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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离摇摇头,没说话。
苏叶氏到现在尚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看苏叶离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会太小,环视了屋里的人一圈,苏叶氏开口道:“都出去吧,老爷这里我照顾着。”
手中佛珠没停,直到最后一个人出屋把门关上了,苏叶氏才问道:“叶梅怎么着把你气这样?”
苏叶离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双目放空盯着屋顶,许久才喃喃道:“母亲,儿子错了。”
苏叶氏再也没问,只坐在了床边看着苏叶离,等他自己说。苏叶离又喃喃自语了一阵,才断断续续的把叶梅的事儿说了。
苏叶氏手中佛珠一顿,彻底念不下去了,多年来淡然的心境因为苏叶离的话被打乱,她看不上叶梅,可叶梅到底是叶家的姑娘,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叶梅会做这种事情。
苏叶离自嘲一笑,双目依旧毫无焦距:“儿子无能,不敢对面这种种事情,劳烦母亲帮我处理这事情,所有人听由母亲发落,儿子只等个结果就行,”
没错,苏叶离想要逃离,他不敢面对那个或许真的是给他戴了绿帽子的男人,也不敢面对和他成亲十六载的叶梅,更不想面对那个叫了他十六年父亲的女儿。
他承认自己懦弱,承认自己不敢接受现实,所以他情愿窝在这里做个缩头乌龟,只等一个结果,也不想再受煎熬。
苏叶氏叹气一声,口中喃喃道:“冤孽,冤孽啊!”
她是心疼苏叶离的,可却也暗恨苏叶离没用,十六年前做错的事情,自己却不敢承担。苏叶氏突然就想到了当年隆玉长公主离开之时目含泪水对她说的那句话:“夫君他向来担不起事,还望婆母日后费心。”
隆玉长公主是很了解苏叶离的,甚至比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要了解。可苏叶离却把隆玉长公主那么好的一个女人给弄丢了。
苏叶氏其实想说苏叶离活该,可到底还是心疼苏叶离的。又陪苏叶离呆了一会儿,直到刘二宝回来,才又出去。
刘二宝带回来了一个身穿宝蓝色褂子的中年男子,衣着富贵可是却也看得出来不是近些年来的款式,又看那男子腰间玉佩成色中等,就知道这人的身份地位了。
苏叶氏只看了这中年男子一眼,心中就对此事有了决断。因为这中年男子长得和苏雨实在是太像了!一打眼就能看得出来苏雨长相绝对是像了他的,反而和苏叶离一点不像。
那男子打量了苏叶氏一眼,又对刘二宝问道:“你不是说我把事情说了有人给我银子吗?人呢?”
刘二宝瞪了他一眼:“这位是苏府苏老夫人,五品诰命,你还不赶紧的叩头行礼?”
那男子明显不信,哼了一声:“你们别想懵我,不给我银子当年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
第170章 叶梅的下场(二)()
眼看着他就要耍起了无赖,刘二宝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苏叶氏也不耐再看二人泼皮无赖样,干脆就让丫鬟给那男子扔了二百两银票。
那男子蹲在地上把银票捡了起来,细细对照着银票,确定了是真的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叠好揣进怀里,讨好的对苏叶氏一笑道:“您想知道什么?”
苏叶氏屏退众人,只留下了一个贴身的嬷嬷,才对他说道:“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也不欲问你。”其实苏叶氏对当年的事情一知半解,可是只要看见他这张脸,苏叶离就已经自动脑补出了当年的事情。
心里认定了叶梅不守妇道,苏叶氏皱眉问道:“叶梅给你生下了个女儿,你要是不要?”
“不要。”那男子立刻道,开玩笑,他连自己都养活不活,还要个累赘?可转念却突然想到,那个女儿现在也应该十五六了,正是好年纪,如果卖到青楼楚馆去肯定能买上一笔好价钱,够他潇洒许久的了。
便立刻改口:“我的女儿我肯定要带走。”
算计的模样尽数落在苏叶氏眼中,苏叶氏心中暗叹一声,纵然苏雨不是她亲孙女,可到底是个好人家的姑娘,不能就这么落在一个禽兽不如的人手中。
苏叶氏也不想再和这人多说什么废话,便叫人将他带了下去,未免他多口舌出去乱说话,苏叶氏命人将他关在了苏府里,派人看守。
其实苏叶氏本来是不想见他的,可是怕苏叶离多心这才假意询问他一番的。
又将刘大宝、刘二宝、刘婆子拘在了一处,其他在场可能知情的人也都关锁起来之后,苏叶氏才去了叶梅那里。
叶梅和苏雨被关在了屋子里,外面的信儿传不进来,她们说什么外面的人也是不肯给她们开门的。
“母亲,你到底做什么惹恼我父亲了?”苏雨不满的嚷嚷一声:“是不是燕姨娘那个贱人给父亲吹什么枕边风了?”
叶梅担忧的看着苏雨:“你少说两句。”
苏雨哼了一声,走到门口一边拍门一边大声道:“开门!如果我父亲知道你们欺负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之前苏雨拍了许多次门都没人应身,这次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可同时伴随着进来的的,却是苏雨怕的为数不多的一个身影。
“祖…祖母。”苏雨噔噔噔后退几步。
叶梅紧忙拉过苏雨护在自己身后,然后给苏叶氏福礼道:“母亲。”
“别叫我母亲!我可担不起!”苏叶氏冷脸回道,又看向苏雨:“你可莫叫我祖母。”
叶梅脸色一变,听苏叶氏说的话就知道她肯定是来处置自己的了。噗通一下就给苏叶氏跪下了,连磕了几个头哭求道:“姑母,看在我们同是叶家女儿的份上,你处置我可以,求您别牵连了雨儿,求您了。”
苏雨不知道叶梅怎么突然就给苏叶氏跪下了,可是听苏叶氏说的似乎叶梅做了什么惹了大祸,紧忙扯着叶梅问道:“母亲你做什么了?”
叶梅压根没敢回答苏雨的话,只目光殷切的看着苏叶氏。
苏叶氏看了眼苏雨:“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你母亲说。”
苏雨如获大赦一般跑了出去,本来想立刻去寻苏叶离救自己,却不料刚一出门就被一众丫鬟架了起来。
“放开我!简直放肆!你们一个个的不想活了不成?”苏雨呼喝,可这些平日里把她当作祖宗供着的丫鬟们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只管扯着她往北跨院拽,丝毫不顾她的呼喊责骂。
苏雨觉得所有人都疯了!疯了!
而叶梅此刻却伏在地上痛哭不已。
苏叶氏淡淡道:“你哭给谁看?老爷被你气晕了过去,现在还躺在那里。”
叶梅闻言,哭声渐渐止住,拉住了苏叶氏的裙角求道:“姑母,看在我俩同是叶家女儿的份上,您能不能帮帮我?您就跟表哥说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的行不行?表哥对我还有情分,他不会不原谅我的,姑母!求您了!”说到后面,叶梅又哽咽了起来。
叶梅知道,苏叶氏和苏叶离不一样,苏叶氏虽然年迈可是心却是透亮的,她何尝没想过要彻底抵赖这事儿,可那只能骗过苏叶离,却没办法说服苏叶氏。
对苏叶氏,叶梅只有彻底表达自己的悔过之心,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苏叶氏面上拂过一丝怜悯,苍老的声音并不柔弱:“老爷不是傻子,你拿捏住了他向来心软,可却想没想过是个男人都忍不得这种事情?”
“不会的。”叶梅慌乱的摇头:“不会的,老爷不会不原谅我的。”
看叶梅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苏叶氏只能摇头叹息道:“那孩子长得和她生父一个模子,别说老爷,就连我再看那孩子一眼都觉得心烦。”
听到苏叶氏提到苏雨,叶梅突然不作声了,是啊,纵然苏叶离可以不计前嫌留她在府中苟且度日。可苏雨呢?苏雨今年十六,正是说亲的年纪,苏叶离绝对不会允许苏雨再在苏府的。而离开了苏府,苏雨这辈子可就毁了。
“我认错,姑母,我认错。”叶梅突然转变了态度:“都是我的错,姑母你处置我吧,送去家庙还是三尺白绫都听您的。”
“我自行了断绝对不会让您脏了手。”叶梅神叨叨的边点头边道:“只要您给雨儿找个好婆家,找个好夫君,我死一百次都成,一百次都成。”
看叶梅那副癫狂的牧羊,苏叶氏摇了摇头,叶梅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也是个乖巧灵敏的丫头,怎么大了大了,却变成这副模样了呢?
“你放心,我会让那孩子以苏府女儿的名义嫁出去。”这是她最后能为叶梅做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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