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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北寒学宫。
子言没有意明,但他确定李若寒一定有所警觉。
北寒学宫乃是北寒国一大不可小瞧的势力,在某些时候,北寒学宫说的话更有影响力。
南淮天赋异禀,作为北寒国第一势力,怎么可能放过。
见李若寒沉默不语,子言继续道:“我若是猜的不错,公子步行匆匆,想去见的人应该是南淮吧!”
“怎么说也是我的人,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被北寒学宫那群愚夫教成傻子!”李若寒回答随意。
看似不在意,无形中却透露着一种霸气。
我收的弟子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教得起。
想要教,得先经过同意。
一身黄衣被雨水打湿,脚踩着雪地又被纷雪填盖。
也不知是缘分,还是冥冥中注定的孽果,有一乞丐举着酒杯,从南侯国的方向,摇晃着身子,醉酒而来。
那人身上的残破绸衣可看出原来的价值,最起码也是一座上等国郡住宅的价值。
他又痛饮一杯,倒吸一口寒气,似觉着痛快,朝着雪山呼喊一声。
他的内心仿佛憋着一团的不甘与怨恨。
这一喊也像是参杂着千言万语,不可言形。
他瞅了一眼空荡荡地酒杯,那干净得像面镜子的酒杯倒映着他那邋遢的外貌。
他哀嚎一声,退后着将酒杯丢了出去,酒杯摔落在地,渐渐被白雪覆盖。
那人怔在原地好一会儿,不自在地摸了摸长满胡子的下巴。
腰间别着的酒壶中似乎还有一点酒,他试着朝酒杯走去。
行一步,止三步,犹豫不决,却还是走到酒杯前。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将酒杯从雪地上捡起。
酒杯木制,很是素雅,可不知为何,在他手中,这酒杯不觉有些可怜!
或许它承受了太多太多,比如上一次差点被森林野兽撕碎。
现在想起,心又惶恐,久久不能散。
“又是你!”
“怎么又是你?”
“你为何总是留在这里,你应该是个死人啊!”
酒杯底倒映着的影子面目狰狞,重复着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神情!
一样的失望与自责,一样的颓废与疯癫!
“不,不,不!”
他瞪大眼睛,双眼血红一片,他低下头,急切地将腰间别着的酒壶取下,将剩下的酒倒入酒杯中。
倒映更加清晰,就像另一个自己,只不过活在镜花水月中。
“是你,是你杀的,不是我,不是我,对,是你杀的!”
他的脸色阴沉得就像沉木,不可打捞!
忽,他又疯癫,不停地摇头,不断地狂奔,不止地跌倒。
“不是你,是我,对,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他又大笑起来,声音带着莫名的失望,是对自己的!
“是,是我,也是你,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哈哈哈,我亲手杀了我的老师,哈哈哈”
漫天雪景,回荡着他那略微有些凄惨的发癫声。
他于雪中发泄着,木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相对几里,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臭味
子言意有所动,说道:“杀了自己师傅还能笑得如此疯癫,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李若寒淡淡一笑道:“可怜的人!”
“为什么?我到觉着他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虞晴凡的身影渐行渐远,声音消失在雪的不尽头!
望着他的背影,李若寒回答道:“他若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心何来的愧疚,又怎会疯癫,天下间像他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心怀感恩,却被胆小主导心灵,每每遇事总想着逃避,同时接受着本心的摧残,身心俱疲,接而疯癫!”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只不过逃避与胆小结合的最高境界!”
“那为何说他可怜?”小和尚再问。
李若寒继续答道:“心有愧疚,无从可报,提不起勇气面对真相,永远活在对自己的欺骗中,再也触碰不到世间的美好,不可怜吗?”
小和尚有些疑问:“可师傅说这世间并不美好!”
李若寒轻笑声道:“你师傅活了几百年,一大半的时间都留在那破烂的小山上,未曾入世,怎知世间的美好!”
小和尚反驳道:“师傅说他入过世,还和我讲了很多很多故事。”
李若寒眉头微皱,叹了口气摸着小和尚的脑袋道:“在我看来,你师傅只是救世,只是做了一件应该,且让人敬仰的事情而已!”
小和尚不解问:“公子既然说我师傅是救世,那您又是何为?”
“我?”
李若寒昂起头,望着远方,那远处不过是冷刺骨的风雪,他却看到让人觉着心颤的那方。
忽,他想到什么,回过头望着灵山秘境的方向喃喃道:“那个地方的家伙竟还没有动作?还未发现还是”
被白剑狂神劈开的裂缝,连接着天穹与大地。
直穿九霄,却只是惊了神域而已。
他凝望许久,未有回应,再道:“果然还是一群狂妄无知的家伙。”
小和尚觉着委屈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何为?”
“等你到了你师傅的境界,你便知道!”
“佛帝吗?”
第九十一章蓝雪()
李若寒没有回答,没有点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一切尽在不言中,要靠子言自己去揣测。
目送着虞晴凡消失,他们不悲不喜,因为没有太多的瓜葛,就算是中间有着铁场老人这一关系在,也不会有所触动。
他们只是以着过路人的角色却看待这件事情。
不管是子言还是李若寒,都是如此,只不过英雄所见不同罢了。
也许他们说得都对,虞晴凡只是一个可怜的人。
不是上天抛弃了他,而是他抛弃了自己。
在逃避中度过余生,在自责与胆怯中,迷失自我。
但不管怎那么说,没有在老人的坟前拜礼,他还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雪下的很大很大,时间很久,不过在第七天的时候,终于停止。
那日初见春光,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云开雾散,就像是仙女回眸一笑,与大地迎来生机。
但是寒风依旧,吹得凡人困意绵绵,不愿起床。
不寻郡的店外,老板大清早就醒目起了床,站在门口,颇有些舍不得。
女孩的善心让人珍惜,就像是她珍惜别人给予的善心。
店里的逃荒者在昨日大雪停落的时候就相继离开,或许是看到了小女孩的行为,心生愧疚。
不过还是有几位脸皮颇厚的直到今早,烧尽店内最后一块木头才离开。
女孩的换上一身较为朴素的青衣,头顶绑着两颗丸子,又在脑袋后留了一根鞭子。
她诺诺地跟在南淮的身后,像位俾女,却不是俾女,但做的都是俾女的事情。
梅姐跟在他们身旁,更像是一位大户人家的管家。
“北寒学宫路途遥远,此行多要保重。”店家面带着和蔼的笑容对着他们拱着手。
南淮也同样拱手回礼,道:“这些日子多谢老板照顾,店内再无柴火,冬日寒冷,也请老板多多保重!”
店家笑了笑,大气地说道:“区区柴火,没啥大事,大不了再砍了一座木屋,等大雪融化后,差人去山上砍些柴火便好!”
南怀点点头,觉着也有道理。
小斯却满目愁容,心说道:打死我都不信老板会再砍一座木屋,那可是他平日里与老板娘私会的地方!
初晴的春光温暖十分,去得也很快。
天色渐渐暗下,梅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道:“时间不早,我们该上路了,争取后日到达北寒学宫!”
“好!”
一番离别,只做短暂的相逢,缘尽,便离去,不留下一丝留念。
不寻郡虽是下等国郡,但是全程的占地面积不过几十万亩,相比于灵山郡差了几倍有余。
出城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城门内外来往的人群并不是十分拥挤,不过城外可看到大多的逃荒者盘坐地下,低头盯着道上的雪。
忽,有一位孩童从地表上爬了起来,他冲到雪道上蹲下身,手捧一堆雪花往嘴里塞,就如饿狼,似乎饿了许久。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远比原在城内店中躲雨的逃荒者更加可怜。
女孩心有触动,怔在了原地,那黑黝黝的眼睛似乎有些忧伤。
“原来比我可怜的人,比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