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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骂你。”倩云自知理亏,声气弱下来。
“大强哩?他在吗?”绫云转移了话题。
“他出门了他是我未婚夫,你咋老是找他?有啥事吗?”倩云冷冷瞟着绫云。
“他是你未婚夫?你把他叫来,我当面问问他?敢吗?”
“我说了,他不在家,办正经大事了,没工夫跟你闲磨牙。”
“那我有句话,你敢捎给他吗?”
“你说,啥话?”
“你问他,想当野狗吗,我成全他!”一手扯起裸露着白亮胸脯的低胸衫子,两只肥白的**暴露无遗,“问大强,喜欢不?我不让他当野狗,我要他当我的老公!明白告诉你,大强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谁夺去我的爱人,我跟她没完,我要她把大强还给我!”绫云愤愤说着,气势咄咄逼人,越发逼近倩云。
倩云看见绫云攥紧的拳头,冒火的眼睛,像只随时扑来的母狼,竟下意识地向后躲闪,脸色变得蜡黄。绫云没有动手,忽然像是哭了,抹一把眼睛转身跑出店门,不见了人影。倩云却真的哭了,没顾上关灯锁门,便从后门跑回自家堂屋,扑到床上呜咽起来。
倩云妈气急败坏:“这个不要脸的绫云,名目张胆当第三者哩!”拉起女儿找绫云评理,倩云说啥也不去,越发哭得伤心。
倩云爸咝咝地抽烟,皱着眉头说:“算了,还是孩子,懂得什么是第三者?倩云不该骂街!绫云心里喜欢大强,听说你们订婚,不知有多难过呢,又听说你骂她,当然会生气!”
倩云妈忿忿说:“催促大强快回来,抓紧给她们把喜事办了,然后一块去省城,叫绫云那妮子狗吃麸子——见不到大强的面,省了这闲气!”
倩云爸说:“也好。不过,绫云是个好闺女。你娘家院里有几个侄子,给雪芬商量,挑个帅气能干的,介绍给绫云。”
倩云妈没料到老伴说出这想法,一下子愣住了。倩云也停止哭泣,从床上爬起来。
第49章 柳婶话中有深意()
连续数日,绫云心中气闷,茶饭无心。在地里做活懒懒的,看不见她灿烂的笑脸,听不见她欢快的歌声。那次对倩云一阵雷霆式怒火,只发泄出无端遭受辱骂的怨愤,当时看倩云眼泛泪花惶悚退缩,竟有些心软手软。绫云在想:无须跟她多纠缠,这个长自己三岁的大姐大,宁可放弃高考而选择结婚,其情感的急切似可理解,可为啥偏偏找上大强?大强真心喜爱的是我呀!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大强,让他明确表态:到底喜欢谁?可一直不见他影子,不知去了哪里?难道真的得到白家资助,要把香油坊开到省城,去那里做准备了?哼,那我就追你到省城,哪怕到天边,也要你说句明白话。我要让你明白,人比钱更重要,白倩云是插在花瓶里的花枝,中看不中用,我才是你创业的最佳伴侣!还要弄清大强和倩云的媒人到底是谁?难道真如巧云猜测是嫂子雪芬?她过门几年,我尊敬她信任她,难道她疼我爱我全是假的?我错看了这人?
绫云半信半疑的猜疑,在柳婶那里没有得到明确的佐证。
“婶,我想问您,是谁给他们俩做的媒我要查清这人!”绫云含着泪,委屈地说。
“孩子,你还是不放心婶子吧?”柳婶郑重说。
“不,我相信婶子,我知道您一直关心我,我打心眼里感激您。可当下心里的疙瘩解不开,憋闷得慌。不是这个人撺弄白家招女婿,事情怎会到这地步?”眼里泪水簌簌流下,抽抽嗒嗒说,“我怀疑一个人,趁我出去培训,匆匆忙忙做下这缺德事,生生拆散我和大强,又躲到一边装好人如果真是她,我会更伤心我想不开。”
柳婶揽过姑娘安慰说:“听婶子一句话:把这事放下吧!”拿过毛巾给她揩抹泪水,抬手为她整理乱发,边说,“好闺女,婶子负责给你找个好对象,两个人一边过舒心日子去,何必找气生呢?你爹岁数大了,千万别吵吵闹闹,让他心里难过”
显然,柳婶话里藏着话,她没有说出全部实情,她在刻意避免提及嫂子雪芬。平时,柳婶毫不掩饰对这个女人的厌恶,不放过任何机会当着绫云或外人,揭露雪芬的自私**猾,这会儿却不然——她知道绫云的脾气,不想看到绫云姑嫂间扯破脸皮。
绫云看出柳婶的好意,敏感地意识到:倩云和大强的撮合者不是别人,正是嫂子雪芬。
这个判断,绫云从父亲来福那里得到确凿无疑的证明。
这几天,来福每天晚上回来得早,吃过饭便和闺女扯东道西,往往屋里挂钟打过十个点才走。来福或许看出女儿有心事,有意给她排解,总挑些开心的话题:今年全镇的棉花面积少,小麦杂粮多,咱家这十几亩棉花,秋天准能卖好价钱。绫云在一旁刷洗锅碗,轻轻“嗯”一声。来福又说:大强爹夸你,种地不但技术好,看行情也准,庆幸他家的地亏了交你种好几户人家给我捎话,明年要把地交给你。绫云又“噢”一声,起身将锅碗送进厨房,回身坐在老爹跟前。
来福看女儿神情阴郁,圆胖胖的脸颊似是瘦了,不由叹口气。
绫云开口问道:“爹,听说大强定亲了,大强爹没给你说啥?”
听女儿开口问话,来福心里高兴,脱口答道:“大强爹天天找我针灸按摩,他说大强和倩云订婚了,是倒插门,家里穷,没法子。”
第50章 嫂子原是两面人()
绫云问:“没听说谁是他俩的介绍人,想出这馊主意!”
来福说:“你嫂子嘛!倩云妈是她堂姑。除了你嫂子,谁说话倩云妈也不会听。”说着,忽又觉得女儿的说法不妥,“怎说是馊主意?成人之美,是好事。”稍停又说,“你嫂子说,她去娘家住几天,设法给你找个好对象。”
“她给我找对象?”绫云哼一声,“我不稀罕!她成人之美?当初青枝姨和你多好的事,她却反对,我”绫云几乎说出自己喜欢大强,话到嘴边又咽下。
“孩子,过去的事别再提起!你的事,我跟你哥和雪芬都说过,他们不会忘记。凡事想开些。看我现在,不是挺好嘛?若有可能,我还想把诊所开起来。”
父亲提上马扎走了,绫云起身送他,心里在想着:“是她,果然是她她成全了白倩云,却拆散了我和大强!她竟然胳膊肘子朝外扭,是图个啥哩?”
绫云早早在厢屋床上躺下来,久久不能入睡,两眼直瞪瞪的望着昏暗的屋顶。绫云在想着嫂子,她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刚才送老父亲离家,他那腰身微曲步履蹒跚的样子,让绫云觉得好可怜。几年前自己也曾受嫂子鼓动,一起抵制父亲再婚,老人当时的心境会是多么痛苦?不到六十岁的人,竟显得如此苍老。晚年孤凄的父亲,只把女儿当作活在世上的精神支柱,他内心深藏着忧伤。绫云喃喃自语:我跟着嫂子做了啥事?傻事,丧良心的傻事——自己避免了与继母可能的纠葛,而结局却是青枝姨离世、父亲过早地衰老颓唐,想起来便有难以消解的自责,那是一种沉重的负罪感绫云的眼里涌上痛悔的泪水。那场悲剧的唯一受益者大概是嫂子雪芬,她如愿以偿地嫁给哥哥,进门便成了满家的当家人,如今自由自在逍遥快活。绫云现在断定:柳婶一向讨厌嫂子,不完全出于私人成见,嫂子平素的花言巧语背后掩藏着自私**猾,自己竟浑然不觉现在对这个人应该重新认识了。
绫云想起几件往事。
“嫂子,女人一定要嫁人吗?”一次晚饭后,绫云悄悄问雪芬。雪芬回答:“不一定,女人结了婚就像鸟关进笼子。单身女人多自由,现在大城市时兴独身,三十多岁不结婚的姑娘多了。”一旁的老爹摇头,颇不以为然地说:“女大当嫁嘛!”绫云茫然地看看爹,又看看雪芬。她平时信服人俏嘴巧的嫂子,可觉得嫂子这话说得不实在:她十八九岁就谈恋爱,跟哥哥订婚时才二十岁,天天缠着满堂催促结婚。在这个家里,嫂子处处舒心心如意,她掌管着这个家,哥哥啥事都跟她商量。从打怀上小宝,哥哥舍不得她干重活,一天到晚腆个大肚子,走街串门跟街坊邻居说说笑笑,在家腻烦了,便跟哥哥的大卡车去县城省城逛几天,后来有了小宝更是扬眉吐气关在笼子里的鸟哪有这样自在哩?
嫂子还是个假正经,嘴上说没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