,说到你的表妹,”黄半山眼睛亮闪闪地发出光芒,疲态一扫而光,“你的表姐什么时候再路过沧海,一定要招呼过来,我请她再续前缘。”
“喂,是樱桃姐吗?你掏心掏肺伺候的那个邻居,惦记上别的女人了。这种没良心的男人,还是剁了做锅包肉算了。”
“工作期间不要打电话!这个月奖金没了!”
“喂,我哪个月也没收到奖金啊!”
一过中午,黄半山又没影儿了。李星野开上车,赶奔红旗小区,把九爷拉上,就往青龙山的方向开去。
走之前,他还没忘了去超市买了四箱鸡蛋。
“嚯,小伙子,滋补身子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啊?”九爷热心地指点起来。
“九爷,我是去青龙山顺便看望一个朋友,给他捎点见面礼。这家伙最爱吃这个。”
“这么多鸡蛋,够坐两回月子了。”
“没事儿,他饭量大。”李星野嘴上说着,心里暗想,“今天作者怎么这么频啊?借着文章里的人的嘴,说了好多毁三观碎节操的话啊。”
青龙山上山半坡的路,是一个停车场。车子到了这里,就再也不能前进了。
李星野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去山上溜达溜达,散散心,自己先抱着鸡蛋串个门儿。
反正都有电话联系,老爷子挥挥手,自己沿着山路走了开去。
李星野走下小路,累得满头大汗,终于到了那处小破道观门前。
几个月不见,灰突突的道观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敲响院门,一会儿工夫,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以前那个大眼睛小光头,而是满脸皱纹的常三爷。
三爷比起上次见到的时候,可老了许多。
以前每次见面都打扮的美式军事复古的派头,现在虽然没有改换风格,但却邋遢了许多。
一件脏兮兮的M51军服披在身上,下身一条虎斑迷彩的BDU裤子,里面简单地套了件体恤衫。
“三爷,现在这打扮可不如以前精神,最近不去广场练摊儿了?”
常三爷勉强咧咧嘴,闪过地方,把他让进院子,又伸出头左右看看,迅速关上了门。
进屋以后,李星野放下箱子,这才直起腰喘了几口气,“三爷,铁头去哪里了?这么多鸡蛋,可够这小子造上好几天的了。您可得盯着他点儿,吃多了拉肚子可别怪我。”
突然他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儿。
常三爷没有接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鸡蛋,竟然流下眼泪来。
李星野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出事了啊。
第230章 神仙在世(六)()
这鸡蛋正是铁头最喜欢吃的东西,老爷子看着这东西流泪,李星野心里就暗叫不好,怕是这孩子出事了。
常三爷用袖子抹掉眼泪,带着他走进里屋。
与宽敞明亮的客厅不同,里屋的屋顶已经降下了遮阳帘,屋里光线昏暗。
一张宽大的床上,铁头正躺在上头。
床大,被褥也大,显得这孩子更加的瘦小。
李星野一见,心里也是难受得厉害。
本来又机灵又可爱的一个小孩,一动不动地仰面躺着,厚厚的被子盖在身上,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只露出一张乌青的小脸。
他身旁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上头压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
仿佛随时等着爷爷喊他起床去上学。
“这是怎么回事?”李星野也有些着急,“铁头这是病了还是伤了?”
“应该是被人打伤了。”
现在这个末法时代,世上的术士已经十分罕见。常三爷的法术在野仙里已经不算弱了,而且比起白家,柳家擅长的就是战斗法术。
铁头的独门广场舞秘术,李星野是见识过的,寻常一个像黄老皮那样的野仙,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究竟是什么人,把这孩子伤得这么重?
“什么人能把他伤得这么重?伤了多久了?”
“有些日子了。这孩子那天硬撑着跑到家,刚到门口,就一头栽倒在地,昏过去之后,也再也没醒过来。”
李星野更是着急了,这老爷子是不是急糊涂了,孩子病得这么重,怎么能在家一直耽误着呢。
“三爷,赶紧把他送医院啊。医院不行的话,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不能在家挺着啊。”
常三爷长叹一口气,“我就这么一块心头肉,怎么能不尽心尽力地护着。可是他的伤,医院根本治不了。”
“三爷,我上次去东北,与白家的人打过交道,也结下了几分交情。我这就再去一趟长白山,就算请不来白老太太,也要把她手下的大弟子请来!”
常三爷只是闷闷地摇摇头,“要是找白家的人有用,我早就去找了。铁头的伤,他们也治不了。”
李星野急得直跺脚。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您倒是说啊。”
常三爷没有多说一句话,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掀起了被子。
被子下,这孩子光着身子,瘦小的胸口上,盖着一块白布。
常三爷小心地揭开白布,露出好大一片伤口。
李星野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铁头本来就是十二三岁小孩的身子,这处伤口有大人巴掌宽,将近两拃长,从胸口到腹部,盖了好大一片。
伤口处皮肤溃烂,露出了白花花的几处胸骨,隔着边上,甚至能隐约看到跳动的内脏。
最为诡异的是,伤口正中,贴着一道两寸宽,一拃多长的黄色纸符。
纸符就是普通的黄表纸制成,但却没有沾染半点血肉污渍,明晃晃亮堂堂,上头用朱砂书写着一道符。
李星野画过许多符,但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道灵官符咒,眼前这道符从没有见过。
只见符咒上端是“敕令”二字,两个字上下排列,加上下头勾画的不知道什么内容的部分,构成了一个上尖下直,上窄下宽,类似于一柄宝剑的图形。
这符咒虽然没有马上要了铁头的命,但长此以往地耗着,这孩子肯定也活不了几天。
李星野没敢轻举妄动,他回头看看老爷子,“铁头胸口这符,您没试着揭下来看看?”
“这符咒烧毁皮肉,已经融入身体。我尝试过,根本没法剥离。如果贸然硬要用强力揭开,恐怕孩子瞬间就会丧命。”常三爷弯下腰,又小心地盖上白布,再盖上被子。
“我每天用自己身上存留的灵气渡给他,这才保住他的性命。”老爷子的话音越来越低,“只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既然您没有见到他是怎么伤的,那您有没有去他们学校打听一下,他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铁头除了跟我去广场上溜达,就是上学,不可能去什么别的地方。出事那天,正是他放学的时候。那件事之后,我就去了他们学校打听情况。哎,老师也是一问三不知,就说孩子放学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李星野一想,学校里的环境很是单纯,老师和同学中能出现这种道术高手的几率不大。
“铁头现在的样子,能支撑多久?”
“有我拼命保护,十天八天是没问题。再长,就不好说了。”
李星野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查探一下。您这头有别的好办法,尽管用着,咱们两手抓。”
常三爷苦笑着摇了摇头,“有办法的话,我就不能一直在家里拖着了。”
出了破道观,李星野心里格外沉重。那个广场舞跳得特别溜的小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告别了自己的校服和书包,并且可能永远这么躺下去。
走到停车场,突然想起九爷还被自己扔到山上了。
来这里的都是烧香礼佛的善男信女,自然不会有小偷给他老人家设计,倒不担心他遇上什么事。但这么半天还没给自己打电话,心里还是不太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