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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前来赴会的各路首领尚有大半未到,此后的几天就只剩下等,幸而公子澈打发了阿八前来,化身巨鲲载着天绯、苏软和天朗他们去东海各处游玩,看了很多人间难觅的奇绝风景,日子才过得有趣起来。
这一日回到不盈山,天色已经很晚了,刚到岸上,就见有炎凉的近侍在那里守候,说龙王陛下有要事相商。
龙宫正殿灯火通明,除了龙族和雪狐族,还有这几天赶来的其他几位异界妖王,但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玉阶下站着的一个紫色纱衣、风致楚楚的窈窕身影上,虽然只是个背影,但苏软还是在跨进殿门的第一秒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天紫?”
那人回头,目光缓缓扫过苏软和天绯,最后落在两人相携着的手上,停顿了片刻,笑了:“小傻子,有没有想我?”
苏软本能地看了眼天绯,见他神色如常,心里觉得莫名安稳了些。但看看大殿上众人的神色,便知道天紫夤夜前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因此也不与她斗嘴,只是问:“出事了?”
“大事。”天紫指了指她,“你们三个,凑齐了。”
“什么?”
“早上我在王都,感应到沧海之眼、长生之魄和异世之心在东海汇聚于一处,所以便启程赶来,但到了才又觉得,异世之心仍在,沧海之眼和长生之魄,却又踪迹全无了。”
“你说,长生之魄也在?”苏软有点吃惊。
所谓三件祭品,异世之心是她自己的,沧海之眼是公子澈的,她总算都有个概念,唯独这长生之魄,不知是凉是热,是扁是圆,似乎就连那么无所不用其极的莫伤离,也并不急于找到这件祭品的下落。
此刻,它竟然就这么出现了?
“长生之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问。
“刚刚父王和在座的诸位长辈都说没有见过,我又怎么会知道。”天紫道,“我只能感应到方位,至于样貌,却是无能为力的。”
“可沧海之眼不是已经被莫伤离夺走了么,现在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莫伤离带来的?”
“如果是,则那厮不仅带来了沧海之眼,还带来了长生之魄,现在,就差小三十六你了。”龙王炎凉斜靠在珊瑚座椅上,笑笑,“这长生族的老不死,想把我这不盈山,当成祭台不成?”
“你说那两件东西现在踪迹全无,是离开了,还是就在这山中消失了?”从进门就没有说话的天绯看着天紫,忽然问。
天紫也看着他,许久,久到周围众人的目光多少都有点尴尬了,才淡淡一笑:“消失了,这里感觉不到,但也没在别处,也许,是藏起来了。”
“藏?”炎凉仍然笑得十分好看,但熟悉他的人看见那笑容就知道,龙王陛下离发飙已经不远了。东海不盈山,龙族居所,人间异界如琼岛瑶台般圣洁飘渺的所在,此刻竟被人侵门踏户而不自知,还要靠外人来告诉,这本来就已经严重伤害了龙族的自尊心,更何况来的那个人此刻还有可能正带着龙族三公子的沧海之眼,优哉游哉地隐匿在不盈山的某处。
是可忍,孰不可忍?!
“金枪使,”炎凉招手,叫过阶下一个青袍银甲的武将,“你带8千禁卫,在整个不盈山逐寸查找,就算一棵草长得可疑,也要给我拔出来。”
那金枪使长得甚是威猛,只是有点木讷的样子,听闻此言愣愣地看了炎凉一会儿,“陛下,草也拔?”
炎凉没说话,只冲他慢慢地,慢慢地笑了笑。
金枪使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领命去了。
从龙宫大殿出来,天绯带着苏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几日你跟着我,去哪、做什么,必须和我一起。”他说。
“那洗澡呢?”
跟他皮惯了,几乎不过脑子就抬杠,说出来才觉得不妥,那妖孽已经一本正经地回过了身:“原想等大婚之后,但你喜欢,我自然无妨。”
于是直到泡进了隔壁的浴池里,苏软也仍然是一脸“好想去shi”的表情。
龙族亲水,几乎每个别院,都有至少一两处或奢华或古朴或天然或精致的浴池,池中的水引自山中温泉,四季热气氤氲,泡在里面,再多的愁苦焦虑,都可以暂放一放。屏风外还有漂亮的蚌女姐姐悉心随侍,但不招呼便绝不进来打扰,靠了池壁坐着,满室只闻淙淙水响,久了,会有种凡尘俗事都随水流而去的错觉。
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觉得水声一乱,睁眼看时,就见薄雾缭绕中一个人影正向自己靠近。
本能地想喊天绯,他对龙宫禁卫信不过,就亲自在隔壁等着,只要里面喊一声,分分钟可以破墙而入。但刚要张嘴,却发现来的那个身形着实熟悉,再近些,就看清了那张倾国倾城的绝色面庞。
天紫。
“你怎么来了?”苏软看着她,问。
“洗澡。”天紫答得理所当然。
苏软懒懒地靠回池边:“你的住处都不能洗澡的么?”
“能洗是能洗,可太寂寞了嘛,好久不见小软软,来凑个热闹都不成么?刚才在外面碰见天绯,他都没拦我。”那女人嘟着小嘴很委屈地说。
“你有事说事,别卖萌成么?”苏软有点头疼。
她现在不讨厌这个女人,真的,恒年峡一事之后,很多曾经的愤恨和纠结都淡了,散了,可时至今日,她仍然看不透这个女人,不知道此刻她心里在想什么,下一刻会做什么,就如同当初她埋在自己身体里,至今也未解去的那种,叫做“离惊”的毒。
离惊……
低头,下意识地看了看胸口,这几日大悲大喜牵扯了太多心神,几乎,都要将它给忘7。”想起来了么?命,还在我手上呢。天紫微笑着看她,眼神里却有丝丝的凉意渗透出来,”你的
第五十七章 待晓堂前拜舅姑(三)()
就像那些不怀好意的恐怖电影;主角拼掉半条性命;脱离魔掌逃出生天,站在阳光底下正准备缓口气的时候,却发现肩膀上仍然搭着只分分钟能要了她性命的鬼手,世界刚刚明亮温暖起来,转眼又重新暗黑下去的感觉,与其说恐怖,不如说让人烦躁。
苏软此刻就有点烦躁;但无力吐槽;盯着那女人发了会呆,轻叹:“我以为经过了这么多事;咱们即便不能算朋友;至少也不再是敌人了;你要是还惦记着杀我;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天紫眯了眼睛,用武侠片里极标准的反派妖女的动作,翘起兰花指掩着嘴唇笑:“我从小到大认识的字,都是跟天绯学的,厚道两个字怎么写,他可没教过我……”
“……很多字不用专门教,只要想认,总能认得的。”苏软靠了池壁,有点郁闷,“其实你当初带我出来,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的吧。”
“对啊。”
“那为什么换出天绯以后,你没有马上催动……”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个?”
“还不是因为那疾风兽毒太厉害,我回去养了很久才好,就把你给忘了。”天紫玩着水,轻描淡写,“可是今天,你们两个居然敢在我面前携手而来,携手而去,不做点什么,有点意气难平呢……”
“就为这个?”果然是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么?果然是秀恩爱死得快么?但所谓携手而来携手而去神马的,真的不是故意要得瑟给她看的……要是她知道他们还亲了,会不会根本就不用什么离惊,直接拔簪子把她戳死……
“你在想什么?”天紫的脸忽然贴近,冷冰冰看着她。
“……没什么。”苏软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你们还做了什么更过分的。”是肯定句。
苏软本能地要否认,但回过神来,忽然怒了:“等等,你这正室抓小三般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啊?”
伸出五指按住那女人脑门,借着水的浮力把她从自己面前推开:“他恨不得拿命待你的时候,是你畏首畏尾不要他的,你不要我要!不管怎样,现在他都归我了,除非他犯贱吃回头草,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把他还给你。”
“要是你连一天都活不了呢?”天紫冷笑。
苏软心里凉了凉,胸口埋着颗定时炸弹的感觉,压迫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她不会异术;物理也不好;计算不出如果胸腔里有个东西炸了;自己会死成一个什么形状;以及留给赶来的人们怎样一幅图画;但绝对;绝对;不会很好看。
下意识地偷瞄了眼浴室的出口;有屏风挡着;看不见外面守候的蚌女;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