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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砚天微微一笑,看向站在柏渝身后的几个人:“就当是卖我这个虚假的二少爷最后一个面子,你们先出去,让我跟安凉好好的说一次话,行吗?”
柏渝的脸色阴沉,似乎是不同意蒋砚天的这个提议。
安凉的脸色也不比蒋砚天好到哪里去,看着他说出的话对一向喜怒不露于色的柏渝都不受用了,大致也猜到了什么。
而且,他说了,他是一个虚假的二少爷。
“柏渝。”
安凉声音虚弱的喊了一声,目光望向站在柏渝身后的人:“你带他们先出去吧。”
柏渝皱了皱眉:“侯小姐……”
“更何况,你看我……”
安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苦涩一笑:“这么虚弱,你想要把我挪到哪里去?只怕我人还没到,在路上就要被颠簸死了。”
柏渝一愣,犹豫的又皱了几次眉头,哑言。
“还是你怕我死了?”
说完话,安凉沉默的看着有些慌张的柏渝,又浅浅一笑:“出去吧,过几天,我再回去。”
柏渝这一次并不敢再说什么,看了蒋砚天一眼,就带着自己来的人出了房间,连同医师也一并带了出去。
半坐在床上,安凉扭过头看着才打了小半瓶的吊瓶,忽的开口:“你知道了?”
说是有话要跟安凉单独说的蒋砚天却在柏渝离开房间之后就开始神游,听到她的声音才仿佛如噩梦惊醒一般的晃过神来。
凝视着她虚弱苍白的侧脸,许久,蒋砚天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是什么。
“嗯,知道了。”
点了点头,蒋砚天从她的脸上收回了目光:“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只是不告诉我。只是,你都能够从我身上拿走东西去测DNA,又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告诉我呢?”
越说到后面他话中的语气就越重,仿佛有怒气正在一点一点的聚集起来随时准备爆发。
安凉静静地听着,听着他因为怒意而沉重的呼吸在变得平缓一些后才从吊瓶上收回自己的目光:“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告诉你而已。”看着他低垂着眼帘睫毛颤抖的样子,她心底涌上一股歉意:“我知道你在背地里对我的好,为了我和祁夫人争执过,我是真心的感激你。你,在这件事情里面的确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我并没有怎么恶毒的去想让你和阿洛之间谁消失,我只是不想要祁夫人再对着阿洛步步紧逼,而你,这样一层关系,当时的我认为是让祁夫人妥协最容易的方法。”
“想要利用我却又不想让我知道,安凉,你是想当圣人吗?”
“利用了别人却不让别人发现的多了去了。”
安凉抬起没有在打着吊针的手指了指自己,又转了个方向指向蒋砚天:“你,跟我,都做过这样的事情不是吗?”看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她才放下了自己的手,嗤笑一声:“我回来虽然也源于我很想再见阿洛一次,可是却从没有想过真的要继续跟阿洛扯上什么关系。但是,祁夫人以高额的报酬引诱我回来,又将我引到蒋家,最后还把你从国外带回来,再让你遇见我……蒋砚天,这一切要如何排列因果关系的顺序,其实要说也感觉说的清,但又感觉说不清楚。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步,大家都不再像当初那样自由自在了,我想自己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你没有同意,现在,你即便知道了属于你自己的真相又能如何呢?”
“我还知道了我妈的真相。”
蒋砚天伸手从一旁的桌上够到两份文件,拿在手里一边看着一边说:“有的事情你睡了这么长时间可能不知道吧,我哥可是在这里陪着你而被我关了好几天的。”
她的确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吗?”
垂下眼帘,安凉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是真的没有打算要让你知道的。听你说的话,救了我又把我带回来的人是你吧?我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和柏渝的脸色都不好。柏渝那个人,我第一次见他脸上的表情很深刻的时候,还是在阿洛中枪受伤的那一次……”顿了顿,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坐直了身子:“阿洛不在,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情?”
“你还真的是只关心他。”
蒋砚天狼狈的笑了笑,将手中的文件举到她的面前晃了晃:“他很好,你放心,接下来,他会更好。”说完,他将文件放到她盖着的被子上:“这其中,有一份是我妈拿给他让他签署的自愿放弃继承遗产的合同。我打算出国,所以这份合同我签了,你替我转交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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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我们不能做朋友了()
就像是被恭恭敬敬的递到自己手中的东西一样,安凉有些受宠若惊的拿了起来,就好像蒋砚天这合同压根就是给她的一样。
“你的意思……”
安凉断断续续的开了几次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问:“你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不然呢?”
蒋砚天将目光从安凉手中的合同上移,看向了她:“你会觉得有人逼我?”
安凉摇了摇头。
其实在祁夫人和蒋洛之间,都是相互试探再相互威胁而已。虽然蒋洛看起来并没有怎么去威胁祁夫人,但光是蒋砚天身份的这件事情就已经对祁夫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没有谁在这件事情里是真的能够称得上“善良”的,蒋洛也好,她也罢,就算是蒋晨国也曾经跟她私底下通过气,要帮助的人也选择了蒋洛而不是蒋砚天。
也许在很多时候,她以为那些只有自己第一时间知道的真相,其实早就不是秘密了。
“谢谢你。”
将合同牢牢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安凉只觉得似乎已经延续了许多年的纷争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感激,声音很轻的说道:“虽然做出这个选择的人是你,也许并不是完全公平的,但还是谢谢你。”
“有什么公不公平。”
蒋砚天深吸了一口气从她的脸上挪开目光:“我,只不过是被我妈带进蒋家的拖油瓶而已,真正应该继承爸……继承蒋家的人也就只有大哥一个人而已,我根本就没有资格,你又何必谢我呢?我也受不起。”
安凉抿紧了唇瓣。
“更何况,我也许在很早以前就不可能享受着蒋家给我带来的二少爷的光环。”
蒋砚天又勾了勾唇角:“有时候跟我妈在一起总是能够见到那个秦想,我还很好奇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那么道不清,看来不过是因为我跟他的关系而已。可是,就算我没有资格姓‘蒋’,我也不想要跟他扯上什么关系。从一开始,他的关系就只跟我妈有关,我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去跟他扮演什么。除了这份合同,我妈曾经对大哥做过的事情,她私下与秦想往来的一些账目细节也在这里。”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了一个U盘:“这个U盘等你见到大哥的时候再教给他吧。虽然现在说来他应该心里会很可怜我可能不会用我给他的东西,但用不用就随便他,我能做的都做了。”
“蒋砚天……”
“当我知道我妈曾经让他差一点就就死在枪下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变得有些可怕了。”
蒋砚天柔声的叙说着打断了她的话:“我还强迫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觉得人心怎么可能因为那一些虚无的东西就比得过这么多年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感情呢?可是现在我才明白,哪怕相伴到死也许也比不过人心的贪欲。我不希望你们再有谁在她的手中出事了,她既然觉得做那么多的事情都是为了我,我也就不要这些东西了,我不想要成为她为了自己的贪欲而找的理由,我不想成为这些可怕的事情的借口。”
“可是你要去哪里?”
安凉担忧的看着他:“你不是学业都结束了才回来的吗?你这个时候出国是想要去什么地方呢?你走的这么突然……”
“你还在关心我?”
蒋砚天忽的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来,用仿佛在质问的眼神瞪着她:“你关心我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安凉一瞬间有些茫然,被他怒气冲冲的样子震慑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看看你身上这些伤!”
蒋砚天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开了安凉上衣的领口。
安凉惊慌的张大了嘴巴,想要喝止却发不出声音,只得用一只手去推蒋砚天的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