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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用的来源呢?听说你是公司股东,项目资金到位多少了,这么多土地,这么大规模的投资,资金能筹措到位?”
第102章 于镇长笑侃为官之道()
“应该没有问题省里有领导大力支持,大笔一挥,上亿资金立马到账。南方一个大款,已主动和我们联系,最近就要面谈投资事宜。还有各项可以统筹使用的资金,银行信用社的贷款等。这项目属于广义的新农村建设,各方都应该合力支持。豪华别墅群和相关游乐园区盖起来,富人住进来,一切都有了他们吃饭掉个米粒都是金莼玉粒,用的筷子都要镶金裹银,所以各种服务项目就可以应运而上,望月屯、佟家寨这些农民赚钱还不容易?”
小张认真听着,继续问:“我没弄明白,‘星月天宇’别墅区,有那么大的魅力,能把富豪权贵的眼球吸引过来,到这里来居住、投资?”
“当然,看来小张还有怀疑哟?”门口传来于清的声音。
于镇长大踏步进屋,坐在小张对面的椅子上,熟练地摊开资料,“来,听我介绍。”他抽出一张图,“这是工程的三维效果图‘星月天宇’的名堂可不是凭空瞎掰,一期工程,沿河二百套别墅,一律按月宫建筑的想象设计,村后望月岭,用奇石堆砌成环形,像月球的环形山,并仿照广寒宫的构想,建造高级殿堂,届时镇政府用于办公和接待外来贵宾。筛星河两岸的杨柳榆槐统统砍掉,重新栽植桂花兰草,届时数百个嫦娥、数百个吴刚仙子般出没于其间,为游客终年提供高品质多花色服务”
于镇长说着,嘴里唾液漫天飞。
小张迟疑着接受下于清递过的项目资料,对留他在大屯镇工作的善意却没作出明确回应。他对于清的精彩描述一时尚难融汇贯通。据说当下党委内部也有杂音,对项目的合规性、资金来源的可靠性、前景预测的科学性,都不乏质疑和批评声音,而对项目倡导推动者于清的动机更不乏负面议论。
于清和白顺发马上出发去县城,小张没搭便车回城,他打算继续做一番相关调查。
小伙子背着摄像机,走在望月屯泥泞的村街上。天空仍然阴沉,雪花稀稀拉拉地飘落,北风异常尖利。小张裹紧外套走着,思索着于清的为官之道,他挂在嘴边的“做百姓父母官”的真意这位出身农民家庭、刚刚走出校门步入社会的年轻人,心中生出诸多疑惑和茫然。倒是在柳婶家见到原村主任柳金岭时得到的答案,让他感到心悦诚服。
“于镇长的‘星月天宇’项目,简直是人造月宫,荒唐滑稽,难以想象,根本不符合实际,不符党和国家的政策,更不符合农民的愿望。”
“那,于镇长全力抓这项目,又是为什么?”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柳金岭仍然叼着他的大烟斗,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一壶小酒,朝坐在对面的小张笑笑说,“大屯镇都知道于清是‘驸马’,他岳父曾是大屯镇书记,群众送号‘大耙子’,听说已从县里升到市里。于清背后有靠山,搞‘星月天宇’可一箭三雕——gdp立马大翻番,升官有了政绩;借搞项目请客送礼,结交上层大人物,以后路子更宽,他个人的腰包也会鼓胀起来说什么‘造福百姓’,全是放屁!”
小张恍然明白。看着这位鬓发斑白的前村主任,不免生出钦佩和同情:“你稀里糊涂被辞职,不觉得冤枉?”
第103章 假新闻的烦恼()
柳金岭摇头笑笑:“我有思想准备——我是他的绊脚石嘛。不当干部无所谓,可我的党员的权力他剥夺不掉。随便占用耕地,违背上级政策,违反群众利益。我村只白顺发愿跟他干,是为发大财。那年有家化工厂往筛星河排污水,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豁出不干村长也要抵制,结果大伙拥护,保住一河清水。这次,为保这大片绿地,我还是带头反对。”
小张心里惦记绫云,脱口问道:“镇政府的开发公司招人,据说享受公务员待遇,绫云是于清看好的合适人选。大叔看怎样这应该是好事吧?听说她和大强已经分手”
柳金岭冷冷一笑:“于清到处封官许愿绫云手里攥着几十亩承包合同,是有重要影响的人物,他给绫云安排工作,用意不是很清楚嘛?”
小张还想解释什么,柳婶忽然进来,插嘴说:“你还记挂着绫云?刚才来个小伙子找她,这会儿你又来添乱!那小伙子好帅气,还有个文静秀气的姑娘陪着,他却偏喜欢绫云来过两次了,都没见上面,怪可怜的。”
小张惊问:“啊,他是干啥的,叫啥名字?”
柳婶不无遗憾:“可惜,两次来,我都忘记问他名字让人气糊涂了!”
小张向柳婶索要绫云的电话号码,柳婶抢白说:“上次你报绫云的假新闻,还有脸跟她联系?甭看你是工作人,绫云不一定看上你!”
小张红了脸:“婶子,我错了,请原谅我我会向她道歉的。”
柳婶叹口气:“绫云的电话,我也不知道。看你这小伙子倒诚实,你回县城去问她哥满堂吧。满堂陪老爹在县医院住院呢。听说镇上动员收回各家承包地,老爹替女儿发愁、生气,发作了心脏病,差点要命呢!逼得满堂卖了车卖了房,两口子又闹起离婚唉,真是好人难混哟!”
小张向柳婶道声谢,便背起摄像机匆匆走了。他要尽快去大屯,赶最后一班车回县城。
柳婶对张记者说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是佟国庆和樊月玲。国庆满腔怒火打了夏耀武,出了一口恶气,便离开兴隆纱厂寻找失踪的满绫云了。他先打电话给月玲,向她询问有关绫云的消息,月玲为绫云受陷害离开兴隆纱厂大吃一惊。她此时恰好受学校委派,正与鑫丰公司负责人一起到县里商讨继续联手扩大农业高科技开发事宜。她和国庆商量,觉得只有先去望月屯,即便绫云没有回家,或可通过家人与她取得联系。于是月玲便陪同国庆去了望月屯。他们没有见到绫云,却从柳婶那里得到满堂陪父亲在县城住院的消息,便又匆匆赶回县城了。
满堂陪父亲住进县医院已经十余天。
来福老汉的病发作得突然。看过绫云回来,曾一度情绪不错,每天去白顺发的养殖场上班,照例为几个老病号针灸、按摩,谈论养生之道,交流新闻轶事,倒也乐呵。只是听说筛星河两岸要盖大片小洋楼,天南海北的有钱人都来这里居住,这一带的庄稼人咋办,却不得而知。看来平静的生活将面临重大改变,让人捉摸不定。
第104章 樊月玲的心事()
满堂一家和众多街坊一样,并不为卖掉土地一夜暴富的幻想所迷惑,趁机赚得盆满钵满的人是有的,不过只能是那些当官掌权的人,轮不到这些平头百姓。来福老汉生性谨慎,虑事忒多忒细,想起女儿这几年为经营几十亩土地的付出便替闺女痛心,想起今后生计便愁得唉声叹气,竟至坐卧不安,茶饭无心。这天接到场里的正式通知,养殖场暂时停业,老板白顺发就要去镇上的开发公司当副总,建别墅挣大钱了,场子所有雇佣人员一律停用。看来传言即将变成现实,儿子皱眉摇头,媳妇愁眉苦脸,来福心里着实懊丧。满堂骑辆三轮车把他的被褥衣物从养殖场搬回家,来福重又住进堂屋西侧的独间小屋。这天他呆坐在屋门口不停地抽烟,唉声叹气,忽然发作重病:浑身抽搐,鼻歪眼斜,昏晕在地上。邻居们纷纷赶来,帮满堂送来福到镇卫生院,连续几天昏迷不醒,不得已又转来县医院。
国庆和月玲顶着雪花来到医院,在病房里见到来福老汉和满堂。此时的满来福病情已经平稳,这让两人感到欣慰,他们还如愿以偿,从满堂处得到绫云现在的手机号码。国庆显得十分兴奋,出来医院便试着跟绫云通话,却提示暂时无法接通。这时天色已晚,街灯和店铺都已闪烁起光亮。他们踏着路边薄薄的积雪走着,国庆忽然停下,又一次摸出手机拨打电话,手机里仍然提示无人接听。月玲斜睨他一眼,轻声说:“见不到绫云,你好着急哟。”国庆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啊,绫云遭受了打击,她的压力很大哟。满堂哥说她在一家洗浴中心干搓澡工,过两天咱们一块去看她吧?”月玲哼一声说:“我是要去的。但未必跟你同去。”
国庆看出月玲不高兴,便说:“玲姐累了吧?咱们找地方吃饭。你陪我走这一趟,辛苦了。我请客,然后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