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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木头毫不迟疑,神色自若地几步一晃,站到正南方向,面对火堆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胸腹。他深吸一口气,气血上涌,大吼一声,胸口的兵主神像也隐约浮现了出来。
后天八卦的正南方卦位是“离”位,离为火,火为光明。
阚大师是无公害纯天然的童子之身,在面对美女的紧要关头又是一副正气凌然的样子,自是将浑身阳气催到最盛。
再用刚才看电影的情形来形容,阚木头借离位之势旺自身阳火,如同电影院里冲进一伙不明身份的壮汉驱赶观众散场,那群“观众”即使不情愿,也不得不顺着指明的出口方位乖乖退场散去。
李星野听到这里,脑子里联想到读过的东西,倒是觉得阚木头的厌胜术果然精妙,这倒暗合了玉格门法术中的一种“泄阴破阵法“。
有本书的批注里介绍过这种阵法。一处稳定的风水或者阵法,都必须形成一处稳定的阴阳平衡的格局。
群鬼抢钱聚拢在火堆前,这里阴气盛到了极点。本来是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哪里都要讲个阴阳平衡。但这阴气不断旋转环绕,倒是短时间内形成了个封闭的相对平衡的小阴阳格局。
阚木头能发挥聪明才智,在英雄救美的幻想光环加持下,从阴位泄阴气,从阳位进阳气,一巧破千斤,打破了平衡,巧妙地破掉了这个小阴阳格局。
在那女学生眼里,却是这位不知来历的黑大汉随手布置了一下,一声大喝,就吓得妖邪退散。
只见团团打转的纸灰在一团旋风裹挟下,呼呼风声中夹杂着不甘心的喊叫声,径直向火堆的西南方向遁走。
一瞬间,满眼异象回归风平浪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在女生眼里,这威风凛凛的黑汉隐约有着世外高人的风范。她不由得客客气气地走上前去,赶紧请教起高姓大名。
只见那位高人虎目闪烁着不好意思的光芒,毕竟初入江湖没多久,自己见识的场面也不多,也没想到自己刚才的操作能奏奇效。
他看着美女脸上貌似浮现出崇拜之情,不由得愈发紧张,于是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曲尺能成方圆器,直线调就栋梁材。那个我叫……嗯,在下阚有为,本非此校学生,路过此地,正好看见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女生在这里烧纸,就凑过来看看。”
说着,又挺了挺胸膛,却低头发现胸口肚子都还露在外面,又连忙低头扣起了扣子。
待到阚大师扣好了扣子,抬起头,刚才一副高人的气度也一时找不回来了。他不由得挠挠头皮,嘿嘿一笑。
那女生见状也是扑哧一笑。都是年轻人,话匣子就打开了。
原来这女生是沧海大学法学系的,叫白芳菲。
(李星野一旁听到这里如遭雷击,白芳菲正是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这事儿当初李铁嘴都算出来过。)
今年刚刚大四,由于课程很少,就找了家律师事务所实习。学校学到的那点法律知识根本派不上用场,也就在所里做做端茶倒水的接待工作。
这天下午,来了一个衣服破旧的小伙子,叫沈水滨。
本来白芳菲每天接待的客人很多,不可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但这个人的名字她记住了,而且永远的记住了。
因为这个人几天后就死了。死于非命。
沈水滨家住沧海市西的山区,一个偏远的山村,叫甜水村。村子很小,也就几十户人家。世代为农,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也算衣食无忧。
可是几年前,村子附近建起了一个叫富豪锰业的工厂。起初也就是噪声大粉尘多,村民们能忍则忍,后来人们发现清澈的井水有些黑绿颜色,村里人普遍出现皮肤瘙痒红肿的症状。人们找到工厂头目,那头目却说,我们开厂子是有合法手续的。再说,就算开饭店也会冒点油烟排点污水,何况我们这么大的买卖。
再急眼了,就威胁说,我们集团老板手眼通天,你们根本惹不起。
一年后,村里相继有几个壮年人罹患胃癌过世,更有两个小孩身患不治之症。哪家也拿不出几十万去救治,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时候,在上面的协调下,工厂答应给每户一些补偿款,让他们都搬走了。虽然故土难离,但人毕竟不能舍命不舍财,人们陆续都搬离了这个村子。
只有一个人不走。
沈水滨咽不下这口气。
他在村里算是半个文化人,写了一份简单的材料,又四处奔走找了几个以前的村民签字摁手印。然后跑了趟省城请人化验了当地的地下水,鉴定里面含有大量电解锰工艺产生的六价铬等剧毒致癌元素。
沈水滨打听到,那富豪锰业归属于沧海市富豪集团,他就带着全套材料打算到沧海市去讨个说法,却摸不着门路,也不知道材料怎么个写法,就随便找了个律师事务所。
接待他的,就是白芳菲。
接手他的材料的,是一位姓赵的律师。
李星野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第22章 一条人命()
赵律师西装笔挺,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听沈水滨介绍了情况,显得义愤填膺。
他安慰道,我也是农村出身的,咱们村里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保证给你把材料写得好好的,而且不收你一分钱。
沈水滨感激得一句话说不出,只是紧紧握住赵律师的手。
赵律师说富豪集团是本地的重点企业,这事情干系重大,让他暂时在律师事务所旁的一个小宾馆等两天,证据材料就放在律所里,他尽快把材料写出来。
沈水滨感叹遇上贵人了,巴望着尽快能解决村里的事,就千恩万谢地告辞了。
一星期之后,赵律师转走了,白芳菲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又过了几天,白芳菲偶然在一份报纸的中缝版面上,看到了一项认尸启事。
尸体的身份证正是沈水滨的。死因是开放性颅脑损伤。
白芳菲当即双手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也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所以她没有贸然声张。第二天,她就从那个地方离职了。
可是白芳菲心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她跟谁也不敢提起这件事。“前几天,我特意去了一趟沈水滨家的那个村子。工厂还在开工,村子已经没有人住了。这几天夜里,总能梦见沈水滨的样子。就想给他烧点冥币,也让我自己安安心吧。”
阚木头听到这里,两只大手攥得咯吱响。
他也大概听明白了。沈水滨来到沧海打算告状的事只有那个赵律师知道。几天之后就死于非命,说不得极有可能是被杀人灭口。
阚木头低头说道:“人死如灯灭,生死轮回转。过去的就过去了,日子还得继续过。以后有事情你给我打电话。”
他看着这个柔弱的女生,想到这背后的势力能猖狂到杀人灭口的程度,不由得豪气油然而生,暗下决心,要把这事扛起来。
这种事绝对不能让这个女生负担。
他安慰了白芳菲几句,二人留了联系方式,就送她回到寝室。
自己昂首阔步扬长而去。
阚木头先找到白芳菲工作过的那个律师事务所,在门口附近蹲守两天,发现每天上午都有固定的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
他等那天钟点工从律所出来的时候,赶忙迎上去,急切的问道:“大姐,俺从老家来找俺表哥。他告诉俺就在这里上班,可怎么也联系不上了。”说着把赵律师的样子大概描述了一下。
那钟点工也是热心肠,告诉他,这个律所只有一个姓赵的律师,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但是早已经不在这干了。
阚木头买了一大摞报纸,裁成一百元大小,叠整齐了用一个旧皮包装好,然后故意大摇大摆地晃了进去。
在一楼的公示牌上见到了没有及时撤换的赵律师的照片,牢牢记住。
他假装要打官司,操着外地口音,把皮包拍得啪啪响,家里房子和地都卖了,不差钱,就是要一口气。
这在个别律师眼里就是一只肥羊啊,他马上被一个张姓律师带过去了。
阚木头说,自己的表哥的同学是这里的大律师,姓赵。据说很了不起。那张律师笑道,以前是有个小赵律师,一直没啥成绩,只是近一个月来接了几个和富豪集团有关的民事案子,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前几天就离开我们所了。
阚木头应付了两句,就离开了。
李星野这时却想起唐林介绍过,赵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