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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信用社的信贷员小吕是大强的同学。去年筹资办香油坊,大强曾找他帮忙,但天不遂人愿——当时于镇长有令,信用社的资金必须按镇政府规划统一安排,其真实意图不得而知,让大强好丧气。出乎意料,大强昨天接到小吕的电话,说省社刚下达一批计划,专门用于支持民营小微企业,他代表主任欢迎大强来洽谈借款事宜。大强心中狐疑而又兴奋,或是于清的禁令解除?还是自己的香油坊办到省城,在本镇有了名声?管他呢,这笔贷款对自己可谓雪中送炭,便带着身份证和个人印章,骑上自家的破旧自行车来到信用社。在小吕的指导下,顺利办完贷款手续,但要等主任回来签字直到下午大强终于拿到资金。十万块啊,这是无须担保抵押可借到的最大数额。手头有了这样一笔资金,大强的精神振奋了。他要请小吕和主任吃饭,这似是通常的惯例,不想却被婉言谢绝,小吕笑说:“你大概好久不看报纸了吧?现在正抓反腐纠风,搞群众路线教育,违反纪律的事谁敢办?”
大强决定先去倩云家,找倩云妈还债,然后要求白倩云无条件跟他回省城,否则便高调宣布与之一刀两断的决定,这十万块钱便是自己挺直腰杆说话的资本!
倩云爸陪他来到新房。倩云母女正爆发激烈口角。大强在门口便听出,这场口角的起因不只是他,也牵扯上绫云。
大强看看倩云,又看看岳母说:“我明天回省城,倩云跟我一块走吧?。”
倩云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走,你自己爱去哪去哪!”
倩云妈哼一声:“你在省城做下好事你自己走吧,拉上我闺女做啥哩?”
大强顿足说:“我我做下啥事咧?”
倩云哭喊着:“你装啥糊涂?问你把店交给谁,吭吭哧哧不说实话,原来真是那胖妮她都冒充俺当上老板娘了!你还有脸责怪俺你不是离婚吗?离婚!”
大强一惊,他没料到倩云知道了绫云守店的事,更被绫云冒充老板娘一事摸不着头脑。但他随即冷静下来:“啊,我当是啥事?我是为了咱的生意,绫云能干,人实在可靠”
倩云发疯般大喊:“你还夸她哩!我稀里糊涂相信了你,说不定你跟她一直相好着哩!你走去找你那实在能干的胖妮去!”
倩云爸厉声呵斥女儿:“你胡说些啥哩?让大强把话说清楚嘛!”
倩云妈对丈夫开了火:“你还袒护大强哩!事情明白着嘛!大强既然提出离婚,那就离,只有一个条件马上把钱还我,连本加息十万!”
第197章 爱情悬崖边()
大强脸色变得铁青,眼里溢出泪水忽然听他吼一声:“离婚!欠你的钱,我还你。”随即从内衣兜中掏出一张存单,扔到倩云妈怀里,“看清楚,十万块,一分不少。”转身大步走出屋门。倩云爸追出去大喊,却没听到大强的回声。
倩云妈惊疑地捡起大强扔下的存单,仔细看一眼,嘟哝说:“算你小子有志气。孩子,甭难过,离婚就离婚!”
倩云已停止哭泣,她没有理睬母亲,径自跑到院子里,看大强身影已消失在黑暗中,便登上电动车冲出街门追去。
倩云一阵风似地来到大强家门口。院子里没有灯光,清晰地听到大强正跟人通电话。啊,是跟满绫云。
“我明天就回去你辛苦了!不,你不能走,咱们继续合作”
倩云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身子几乎摔倒在地上,泪水簌簌流出。
大强和绫云仍在火热地聊着,倩云几乎崩溃了。瞬间里,涌动起一股强烈的报复心,她想起母亲的话:“于镇长对你特别关心。听说他离婚了,真的嫁他,虽是二婚,也是镇长太太。”想起近几天于清接连发来充满甜情蜜意的信息,倩云的脸颊一阵热辣,心窝里漾起奇妙的涟漪,一番美好憧憬梦幻般从脑际闪过。她抹一把泪水,蹬起电动车向镇政府驰去。
倩云放下电动车,径自踏上鹅卵石铺就的甬路,走向招待所那间贵宾室,一边下意识地转脸看于清的宿舍,居然亮着灯光,他在他是在等我?倩云想起刚才还收到于清的信息,眼前闪现出那双炯然有神的眼睛,那张深情微笑的脸颊,那个强有力的怀抱今晚务必跟他说清楚,他必须娶俺想到这里,倩云一阵难堪的羞臊,心口咚咚跳荡。她来到贵宾室门前,手颤抖着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忽然,倩云看见贵宾室洗浴间的小窗口有灯光透出,听见有嘻嘻说笑的声音。
倩云吃惊地站住,侧耳细听:啊,一个女人是尤冰冰?她今晚住下来了?在和谁说话?一种好奇心驱使着倩云,她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脚步。
洗浴间的小天窗透出暗红的灯光,也隐约传来纵情的嬉笑声——确是尤冰冰,她在和什么人一起洗澡——是个男人的声音,那放浪的声调好耳熟:“好舒服,冰冰的小手好温柔啊哟,冰冰小嘴太厉害,哥受不住了!”是于清?尤冰冰在和她的表哥
倩云一阵头晕目眩,一股难言的痛苦和酸涩涌上心头。
又听冰冰哼哼唧唧说:“清哥,你不会和白倩云也有一腿吧?你答应要娶我的,可别吃着碗里瞧着盆里,又去勾搭那俏娘们哟!”
“好个小冰冰,原来是个醋坛子?放心,我只喜欢冰冰这样顶着花带着露的,二茬货我怎会稀罕!”是于清肉麻的声音。
倩云心里涌起难以抑制的痛悔和羞愤。她双手捂住脸,转身往回走,脚下被石子绊一跤,几乎跌倒。她头脑昏晕,自觉像一只迷失的羔羊,跌跌撞撞走去,骑上电动车冲出镇政府大门,在昏暗的旷野上发疯般疾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便扑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呜呜痛哭起来。
第198章 满腹苦水无处诉()
大强回到省城的小店。
绫云送货回来,看大强坐在柜台旁默默抽烟,一副颓丧愁怅的样子,便笑问:晚回来半个月哩,舍不得离开媳妇吧?又问:倩云姐生娃娃了吗,儿子还是闺女?问大伯大妈的病可好了,为啥不带倩云姐一块儿回来?忽又想起前天晚上与倩云发生的不快,叹气说,“我又得罪下倩云姐,她告诉你了吧?是不是在为这事生我的气?”
大强似是累了,只向绫云连声道谢,对她提出的问题只含糊应答。绫云打开抽屉,拿出现金存折,连同账薄一起交给大强,让他对照实物清点。大强着急了:“不是在电话上说好吗,咱们继续合作。你先收放起来,不忙交接请你继续帮我干一段时间。”绫云皱皱眉头:“在电话上能说些啥?我也忙,很快考试,爹在干妈家住着,好多事呢。”大强恳求说:“算我求你了。我回来看这店里,楼上楼下,又干净又条理;我翻过账本看过存货,一码算就明白:你没少给我挣下钱呢!我在想,这店离不开你,你就再帮我一段时间忙,咱们把香油坊做得更大更好!我给你工资加倍你在店里,尽管抽时间复习,特忙时帮帮我就行了,还有大事,我抽空跟你好好商量。”绫云看他说得可怜,便也犹豫,追问说:“工资我不计较,你必须说清倩云姐为啥不来?她若对俺疑神疑鬼,我怎能在店里呆下去?”大强不屑地说:“随她去,管那么多做啥哩!”
大强一如往常,早出晚归,登辆三轮车到处送货;绫云则早早来到,和老杨头一起整理卫生,开门营业。虽然顾客不断,究竟轻松多了。绫云把备考的资料带在身边,闲暇时便坐下看。老杨头是退休教师,直夸绫云能干好学,竟让绫云上楼专心看书,忙时叫她下来。
这天,绫云看库存成品不多了,便跟大强提议再做一批。绫云早早淘洗芝麻,然后晾晒烘炒。傍晚大强回来时,一应准备全部就绪,绫云正穿好工作服,在二楼支起石磨要动手呢。
大强愣愣地看着绫云,深情赞叹说:“有你在,我省多少心!这些天,我跑了一些客户,都夸我有个好内助哩!”绫云脸略一红说:“别说这话了,我得罪倩云姐就为这事!”
小石磨轰隆隆响起来,大强起劲地晃动着摇柄,绫云不时往磨上加料,品看油液的颜色味道。大强不时地瞟着姑娘白皙俊气的圆脸,看她轻盈的身姿、麻利的动作,心里浮想联翩,便夸耀起自强香油坊的前景,再次提议绫云入股合作。
绫云忙着听着,对大强要她入股的请求只报之一笑,却提出不少批评意见:
“香油里面掺过假?客户老大不满,想砸这店哩!我加倍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