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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做?”另一位同伴闵超很焦急地说,“就这样放过他们?”
“他们不会在河络部落躲一辈子的,”钱立鸣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他们做出那么大的事情,背叛了天驱,必定还有别的图谋,一定会重新出现的。现在离下山已经不远了,我们只能先到山下休息,然后轮流派人在这里监视,一旦黄小路病养好了重新上路,我们再继续追踪。”
也只能如此了。所以现在,我们已经在山脚的驿站里住了三天了,虽然这里的伙食很糟糕,床褥和被子都带着一万年也去不掉的霉味,却已经是半个月来最好的休息地方了。我也终于找到了大块的时间,可以给你写信。而就在今天,我听到了坏消息:战争终于爆发了。
鉴于越州的交通状况,这个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至少已经晚了七八天了。我不知道你那里怎么样,只能全心全意地祝福你平安。战争一旦到来,我们天驱就必须要投入到制止战争的行动中,愿北辰之神保佑你。
铁甲依然在
昭
昆吾兄:
收到你辗转托人带来的回信,喜不自胜,在这样的『乱』世中,平安就是最大的福分。
天气渐渐进入了冬季,越州变得十分阴冷,夜风已经有了刺骨的凉意,我怀疑住在这里的居民每一个身上都有风湿的病痛。战争也已经进行了一个月了,不过这里毕竟偏远,在北陆的草原上展开的金戈铁马似乎与本地人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依然平静得近乎淡漠,过着自己的生活。当然这可能是因为黄小路和林霁月一直在山区里转悠,只是我们不得不紧随他们的原因,据说在越州的城市里,君王们也在秣马厉兵,准备迎战。
钱立鸣的判断是正确的,黄小路只在河络部落里躲藏了五天,大概是养好了病,然后又带着林霁月出发了,我们自然是一路追上去。这一次,他们又领着我们兜了几个大圈子,然后突然取道向北,如果不再更换方向的话,很有可能会翻越雷眼山进入澜州地界。
澜州虽然还是不能和宛州相比,但相比起越州来,已经好很多了。钱立鸣正在召唤我们出发,这封信就写那么多。不知道下一次我们俩看到彼此的来信会是什么时候了,只能祈求真神保佑。
昭
昆吾兄:
这么长时间居无定所,至今也只收到过你一封信,心中颇为惆怅,但也没有办法。我想,只要你能收到我的信,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上一封信里,我告诉你,我们可能会进入澜州,而事实上,现在我们已经在澜州的土地上了。我们原本以为,离开了崎岖多山的越州,我们的追踪会更加便利一些,却没想到,黄小路已经从朋友那里得到了两匹快马,令我们的追踪反而变得更困难了。
幸好澜州沿路也有我们天驱的同伴,通过他们的帮助,我们始终没有跟丢。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晋北走廊附近,在一座小镇上暂时安歇,我也终于可以再找到机会给你写信了。虽然不知道战争的局势会不会影响到通信,但是不给你写信,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些日子里,我们聚在一起,也忍不住要讨论一下战争的局势。皇帝出兵之前,宣称自己必然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蛮族,但现在看来,他的自信有一些没有根据。蛮族人毕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就算兵器不够精良,战士的素质却高出许多。尽管如此,这样的战争还是让人难以预测。
这种时候,我难免有一些微微的怅然。其实我更情愿投身到这个以天下为熔炉的宏大战场上,为了九州生民出一份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疲于奔命地追赶着两个叛徒。我希望能像其他的天驱一样,在瀚州草原上举着刀和蛮族战士们一同抵抗侵略,或者在皇帝的军队中寻找着暗杀的机会。
很多时候我实在是不明白,像黄小路和林霁月这样的辰月教徒到底想要做什么,或者说,他们所信仰的“神”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为什么要把它推向战火,为什么要把它送入毁灭的深渊?难道所谓的神,都是以毁灭为最大乐趣的吗?
每到这种时候,我都希望你能在我身边。作为一个女人,无论外表多么坚强,都难免会有软弱的时候。当我软弱时,我就希望得到你的支持。你之前多次向我提出婚约的请求,我都没有明确答复,因为我对婚姻本身还并不了解。但是现在,当我发现世界也许会在朝夕之间就被颠覆的时候,我忽然对个人的渺小产生了极度的恐惧。我想要找到一个依靠,那个依靠就是你。
因此,你所提出的婚姻之约,我同意了。等到这里的事情一了结,我就会回到宛州,和你成亲。无论那时是冰封大地,还是春暖花开。
第四章神域七、旅行者欧阳澄给朋友颜行复的信(二)()
行复兄台鉴:
收到你的回信,得知你决意去挑战百里华音,实在让我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多少年来,百里华音从来没有遇到过可以挑战他的真正对手,而现在,这样的对手出现了。我衷心地预祝你取得最后的胜利,成为九州第一的快棋手。当然,我也同意你先击败其他的对手,更多地累积经验的做法,面对着九州首屈一指的棋王,多几分小心总是正确的。总之,我会期待着你和百里华音决定下对局之日的时刻,而我也一定会到场为你助阵。
唯一遗憾的是,这样难得的盛事却无法成为万众瞩目的第一焦点,因为当前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许都放在了发生在北陆瀚州的那场战争上。如果说东陆的皇帝是一头愤怒的雄狮,北陆的大君则像是一只咆哮的豹子,这样一场伟大的战争,真是足以让天下震惊。
我经常在想,某种程度上而言,弈棋和战争其实有共通之处,都是凭借着智慧在运筹帷幄间一决胜负的游戏。对于那些君王和名将而言,手下的兵士就是棋盘上的棋子,握有的资源就是棋盘上的棋子,身后的城市就是棋盘上的棋子,臣服的百姓就是棋盘上的棋子。他们就像是对局的棋手那样,以天地为棋盘,纵横捭阖,决胜千里。在他们的眼中,或许一切的生命都已经不再重要,都化为了棋盘上冰冷冷的棋子,去和对面的旗手进行黑与白的绞杀。
可是我们能不能再进一步呢?那些声名赫赫的君主,震撼天下的帝王们,他们难道又是完全自由的吗?在他们的身后,会不会还有一些未知的力量在推动,在『操』纵,在决定着这世间的一切呢?那些了不起的皇帝、大君、羽皇们,在以自己的子民为棋子搏杀在棋盘上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也许他们自己本身也就是棋子,被人放置在一张更大的棋盘之上,只是一场伟大对局的傀儡呢?
呵呵,突然说起这些,你也许会感到奇怪,但这些就是我穷年累月都在不断思考的谜题。我是一个旅者,从九州的某一处走向另一处,观察着这个充满谜题的天地,思索着常人很难触及的问题。旅行能让人放宽心胸,抛弃掉那些无谓的琐事,而从本质上去探索世界的真相。旅行是一种很奇妙的经历,当你只走过很少的地方时,你往往会自满得意,觉得自己走过了那么多别人没有到过的地方,真是见多识广太了不起了;但当你阅历越来越丰富之后,你却会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见识是何等的浅薄,而九州之大,让你穷其一生也不可能得窥全貌。你更加会开始沉思,是谁创造了这样一个宏大的世界?他创造这个世界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那些为了自己渺小的生命而挣扎奔走的芸芸众生,在他的眼里究竟是什么?
也许,我们的世界就是一个硕大无朋的棋盘,而我们,都只是造物者手中的棋子吧。
近日心绪不宁,落笔散漫,不知所云,行复兄多多见谅。
敬颂冬安
澄字
行复兄钧鉴:
最近写的几封信信啰啰嗦嗦,拉拉杂杂,总是在讲述自己的心灵体验,每次将信寄出去后都甚为不安,担心会让行复兄不快,万万没有想到,行复兄竟然与我有同样的感受,同样的困『惑』,真是令人大感欣慰。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你在上一封信里谈到,你虽然在棋之一道上已经堪称当世前三,对这个世界却还有着很多『迷』『惑』。你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精美宏大的世界究竟是怎么产生的,是什么样的力量形成了星辰的运行,形成了大地的稳固,形成了海洋和天空,�