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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龙,龙骨……
“万年龙骨?!”心念电转之下,苏软悚然一惊。
“你也知道万年龙骨么?”东方连城淡淡说道,“普天之下的利器,能伤了雪狐王族的,唯万年龙骨而已,逐龙鬼于你的狐狸,也算是天敌了。”
苏软觉得全身的血都有些发凉,下意识地去看天绯。
天绯与守归们的战场,在须臾洲头,山势错落,江水曲折,从他所在的地方,无法看见峡谷更深处的情形,也自然不知道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只手遮天的家伙,正提了条全须全尾的万年龙骨,从地底下爬出来。
而守归们之所以没完没了地拦阻缠斗,怕也是为了要拖住他,从而给逐龙鬼赢得破土而出的时间吧。
喊他!刚才没有喊他是不想让他分心,但此刻,决不能让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冲进去!
一只手伸过来,轻描淡写地拂上苏软的后颈,苏软正深吸了口气准备放声大吼,却一阵剧烈的咳嗽,接着就像台被关了喇叭的电脑,不管怎么努力地张大嘴巴气沉丹田,也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软暴怒,血灌瞳仁地瞪着东方连城。
始作俑者也在冷冷地看着她,许久,才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湿润凌乱的头发:“要是不想被关起来,就乖一点,那样至少可以最后多看几眼你的狐狸。”
看你大爷!
这四个字苏软想吼却吼不出来,再看那边山坳里,逐龙鬼仍在无声无息而山崩地裂地向外爬着,半条黑漆漆的胳膊都已经露出地面,而另一边,守归们虽无法与天绯正面抗衡,却仍然如狼群一般凶猛而进退有度地缠斗着,有意无意地将整个战团引向峡谷深处。
不来点绝的不行了!
苏软猛地扯了扯东方连城的袖子,一根手指遥遥指向他身后的天空,虽说不出话,但双眸却骤然明亮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手指的方向,仿佛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正从天而降。
然后,就在东方连城转过头去看天的瞬间,苏软忽然捡起地上自己的那把伞,迅雷不及掩耳地攀上玉石栏杆,从露台上一跃而下。
兵法上此计叫做:快看飞碟!
好吧,虽然这招在21世纪就连最烂的武侠片都已经嫌掉价不屑再用,但东方连城,哼哼,古代人,毕竟还是比较单纯啊!
跃出栏杆的刹那,有半秒钟对自己谋略的钦佩和对骁远王爷智商的鄙夷,但重力加速度之下风声呼啸过耳,浓翠浅青的山林江水以快得骇人的速度迎面扑来,脑袋里很快就剩了一片空白。唯一还能自主支配的动作就是紧紧握住手中的油伞。
之所以拿着它,一则是想增大点空气阻力,给自己多争取点时间,二则那东西是明艳的银朱色,在这阴云低垂满目黯淡之间,更容易被江滩上的天绯看到。
她只想让他看到!
从发现大黑手开始,就莫名地胆战心惊,再加上东方连城那厮一副成竹在胸的德性,总觉得狐狸要是冒冒失失闯过去会吃大亏。所以从起了这个念头到付诸实践,几乎就是本能的反应,没有任何迟疑。
只要他老人家能在百忙之中抬头看那么一眼,应该就会飞过来接住自己的吧,她对他有信心。就算他看不到……猫了个咪的,就算他看不到,反正从这里跳下去,着陆点也就在他和那群守归的正前方,啪地往地上一拍,场面壮观,他想看不到也不行了。到时候是直接哭还是把自己捡起来再哭都随他,只要别再往逐龙鬼那边去就好。
要是自己身子骨够硬,说不定被他捡起来之后,还能嘴唇颤抖地交代个遗言啥的,但估计没那么结实,况且也说不了话,那就算了吧。
从小到大苏软都坚持认为,即便将来混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也绝不会选择跳楼自尽,因为她胆小,看见蹦极都腿软,如果连楼都敢跳了,就根本不会再被别的事情挤兑死。
但现在看来,凡事总有意外,人,果然都是逼出来的啊!
玉色裙袖,银红伞面,仿佛空蒙风雨中盛开的一朵温柔又妖娆的花。看飞碟未果的东方连城反应过来时,眼中难得一见地有了些惊怒之色,宽大的黑色袍裾无声掠出石栏,像只俯冲而下的鹰,伸手便朝撑着伞做自由落体的苏软抓了过去。
苏软不知道东方连城已经近在身后,从跳下露台的那一刻开始,她脑袋里全部的思想感情以及千言万语就汇成了一个字:“啊————————————————!”至于其他的,不是她不想顾及,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逆风冲天而起,挟了雷霆万钧之势,转瞬已从千仞之下的江滩席卷上来,东方连城的手指堪堪握上苏软的腰带,某个煞气凛冽的白色身影便神鬼莫测地出现在眼前,劈手将目标物夺了过去,长袖飞扬间凌厉狠绝的一掌挥出,正中东方连城胸口,硬生生将他整个人打得像彗星撞地球般砸向江面。
一切都只在电光石火间发生,脑袋已经进入无信号状态的苏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撞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雪似的身影凌空飞纵,托着她跃向刚刚跳下来的小榭房顶,银色靴尖踏上青瓦屋檐,突如其来的稳定和安全感反倒让她有点茫然。
愣征了有半分钟,她才慢慢伸出手,很努力地楼住了横抱着自己的那个白衣妖孽的脖子。”狐狸,你来啦……”
第五十一章 游龙宛转惊鸿翔(二)()
呢喃着说出这几个字;意识到自己居然又能出声了;是东方连城的手段自动失效,还是刚才那一番飞腾跳跃大起大落,不小心搭对了哪根经脉,此时已无暇再管。
缱绻了半日的漫天风雨,似乎受了什么感应似的,在此时悄然停歇。绝壁之下,坠入江里的东方连城杳然无踪;众多守归失了统领;一部分无声地潜入江中寻人,其余的则无声地在岸上围观,方才还风云变色的须臾洲,此刻居然奇迹般地宁静了下来。
绝壁之上;苏软抱着天绯的脖子,像只饿傻了的考拉抱着世界上最后一棵带叶的桉树,不哭,不喊,但就是好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天打雷劈也不准备松手了。
天绯居高临下地站着,通身杀意未消,整个人还散发着凛凛的妖异暴虐之气,拥住苏软的双臂虽略略放柔了力道,却仍然坚硬如铁,熊抱之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异乎寻常的沉默,久了,让人有些不安。
“狐狸?”稍拉开些距离看着他。
还是那只狐狸,还是一如既往触目惊心地帅,虽然冷冰冰地眼眸血红,没表情也不搭理人,但仍然看一次就花痴一次,猫了个咪的怎么能这么好看……
“天紫找到你了么?她把身体给你了么?你现在是肉的么?”迫不及待地捏脸,热乎乎有温度,照脖子上咬了口,有牙印,应该是肉的。
长出了口气,心下大定,心情大好,仿佛清风骀荡吹过,这么多天的绝望、焦虑和煎熬,霎时间云散烟消。
……
……
……
“……你眼睛好红,拿澡堂子毛巾擦脸了?”后知后觉地伸手扒他眼睛。
“……”
“……有没有忽然想吃胡萝卜什么的?”扒另一只。
迟钝归迟钝,脑袋里也并不是真的只有一碗卤煮,她当然知道天绯殿下的人生轨迹,跟澡堂子和胡萝卜没有什么交集,只是被某种低气压围绕,本能地觉得如果不调节调节气氛,似乎,好像,要倒大霉似的。
笑话很冷,被调戏的那个却总算有了些反应,没什么温度的目光从山崖下那群守归身上收回来,望向苏软。
“你说什么?”他淡淡问。
“我说……”舔了舔嘴唇,忽然笑靥如花,“这么多天,你有没有想我?”
有没有像我想你那样想我?
“……”
“有点点想的,对吧?眼睛红成这个样子,其实是见了我,激动得要哭吧,嗯嗯?”越说越高兴,没心肝地在人家怀里悠荡着两条小腿,逗闷子。
傻缺的重要特征之一就在于,由于缺乏最基本的敬畏之心,因此无论曾经的际遇多么悲惨,他们的乐观程度和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速度,永远比正常人高得多。
天绯望着她,忽然就笑得冰天雪地。
从认识这妖孽到现在,曾见他如此说匦酱危看危囟ㄓ腥艘以馑臼帧�
现在前后左右没有旁人。
“啪嗒”,竹制品落地的声音,那把曾陪着苏软华丽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