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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格蕾芙忽然站起身,又吓南焉一跳。但她只是走到河边。这会雨已经停了,『露』出满天星光。
“晚上最好还是不要『乱』跑了,免得又撞上别的‘森林之神’。”格蕾芙道,“等到早上天一亮,咱们顺着河往下游走,找到村镇再顺着大路回皇城。”她抬起头看向天空:“现在大概九点,离天亮还长着呢——”
“九点四十。”南焉咽下肉,『舔』着手指道。
格蕾芙挑眉,他道:“今天是初六,看北极星与月亮的交角——欧古斯特大师的书上有详细的算法。”
格蕾芙挑眉:“掌握的不错。”
南焉忙伸手捞起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包袱:“当然,欧古斯特大师——”他蓦然顿住,半晌低落道:“我……国家现在这样,我居然还有心思讨论欧古斯特……我果然是没出息的王子。”
格蕾芙拿起他的包袱捏了捏,笑道:“连件衣服都没带,却带着欧古斯特的书……你对他真的很仰慕。”
南焉低下头,格蕾芙走到他身边『摸』『摸』他头道:“别这样。你国发生的不幸是因为弗斯特罗太坏、你的父王太天真,不是欧古斯特的错,更不是你的错。不要为‘喜欢’背负罪恶感。”
南焉抬头打开她的手:“可是弗斯特罗不就是因为‘喜欢’才伸手抢夺王位的吗?怎么能说‘喜欢’没有错呢?”
格蕾芙无奈:“傻孩子,谁不喜欢王位?不能因为‘喜欢’就被定罪,而是他做出来的事。——‘喜欢’女孩不是罪,因喜欢而强…『奸』才是。‘喜欢’金钱不是罪,因喜欢而去偷盗才是。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不重要,哪怕是为了想要世界和平,结果却造成千万人民痛苦死亡、流离失所,这就是罪。”
南焉怔了好半天,才理解她的意思,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连神权都敢挑战啊……”
格蕾芙耸肩:“谁说的,我最尊重神了。人类是神的子民,真神一定希望他的子民都能幸福的生活而不是死去。我所代表的一定是神最真实意志。”
南焉接不上话,低下头,看到地上扔着用过的纱布,忽然想起来:“你胳膊受伤了——”
格蕾芙坐回火堆旁:“小伤。你要是吃饱了,咱们来聊聊以后的事。”
南焉担心:“可是……为什么你也会受伤?你这么强——”
格蕾芙抚着手腕道:“我是‘不败的’格蕾芙,又不是‘不伤的’格蕾芙。没动手就怕受伤,还怎么跟人打架。——别说这些了,聊聊以后的事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南焉沉默许久,才道:“我……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想回国,我想救出我母亲,我想看看我父王和哥哥……可是……”
格蕾芙道:“你现在回国就是送死啊。”
南焉抱着头:“那我该怎么办?难道我一辈子都缩在亚克兰撒?我……只要弗斯特罗的赏金不撤销,就会不断有杀手来找我……”
格蕾芙点头:“这算说到点子上了,王子殿下。‘只要弗斯特罗的赏金不撤销’。”
南焉听出她话外音:“你是说,想办法让他主动撤销赏金?”
格蕾芙失笑:“这怎么可能?刚才还觉得你挺聪明的,现在又变天真了。”
南焉不解的望着她,格蕾芙沉『吟』一下,双手交握道:“假如,我发出悬赏令,悬赏一千金币——甚至两千金币要朱丹王子的人头,你猜有没有人敢接这个生意?”
南焉摇头:“不敢。”
“为什么?”
南焉直起身道:“因为朱丹王会报复,会倾全国之力追杀杀手和发出悬赏的人。杀手再强也敌不过一个国家的怒火,金钱再多也不如命重要。”
格蕾芙道:“那么为什么弗斯特罗敢悬赏你的人头?你和朱丹王子差在哪里?”
南焉有点低沉:“我……我没有势力,背后没有了能让弗斯特罗有所顾忌的国家——”
第17章 一卷 十七章 (修,看过勿点)()
格蕾芙笑道:“怎么没了,不一直在那儿吗?南月国啊。”
南焉烦躁:“国主都换了,父王都被杀了。国家虽然在,却和我已经没有关系——”
格蕾芙打断他:“如果和你没有关系,弗斯特罗为什么花这么大一笔钱悬赏你的人头?他怎么不来悬赏我的人头?——当然是因为你和这国家不但有关系,而且有很大关系!”
南焉一呆,格蕾芙道:“弗斯特罗深知自己王位来路不正,他不是合法继位者。只要有你在的一天,对他的王位就是巨大威胁,所以他必须杀你!”
南焉结巴道:“可是……可是我没有靠山、没有势力了,我的族人,已经全都……”
格蕾芙打断他:“难道你整个国家里就只有‘南族’吗?”
南焉一怔,格蕾芙道:“还有许许多多不姓南的贵族啊!只要方法得当,他们都是你复国的助力。”
南焉怔了半晌,道:“复国?”
格蕾芙手指搭在下巴微笑:“又来了,南焉殿下。——你可是南族王子,你不主动扛起复国的大旗,还指望谁、跳出来帮你?”
南焉望望自己的手:“可是我……我什么都没有——”
格蕾芙笑道:“王子,你至少有三张王牌。”
南焉惊讶看她,格蕾芙道:“你的父王确实是个昏庸愚蠢的傻老头——”(南焉脸显怒『色』)“……你别不爱听,这是实话,继续让我说完:——虽然他无能又认人不清,内政过于宽松而军事方面又过于软弱,造成现在南月国内忧外患的局面——但他毕竟不是个残暴的君王。他对人宽厚,贵族和王城周围的百姓们生活还是不错的。突然被弗斯特罗反叛,你猜贵族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老王死的活该?”
南焉眼中似乎燃起一丝光芒:“不……不会。”
格蕾芙继续道:“你先别高兴,虽然不会,但他们未必会支持你。毕竟对他们来说,谁当国王对他们而言没有质的区别。但弗斯特罗上台后却做了一件事——”
南焉道:“他杀光了……我的族人。”
格蕾芙道:“这些族人有很多已经成年,并且已经结婚了。这样毫无道理的被杀死,夺去的不止是一个人的生命,还有整个家庭的幸福。想想被他杀死之后,那些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女人、失去了妻子的男人、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们的心情。悲伤与痛苦,会把这些姻亲贵族都推到你身边,这就是你的第一张王牌。”
南焉似乎看到希望之光。
格蕾芙道:“我刚才已经说了,老王是个宽厚的人,所以才养出了弗斯特罗这种大『奸』臣。而弗斯特罗上台后,还会这么宽厚吗?”
南焉想了想,道:“不会了……因为他就是这样被养出来的,他必定会紧缩政权,以防止第二个他出现。”
格蕾芙微笑道:“分析的好。他一定会使用高压政策。这些在老王时期已经懒散惯了的贵族们能适应这种生活吗?只要能煽动他们的不满情绪——”
南焉眼中闪动光芒:“这些原本中立的贵族就会倒向我,成为我的第二张王牌。”
格蕾芙笑道:“学的很快。”顺手将一条柴扔到火里。
南焉道:“第三张王牌呢?”
格蕾芙伸手按在他头上,笑道:“当然就是你的身份啦,王子。怎么说你也是王族的直系王子,是王位最合法的继承人。只要亮出你的名字,我猜,至少有一半的贵族会响应你。”
南焉顿时觉得世界铺满了希望之光,似乎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好半晌,他才道:“格蕾芙大人,你……你太厉害了。”
“哦?叫我‘大人’了。”格蕾芙戏谑道,抽出短刀,也切一块烤肉挑在刀尖上吃。
南焉道:“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国家不稳定,靠着钻空子和好运气才当上国主。现在我终于明白……”他好半天才继续道:“你比我父王……强太多了。”
“不一定。”格蕾芙笑道,“每个国主都不那么好当。现在看来我好像能看透一切,不过是因为我没在局中,我是事后才分析局势而已。知道了答案再去推理原因,当然谁都能推理的很巧妙,怎么说怎么有理。”她吃完擦擦嘴,用手帕擦擦刀身。
南焉摇头:“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格蕾芙的政治敏感度和对局势的预判力,比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王族都强太多了。原来这才是北亚国能从亡国的灰烬之中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