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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屎!——啊,抱歉,我没有说你。”
“没什么,我也经常忘记了我还是个长门僧,”安星眠笑了笑,“可是,如果弄不明白天藏宗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就没有办法解开皇帝的谜团了。而现在看起来,指望天藏宗的弟子主动告诉我是不现实的。要是在往常,我还可以去寻求我自己宗派里的夫子们帮助,也许他们当中有人见多识广,知道那件事。但眼下,到处的长门僧要么被抓,要么躲起来避祸,要找到他们,还要碰巧找到知道这件事的人,有点大海捞针啊。”
“我认识一些很厉害的秘术士,”白千云说,“不行的话,咱们动点硬的,用读心术从那个姓韩的木头脑袋里直接把你要知道的挖出来。”
“没用的,长门僧常年用冥想来锻炼自己的精神,虽然也许不懂得秘术,但对于读心术的抵抗能力一定是很强的,”安星眠摇了摇头,“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人,也许可以告诉我们答案。”
“你在说谁?”白千云一愣。
“就是那个很有可能把三十位长门僧一锅端的尸舞者——须弥子,”安星眠说,“他也许是最后见过那三十位长门僧的人,一定会发现一些什么。”
“可是,长门僧们不肯说,尸舞者难道就是软骨头吗?”白千云有些疑问。
“这个么,关键在于长门僧是软硬都不吃,可尸舞者却未必不能诱之以利,”安星眠说,“虽然我对尸舞者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他们要生存就必须要有充足的尸源和『药』物,这两样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别忘了我是个有钱人。”
“好吧,有钱人,算你狠,”白千云拍拍他的肩膀,“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咱们?”安星眠微微一愣。
“帮人帮到底嘛,”白千云大大咧咧地说,“你既然都答应了要帮我查找身世之谜,这么大的恩惠我不能白收,只能先帮你做点事儿啦。”
安星眠笑了起来。他原本就是个随『性』的人,自然也很欣赏白千云的随『性』,并且知道,假如自己不同意的话,这位火爆脾气的新朋友多半要立马翻脸。然而寻找一个尸舞者注定是一桩十分艰辛的历程,少不了无数的跋山涉水,他偷偷瞧了一眼白千云的腿,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帮我忙我不反对,不过我觉得,你帮我做另外一件事也许更好,咱们俩分工合作,更有效率些,毕竟时间已经很紧迫了,”他斟酌了一会儿后说,“何况,这件事十分艰难,以我的能力恐怕难以完成,只有你才能行。”
这后半句话无疑搔到了痒处,白千云摩拳擦掌:“什么事?”
“要查清皇帝对长门动手的真相,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安星眠说,“我去寻找须弥子,挖掘历史的陈迹;你可以从现实入手。”
白千云想了一会儿,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说,直接查找皇帝的真实动机?”
安星眠点点头:“不管皇帝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一定不可能拍拍脑袋突然发疯要对付长门,必然会有什么诱因。而皇帝是什么人?干任何事情,身边大概都会围绕着各种各样的随从,从他们那里大概也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你既然干的是卖河络兵器的地下营生,人脉肯定很广,或许会找到一些关系的。”
白千云没有犹豫:“行,就按你说的办,你不但聪明,而且还很好心。”
“好心?”这次轮到安星眠一愣了。
“你不过是担心我的腿脚经不起折腾,所以给我派一个只需要通通信件或者派人跑腿,不需要亲自劳动的活儿,”白千云拍拍他的肩膀,“但没准儿这还真是个正确的方向,我的关系网比一般的朝廷官员还更有效。我去试试吧,就不拖着这两条废腿瞎逞强了。”
“我喜欢和聪明人交朋友。”安星眠喃喃地说。
“不过,你打算怎么去寻找那个名叫须弥子的尸舞者呢?”白千云问。
“随便找一个尸舞者,然后打听一下呗。”安星眠说得很轻松。
随便找一个尸舞者,这话说起来容易,要付诸实践却很艰难。尸舞者不会在脸上写字,标明自己的身份,而他们原本就是一些离群索居、远离人世的隐居者。安星眠这些年来所接触的基本都只是长门的同门,一下子要想到一个找尸舞者的方法,还真是有些茫然。
结果又是白千云帮了他的忙。这两天恰好有一个他的老主顾来找他购买新的兵器,于是他顺便向这位顾客打听了一下皇帝与尸舞者的情况。该主顾是一位宛州有名的剑客兼社会活动家,向来人脉很广、消息灵通。非常遗憾的,他也对皇帝的举动一无所知,并且不认识任何一个尸舞者,但却提供了一个与尸舞者相关的重要信息。
“就在这一两个月,有一场尸舞者的同道研习会将要举行,想要找尸舞者,就去那个研习会好了,一抓就是一大把。”剑客说。
“同道研习会?那是什么?”白千云问,“难道是像长门僧开法会那样的无聊场合?”
“只是名字听起来无聊而已,”剑客笑了起来,“实际上可比什么长门僧的法会刺激多了,因为那是尸舞者们比拼尸舞术的大会。”
“那不就是比武大会么?”白千云立即『露』出一脸的神往,“好家伙,一群尸舞者指挥着无数的尸体对打,这样的场面可少见得很哪!”
“岂止是少见,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活一辈子都见不到,”对方叹了口气,“可惜你我都在这绝大多数人的行列里。这样的盛会是不允许让外人参加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有这么一个大会的?”白千云问。
“说来也巧,还正好和大会本身有点关系,”剑客说,“我不认识任何一个尸舞者,但几年前,我的一位故人和几个朋友在山中采『药』的时候误闯入尸舞者的研习会,几名朋友当场被杀,而那位故人身中剧毒,侥幸逃回家,虽然想尽了各种方法驱毒,但两个月后还是毒发身亡了。他的儿子从此决心复仇。一个月之前,他来向我借一把好刀,说是打听到了最新一次的研习会将在宛州的幻象森林内举行,所以要去杀几个尸舞者报仇。”
“杀几个尸舞者报仇……”白千云琢磨着这句话,最后苦笑着摇摇头,“天底下的仇怨就是这么衍生开的。算了,不说这个,幻象森林倒是距离云中不远,但森林的地域如此广大,你知道具体的地点吗?”
“他也只打听到是在森林里一处叫做万蛇潭的地点附近,具体只能自己去找,”剑客说,“你怎么了,也打算去找尸舞者的晦气?”
“不是我,我一个朋友想找尸舞者打听点事,也未必就要得罪他们。”白千云谨慎地说。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最好不要和尸舞者打交道,”剑客说,“他们的脑子里装的就不是正常人所想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我们都只不过是一堆预备尸体,只有死了变成行尸,才算是有价值。”
“预备尸体……这还真是个好称谓,”白千云嘟囔着,“不过我那位朋友是一定要去找尸舞者的,但愿他回来时还能只是预备尸体,而不是变成真正的死尸。”
“我对此表示悲观。”剑客诚实地说。
第四章盛会三()
坐在去往幻象森林的马车里时,安星眠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当年的那些长门僧,会不会就是因为无意中冲撞了尸舞者的研习会,才被须弥子杀害灭口的呢?自从从白千云那里得到了关于研习会的线索,他就很难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尽管这样的好奇心和长门僧应有的修养是完全相违背的。
尸舞者之间的拼斗,这是多么令人惊惧,却又同时令人欲罢不能的胜景啊。安星眠想象着,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幻象森林里万籁俱静,突然间,一阵细密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沉寂,一队队面容惨白的死尸踏着整齐而僵硬的步伐走过,身上飘浮着凄厉的磷火,恍如刚刚从幽冥世界破土而出的亡灵。被他们踏过的青草变得枯萎,土地化为黑『色』的沙,连林间的风都似乎停滞了。
当然,这只是他胡『乱』的想象,他从未见过真正的尸舞者,也没有见过真正的行尸。也许行尸表面上看起来和正常人毫无区别呢?不管怎么说,见到尸舞者才能得到真相,虽然这个行动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赔上小命,但他别无选择。
幻象森林位于宛州西南部,占地广大,历史上曾经是一片浓密的原始森林,其中路径复杂,还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