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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儿子记下了。”偷偷瞧了一眼李缪,李京盛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走了出去,仿佛不知道李子卿已经死了一样,开始迅速的打探。
同一时间偏院,楼怜心在冬霜和冬雪的搀扶下慢慢朝房间里走去,一张小脸煞白,同时嘴里哆哆嗦嗦的呢喃:“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冬霜,收收拾东西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这个地方”
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大夫人听到这,眉头一皱,又重新转过身,“你给我站住!”
楼怜心的神经今晚上被深深刺激到了,哪里听她的,固执的要回去,这个地方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她宁愿天天看着楼轻舞那张讨厌的脸也不要呆在这么可怕的地方。
楼怜心的漠视让大夫人彻底怒了,在贴身嬷嬷跟谁下,站到了楼怜心的面前,冷着一张脸:“本夫人让你停下你没听到吗?”
楼怜心这才慢慢抬起头,看到大夫人,才慢慢喊了一声:“母、母亲。”
“亏你还知道本夫人是谁。”大夫人冷哼一声,嫌弃地看着楼怜心,“你刚才说什么?要走?别说你今天刚嫁进来,不到三天不能回门你难道不清楚?阮氏就这样教你的?”
第163章厌恶血腥()
冷嘲热讽的话让楼怜心的脸更白了。
这才缓过神,“媳妇不、不敢”
“不敢?你哪里有半分不敢?都敢说收拾东西走了?怎么,你这一出去让人怎么说我李家,欺负你新媳妇不成?嬷嬷,给本夫人在这守着,没有本夫人的吩咐,二少爷家的不许踏出这院子一步!”
“是!”大夫人的嬷嬷人高马大的,重重应了声。
就门神一样看着楼怜心主仆三人,“二姨娘,走吧!”
楼怜心心里火气乱窜,加上被惊吓过重,一下子比不上气,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楼府,倚风阁。
岚白一盆接着一盆的打来清水,楼轻舞把手浸泡在里面,十指葱白如玉,明明很干净,可是她还是一遍又一遍地洗着。身后窗棂下的角落里,香炉袅袅生烟,把整个房间里熏得异香扑鼻。
楼轻舞姣好的侧脸极为沉着冷静,淡漠的没有丝毫起伏,只是岚白却知道主子很不正常。
直到手指洗得近乎蜕皮,岚白才忍不住道:“主子,别洗了,手都红了,快出血了。”
“嗯?”楼轻舞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一缕血丝正好从一块蜕皮的地方溢出,顺着清水向上升,颜色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彻底看不出丝毫的痕迹。楼轻舞平静的眸仁里漾起一抹痕迹,又很快转瞬即逝。
抬起手,楼轻舞转身接过岚白递过来的锦帕,“端走吧。”
岚白这才松了一口气,可看到已经变得极红的十指,把水端走之后,回来时手里拿着药膏,走到楼轻舞面前,“主子,抹一下吧,否则,手指明天会肿的。”
楼轻舞看了一眼,摇摇头:“拿走吧,没事。”
“可”岚白还想说什么,千面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的身后,吓了她一跳。可被吓了这么多次,她被吓过之后已经很淡定了,默默退到了一边。
楼轻舞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清茶,把其中一杯朝千面推了推。
千面端起来一饮而尽,却被口里苦涩至极的茶水喝皱了眉头,“主子,这茶都苦到心里了啊。”
楼轻舞笑笑没说话,慢慢抿着茶水。
“李府现在什么情况?”“几乎整个都动荡了,不过原本李缪是要明天去刑部的,可后来不知道李京盛和他说了什么,他就强行让管家警告府里的所有人把事情都压了下来,并且,去了一趟三皇子府。主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做。”
“咦?可这样右相肯定让人把这件事压下来了,到时候无声无息的,今晚上不就白忙活了。”
“压?”
楼轻舞轻啜着口里的苦涩味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压不下来的,今晚上李府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李家出现了血淋淋的东西,除非他能把整个李府的下人全部都杀了,否则,不要低估了流言的作用。”
更何况,她可不止给李京盛准备了一份大礼,可还包括右相啊。
这点程度,怎么够呢?
千面眼睛一亮,“属下知道了,那现在”
“静观其变。”
“是!”
“好了,今个儿也累了一天了,你们也都下去歇着吧。”
“是,那属下就先退下了。”千面并未发现楼轻舞的不正常,他跟着楼轻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对这些轻车熟路,很快就退了下去。只是岚白却瞧着楼轻舞,总觉得今天的主子特别不正常。
会有人用清水净手净了百遍吗?“主子,你”“嗯?”楼轻舞抬眼,目光温软地瞧着她,仿佛看不到她眼底的疑虑,“下去吧,我没事儿。”“可”
看白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楼轻舞眼底的沉着,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那主子我先去睡了。”“嗯,好。”
直到关门声响起,楼轻舞坐在桌旁,喝了一杯又一杯苦涩难言的茶,最后才缓缓站起身,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可这一刻,她仿佛依然能闻到血腥味。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清的笑,走到香炉前,氤氲的烟雾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打开了窗棂前摆放的一个精致的檀木盒,上面鬼魅绽放的骷髅图腾在这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森然。楼轻舞仿佛没看到,眉眼弯弯,轻轻打开,里面排列的整整齐齐的一排骨头,洗得透白干净,在烛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她深深地望着,指腹摩挲过鞠簧系镊槛猛继凇�
这才慢慢执起一旁的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嘴角扬起的弧度也越来越深。
只是兴许是今晚的夜色真的太好,她望着那一排排的骨头,突然又嗅到了空气里即使被熏香遮挡下也掩盖不住的血腥味,眸色蹙然一暗,握着小刀的手指灵巧的一动,薄如蝉翼的刀刃瞬间翻转,下一刻就要没入掌心。
只是房间里的烛火突然尽数熄灭,刀刃并没有刺入掌心,一只冰冷的手覆在了她的掌心,刺在了上面。
楼轻舞瞳孔一缩,猛然松手,小刀带着一抹鲜红的血坠落在地面上。
发出咚的一声响,刺得耳膜生疼。
身后拥着她的人鼻息间难得微喘,鼓动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砸在她的后背上,像是能敲入她的心尖,楼轻舞抿紧了唇瓣,最终却是漠然垂下了眼翦。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凤夜歌握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低冷的嗓音听不出情绪的起伏,可周身的冷意却在昭告他的怒意。微弱的月光打在楼轻舞的脸上,低眉顺眼,敛了刚才的阴冷,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极普通的少女,温婉的像是一道月光,空透皎洁。凤夜歌终究还是舍不得说上一句重话,无奈地叹息一声:“既然不想碰这些东西,为什么还要做?”
楼轻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这些骨头,扬起眉角笑了笑:“谁说的,我很喜欢。”
“你说谎。”翻开她手掌,借着余光让她看着自己几处蜕皮的地方,“那这些是什么?既然厌恶血腥味,为什么还要亲自动手,你完全可以交给手下去做。”
第164章两人决裂()
“我并不讨厌。”推开凤夜歌,把手从他掌心挣脱出来。
指腹间在碰触间沾染到了凤夜歌的血,楼轻舞眸仁里有微动一闪而过。
重新拿起火折点燃了烛火,把一瓶药膏递到了凤夜歌的面前:“师兄,你手伤了。”
凤夜歌随意看了一眼,并不在意,清冷的目光落在她平淡无波的眸底,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就不能告诉我吗?”
楼轻舞笑了笑,摇头:“有些事,还是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否则,一切就真的没有意义了。
“可你这样”他觉得很难过。
也很无力。
他们之间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他想努力的靠近,她在一点点远离;他想帮她,她却始终拒绝。他原本是想尊重她的决定的,甚至放任纵容不插手她的事,可她今晚近乎自残的行为让他又有了新的认识,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是要做?“给我一个理由,如果只是想当年那些人命报仇,你完全可以只要了他们的命。”
可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
“要了他们的命太便宜他们了,当年他们血刃胭脂铺的时候,连孩子都不放过,绝不可原谅。我要用他们的血,他们的骨,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